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公主,斩首。
作品:《愿将腰下剑》 “季凛,”赵乾叫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拿上这个,快马加鞭找到刘远,他见到玉佩,就会知道一切。”
这么多年,赵乾待在燕州并非无所事事,他一直在暗中找寻运朝留下来的火种,一点一点将其积攒为可以燎原的大火,刘远便是其中一员,如今在赵乾麾下担任将领,若非恰逢关键时刻,他绝不会让这支还未成形的队伍出来冒险。
而如今,正是用他们的时候。
赵乾微叹了一口气,见季凛将玉佩接过,叮嘱他道:“今日子时前,务必要交到他手上。”
季凛点头,将一切记在心中,转身消失在林中。
赵观庭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升起隐忧,他问赵乾:“若是他们不能在明日午时之前赶到皇城,届时该怎么办?”
赵乾转头,凝视他的眼睛,缓缓道:“你去。”
赵观庭垂下眼:“我怕我护不了她。”
他不怕搭进自己的命,可他怕就算搭进了自己的命也救不了她。
“观庭,”赵乾轻拍他的肩膀,“相信四叔,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他眉目温和,眼神坚定,方前的慌乱此时已化作镇定,无形间给予赵观庭一股柔和的力量,让他的心也静了下来。
十几年前,赵乾也是这样,在无数白骨与灰烬中牵起他们姐弟二人的手,走出了那片人间炼狱。
“好,”赵观庭轻笑,恢复了一点斗志,“大不了就将皇宫给烧了,大家都来陪葬!”
“又胡说。”赵乾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嘴角露出无奈的笑。
夕阳渐沉,林子黑了一片,而百米处的皇城内开始点亮灯火。
萧映雪带着知意进了城后先找了一处客栈歇息,两人这几日赶路经常饿着肚子,这会儿到了晚膳的时辰,两人出了屋子,来到前头的酒楼用膳。
此处酒楼处于皇城中心位置,生意极佳,一楼早已坐满了人,两人只好上了二楼。
没想二楼人也不少,但不同于一楼混杂的来客,二楼坐了许多女子,她们似乎相识,围着木桌嬉笑交谈。
萧映雪带着知意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等菜的空隙便听到她们口中提到了“进宫”二字。
知意瞪大了眼睛,萧映雪对她眨眨眼,示意她别露出异常。
知意点头,两人默默喝着茶,耳朵却仔细听着她们的话。
“听说如今的皇上左右不过十五,正当年华,模样清俊,没想到竟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姐姐可小点声,这皇城不比在老家,要是被人听到你随意议论皇上,可是要被砍头的。”
“你怕什么,咱们是要进宫为皇上献舞的,高公公都说了,叫咱们不必拘着,皇上不喜欢规规矩矩的。”
“吴姐姐说的,不像是去献舞的,倒像是去做妃子的。”
这人说着,一边捂住嘴笑出声,其余女子也一并开始偷笑。
吴小玉轻哼一声,夹起菜放进嘴里,不想与她们一般见识。
“好了,”一个较为年长的声音出现,“待会儿就要进宫了,吃完了就都回屋去准备吧。”
众人便不再说话,放下碗筷陆陆续续地下了楼。
小二端来了菜,知意方要拿起筷子,萧映雪就站起了身。
“走,跟着她。”
说完她就往楼下走,知意连忙放下筷子,小声喊道:“小姐,等等我。”
吴小玉本想回屋,走到半道肚子却突然开始疼了起来,她只好改道后院,先去了茅厕。
这会儿夜深,后院一个人也没有,灯也暗得很,她边走,心里生了几分恐惧,用完了茅厕就想赶紧回去。
走着走着,身后草丛突然响起脚步声,她心里一惊,转过头却没发现人影,只好安慰自己是听错了,同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谁知她刚走几步就撞上一道肉墙,尖叫声还没喊出口,脖子上便挨了一掌。
萧映雪把吴小玉拖到树后,知意有些慌乱,紧张道:“小姐,你要做什么?”
萧映雪往四周看了看,对她道:“进宫。”
知意看了眼地上的女子,惊道:“小姐不会是想……”
萧映雪点头,没有多犹豫,伸手扒下她的衣服。
她来皇城没有别的目的,唯一想的,就是替她的父王和母后报仇,替数千个战死沙场的战士报仇。
本以为此路困难重重,但却不想老天保佑,她们二人不仅能顺利进城,还在此处得到了进宫的法子。
萧映雪将她的衣服同吴小玉调换,随后拿起簪子朝自己的脸上划去,知意还未来得及阻止,自家小姐的脸上就已经出现了一道深红的血痕。
“小姐。”她眼眶发红。
萧映雪撕下裙摆的纱布系在自己的脸上,将下半张脸完全挡住,对知意笑了笑,安慰道:“不怕。”
她拉过她的手,轻声道:“今夜我会随她们一起进宫,你替我在此处看着她,哪里都不要去,记住了吗?”
