61. 上巳诀

作品:《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七曜山出了乱子。


    从外门到内门,品阶自下而上,渐次呈现中邪症状,这“邪”威力不小,影响甚广,短短几日,已在六峰头一峰群间蔓延得彻底,长老们反应过来时,已呈难以遏制之兆。


    “掌门师兄依然未醒,”碍于白道臻战损,七曜第二峰天璇峰掌峰丘阳子号召一众高层群聚一堂,共商对策,“事态却越来越不受控,出事的弟子与日俱增,我等需尽快想出办法才是,不知诸位可有何高见?”


    “我看多半是擎谷那婆娘搞的鬼!”叶皋悯率先开口,“自从那群人过来,先是潇潇林域,再是山中邪气,就没消停过。”


    “叶师兄,说话需讲求凭据,不然恐污蔑了贵客。”开阳峰掌峰邬彭祖和缓道。


    开阳峰多为心修,主打一个心镜无尘,问道自然。峰中修为较高者性子都相对沉静,尤其邬彭祖才出关破境,通身气质更是比菊花还淡,叶皋悯疑心即便刚刚骂的是他祖宗,他多半也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慢吞吞道一句“此言非矣”。


    就听邬彭祖一团和气道:“擎谷来的人中,也并非没有出事的护卫,两地即将互通姻亲,不宜恶意揣测。与其无端指责,不如多想想解决之法。”


    “你说的轻巧,该怎么解决?”叶皋悯没好气。


    “我尚未想到什么好办法,”邬彭祖坦言,“所以才需诸位师兄一同商议。”


    “成天净说废话!”叶皋悯拂袖,唇上胡子一颤一颤。


    正谈着,水红狂从外走进:“掌峰,我领人查了一圈,发现邪气最重处正在地脉中心,长久侵蚀下去,只怕山中风水都要出问题。”


    此前出事的多为外门弟子与内门等级较低者,并非掌峰、长老们的心头肉,他们虽也忧虑,却没真的愁到心坎里。而眼下“邪气”牵连到七曜地脉,很可能波及修行所需的天地灵气,在场大多数便不太坐得住了。


    不知谁率先开口,提到了天罡秘珠,如春日河水化冻时那第一声冰裂,很快,附和声此起彼伏。


    叶皋悯也蠢蠢欲动,却故作顾虑重重:“天罡秘珠的使用需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眼下掌门师兄尚在昏迷,最重要的一道程序无法完成,我实不敢妄自动用此宝。”


    当即便有人劝他:“事急从权,我等便宜行事,也是为了整个七曜着想,想来掌门必能理解。”


    叶皋悯就冷哼一声:“你说得轻巧,届时若真出了问题,便只能由我一人担着。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若想动秘珠,可以,只是诸位需签下担保文书,证实以天罡秘珠镇压邪气是我们群策群商后的结果。”


    一时间,刚刚还纷纷议论的人都不出声了。


    他们不说,水红狂便接着禀报:“掌峰,还有一事。”


    “您也知道,我峰中弟子对秘珠皆有几分了解,如今玉衡峰人心惶惶,他们也都嚷嚷着希望启用天罡秘珠,尽清邪气,护七曜以太平。”


    “这群废物!”叶皋悯口不择言,“他们凑什么热闹?!”


    水红狂不卑不亢,沉着地给他添了最后一把火:“以玉衡峰为起点,如今天罡秘珠能驱邪保命的说法越传越广,此事应是压不住了。”


    箭在弦上,天罡秘珠已是不得不动用,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动用的责任该由谁担。


    叶皋悯贼眉一挑,鼠眼又一亮,心下已有谋算。


    “兰年呢?掌门师兄昏迷后,天枢峰事务一直由他代理,今日怎的不曾出面?”


    丘阳子答道:“町忱跟我说,兰年已病了好几日,住所都以禁制封上了。”


    “病了?”叶皋悯险些气笑出声。


    身为修界这一代最拔萃的弟子,顾兰年体格比他都强健不是一星半点,顶着满背鞭伤还能入潇潇林域杀个几轮……说他病了,荒诞堪比城南杀猪达人王屠户因出门踩到蚂蚁不幸吓晕了过去。


    “是,”丘阳子面不改色,“听说还挺严重,法斋亲自诊的。”


    “闫法斋说他病了,你也信?!”


    谁不知道两个人一个鼻孔喘气?


    丘阳子也知道,但他护短,寸步不让:“自然信,叶师弟莫非质疑法斋的能力和品性?”


    闫法斋和顾兰年都是将来的大器,叶皋悯无意踢到铁板上,忍气吞声缄默下来。


    “师父!不好了……”一道夹杂气喘的清越男声由远及近,打破僵滞氛围。


    叶皋悯被喊得心慌,蹙眉看去,就见水红狂新收的弟子一路跌跌撞撞跑来。


    谯笪岸然倾情“慌乱”,两腿都在打战:“师父……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正常,有的一直大笑,有的捶地大哭,有的逢人就砍,还有的嚷嚷个不停,说自己眼珠子被挖出去了……外面一团乱,还有师兄正号召大家一块来找叶掌峰,求叶掌峰拿出天罡秘珠救大家。”


    叶皋悯一个头两个大。


    谁不知道天罡秘珠在他手里?如今白道臻倒了,上头连个顶锅的都没有,他简直被架在火上烤。


    一团乱麻之际,就听邬彭祖幽幽叹了口气:“叶师兄,就当是我求你,把秘珠取出来,救救这些孩子吧,若掌门醒后怪罪下来,我愿领罚。”


    既已有打头之人,其后旁人纷纷附和,叶皋悯微松一口气。


    谯笪岸然也功成身退,计划第一步算是成了。


    “卖糖葫芦嘞~自家种的大山楂,小姑娘来不来一串?”