知意牢牢地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知意,”萧映雪轻抚她的头,“若是我没回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泪眼朦胧中,两人无声道了别,夜色加深,天边一道弯月静静地瞧着这一切。
等到日头东升,萧映雪已经混在舞女的队伍中顺利入了宫。
红墙灰瓦,长长的巷子没有尽头,这里的宫殿要比明国大许多,她走在人群中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
萧映雪垂着头,注意到队伍的前方走来一个人,领头的管事嬷嬷随即带她们贴着宫墙行礼,静待着这人离开。
她用余光悄悄地看着,听嬷嬷口中喊了句“首辅大人”,心里不觉开始紧张起来。
谢铮淡淡瞥了一眼,全都是些陌生女子的面孔,心中立即明白过来,这又是徐北枳的主意。
他一甩袖子,移开视线,继续朝前走去。
待回到府中,李文已在前厅候着,谢铮喝了口茶,问道:“如何,都布置好了吗?”
“城门、法场、诏狱,还有各处人群密集的寺庙、码头,都已经安排好了司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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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点头,又问:“守城的人呢?”
李文不解:“守城的士兵都安排好了。”
谢铮道:“换一批,换成禁军。”
李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应下。
门外艳阳高照,谢铮放下茶杯走到门口,对着天空道:“几时了?”
身后,李文答道:“回大人,已经巳时了。”
谢铮合拢手心,抓住空中的一缕阳光,他的眉目平静无波,瞳孔深处泛起汹涌的浪潮。
“走,去法场。”
午时三刻,法场问斩,赵观庭反复牢记这个时刻,在山林中的一棵松树枝干上蹲坐着,紧紧地盯着西移的太阳。
今日早晨,赵乾独自前去与季凛联系,让他在此处等候,可如今马上就要接近午时,他们还是没有出现。
燕州饥荒之时,他们三人无法与城中的刘远取得联络,打听之后才知晓,刘远为了保存兵力,一早就离开了燕州,此事紧急,他们也来不及告诉赵乾。
南下途中,赵乾顺便打听他们的所在,这才知道他们已经去了芜州,芜州离皇城不算太远,可要说一夜抵达也不可能,如今他们或许都在赶来的路上,可若错过了时辰……
赵观庭松开手,掌心落了四个指尖的印子,他抬眼看向天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越门大街前人头攒动,百姓互相挨着伸头往里看,司卫围了一个圈,圈里是个四方的行刑台,台上跪着一个瘦弱的女子,她双手被紧捆着,头低垂朝地,身上四处都是凝固了的血迹。
刽子手拿着砍刀在一旁候着,时候还未到,他不敢有什么动作。
行刑台旁放了张太师椅,谢铮就坐在上面,李文站在他身后侍立。
楚稷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台上,眼中古井无波,似有审度。
步入七月,暑气开始冒头,谢铮手握摇扇轻轻摆着,他看了一眼楚稷,道:“子萦,既然时候未到,不如你与大家说说,这台上是何人,犯了何罪,为何又要被斩首。”
远处围观的人群顿时来了兴趣,有人胆子大,喊了句“快说说”,众人便如空谷回音,一齐道:“说说,快说说。”
楚稷侧身,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拱手道:“便按世伯所说。”
他走近行刑台,站在圈的中心,面朝人群,声音不大不小:“诸位,台上的这位正是前朝余孽,运成宗的女儿,赵薇云。先帝在位时,运朝盘踞南方,朝中骄奢成风,礼崩乐坏,逐渐衰微。如今先帝驾崩,这帮赵氏反贼却开始伺机而动,妄图复国,犯下了谋逆大罪,其心可诛。”
“今日在此行刑,也是陛下对诸位的警示。天下的百姓皆是一家,如今能安居乐业,也是先帝以运朝为鉴、励精图治的成果。所以对此逆贼,必以严惩,才能断绝有心之人的妄念。”
说完,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一知半解的神情,但他们还是跟着一起鼓掌,期待即将到来的斩首。
楚稷不动声色,他转过身,见谢铮正看着他,眼中透出满意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