    贺青俭拎起一串,“重病”的顾兰年一手环抱春春,一手掏钱付过,微一侧头,就从她手上叼走一口。


    “还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视线逡巡一圈,他问,“烧鸡吃不吃,骨头还能喂狗。”


    贺青俭没有答话,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脏跳得很快,口中糖葫芦都没尝出酸甜滋味。


    七日前,贺青俭称想下山玩几天,顾兰年果然主动要求陪同,她就这样把他支离七曜,不费吹灰之力。


    两人在山脚短租了间小木屋,分明只是计划中的一环,竟误打误撞过上了寻常百姓的日子,一如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小夫妻。


    顾兰年虽自幼长在山上,对凡间生活却适应良好,他还很乐于学习,向左邻右舍的模范丈夫们讨教过日子的经验。


    先是乐此不疲为她画眉,贺青俭好好的脸屡屡被他祸祸成张飞模样;后又尝试亲自烧饭,独创顾氏“焦香”风味,折腾起来不亦乐乎。


    一来二去,短短几日,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新来了个俊俏后生,对他如花似玉的小妻子无微不至,体贴至极。


    真是顶顶好的七天,日光中浸透安稳。


    贺青俭能清晰记得每一次他为她画眉,那黛笔的走向、深浅、以及他专注看她时的眼睛;也一天天看着他从差点炸了锅的厨房生手,到后面能游刃有余地炖鸡烹鱼。


    其间每分每秒都那么真实,落进心底,却蒙上黏稠雾气,如梦幻泡影。


    近乎虔诚地偷度这几天的同时,她也在悬着颗心、暗暗地等。


    临行前,谯笪岸然给了她一只同根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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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此物为成对的法器,他那边也有一只,他们约定好,等到他那边顺利将天罡秘珠引出,即以灵力摇震雄铃,届时她这边的雌铃也将一并震动。


    而就在适才、她接过糖葫芦的瞬间,怀中雌铃传来唯她能感受的震颤。贴着心口,细针一样,搅动她五脏六腑,浑身血脉、四肢百骸都细细密密发着疼。


    “酸傻了?”顾兰年用胳膊撞她一下。


    贺青俭乍然回神,怔忪未散,面对这平凡而熟悉的亲昵,莫名有股落泪冲动。


    快速眨了两下眼,她做作地蹙了下眉:“是啊,今天山楂酸得厉害,你替我吃了吧。”


    把糖葫芦递给他,她从他手中抱过春春,下巴往春春软蓬蓬的毛发里埋了埋,声音被躯体的热度烘得发瓮:“今天不饿,就简单吃点鸡蛋蔬菜吧。”


    记得顾兰年头回开火,原想炖个鲜美鸡汤,无奈美着美着就成了一坨,只好又重新弄了份相对简单的鸡蛋炒蔬菜。正赶上隔壁大哥新收了花生,赠给他们小半袋,顾兰年还很有仪式感地去附近酒家沽了二两酒,喝得很精神——大的小的都精神,自然拉着她闹腾到很晚。贺青俭心有戚戚,其后许多天,都不再准许他饮酒……


    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怎么一转眼竟已过七日。


    刚巧走到一家酒摊,红黄色酒旗迎风招展,贺青俭被如丝回忆缠绕住脚步,停在门口。


    “嬢嬢,我要半斤。”


    “今日怎么想喝酒了?”顾兰年笑问。


    他大概很馋这一口,只顾着高兴,都没察觉她的反常。


    “人间上巳,应个景。”


    上巳节,百姓有临水宴饮的习俗,他们住的木屋前院恰有个小水缸,内有红鲤两尾,顾兰年时常在缸边恐吓要把它们烧了炖汤,幸而没有真的下手,把小食桌搬到缸边,凑个“临水宴饮”的热闹,还能由它们略添三分意趣。


    上巳节确为饮酒借口,却不是她现诌的。


    与顾兰年在山下的日子太过珍贵,她恨不能一日掰成两日用,每一天要如何过,都算计得堪称虔诚。


    她早知今日是上巳,此前一直担心在此留不到这天,如今虽接到了谯笪岸然黄昏后行动的讯息,好歹还能跟顾兰年一起过个节。


    沽的那半斤酒,是她想与他好好道个别。


    今日散席,再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他日再见,不知敌我,未必还能对坐好好吃一餐饭。


    胆小的人,道别都要借酒壮胆。


    贺青俭饮下口酒,辛辣从喉间灌入,激得她连连呛咳,两滴泪花师出有名,随着沁出。


    顾兰年无奈夺过她酒杯:“菜就别逞强……”


    话没说完,又被她伸手拦下:“你让我喝完这一杯,就这一杯,我若醉了,等会儿你用灵力给我把酒意化开。”


    说完,她不由暗暗唾弃自己。即便到这种时候,明明她的不舍也那般真心实意,字里行间却仍夹杂算计。


    她在惦记顾兰年的灵力,这些时日,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由他输入灵力来吊着,临行前她想多骗来一些,争取能撑到从弑心眼皮子底下远走高飞。


    顾兰年不阻她了,闲闲托腮,讨价还价:“贺青俭,求人可不是这种求法。”


    “那是什么求法?”她还没从那一口缓过来,呆愣愣问。


    “一句好听的,换一口酒。”顾兰年竖起根手指。


    贺青俭不说二话,当即探身向前,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顾兰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