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公子,喝茶。

作品:《愿将腰下剑

    早在未时,也就是谢铮带着肃衣卫登了楚稷府邸的时候,贾裕全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之处。


    他派武德在楚府周围查探情况,等谢铮前脚将微月抓出了门,后脚武德就踏进了贾裕全的屋子,将消息禀给了他。


    赵乾一行人离开皇城之时,已经将赵薇云的所在告诉了他,并且叮嘱他时刻关注公主的动向,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即刻将消息传出去。


    他在心底怨他们行事不够谨慎,竟将公主留在了楚稷身边,但也明白城中凶险,难以一时将她救出。


    如今倒好,谢铮雷厉风行,他还没嗅到公主身份暴露的风声,他便直接将人抓走了。


    贾裕全背着手,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活像热锅上的一只蚂蚁,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


    他尚不知晓他们现在在何处,若是贸然写信将消息传递出去,届时他们进城,迎接他们的可能就是谢铮布下的天罗地网。


    可公主被抓,他也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雨水淅淅沥沥从屋檐落下,屋内一片昏暗,贾裕全思考许久,终于对一旁候着的武德道:“去拿笔墨纸砚来。”


    他坐在凳上瞧着屋外,见乌云滚滚,这场倾盆之雨似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武德拿来东西,贾裕全铺开信纸,思虑片刻后开始提笔落字。


    他在朝多年,对朝中的人事了解大半,谢铮此人老谋深算,做事狠厉,他抓公主的目的绝不会那么简单,他必须要劝赵乾谨慎行事。


    待白纸落满黑字,贾裕全将信纸递给武德:“尽快在天黑之前送往城门驿站。”


    武德接过,转身就要走,却不想面前突然落下一道黑影子,回过神时候,手中的信纸已经被抢走。


    “谁!”


    贾裕全吓得一哆嗦,以为是谢铮派人来抓他了,定睛一看,却发现来人面容陌生,一身黑衣,穿着打扮与肃衣卫全然没有半分关系。


    越心反手将门关上,守在门口,对两人道:“外头雨大,不好送信,我家大人想请贾大人喝杯茶,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贾裕全反应过来,整理了两下衣冠,一改方才的狼狈之相,对他道:“既是喝茶,便应亲自拜帖登门,如何能让你一个下人乱闯我的府邸,来人!”


    武德一听,立马上前准备给人一个教训,哪知刚走两步,对方便从身侧抽出长刀架在他脖子上,吓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越心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重复道:“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这下,贾裕全不敢再说话,一屁股坐回凳上,心中不断打着鼓。


    乌云盖着日头,午后的天便灰蒙蒙一片,这会儿半个时辰过去,将近酉时,天已经麻黑。


    贾裕全知晓今日这信算是送不出去了,坐在凳子上垂头丧气,心中将这位“大人”猜了个七八分。


    恰好这时屋外传来三声敲门,他抬头看去,来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待他将斗笠拿下,一张熟悉的脸便映入眼帘。


    “果然是你。”贾裕全冷声。


    楚稷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许久未见了,贾大人。”


    贾裕全不领他的情,扫了一眼越心,道:“不必再与我假客套,你派人闯入我的府中,将我关在此处,怎么,如今到了吏部便有这般滔天的权势了吗?”


    “我只是想请大人喝杯茶而已,大人何必言重于此。我有没有这般权势我不知晓,倒是知晓大人您……”


    他顿了顿,走到他身旁坐下。


    “知晓什么?”贾裕全没好气。


    楚稷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勾结前朝逆贼私自放走狱中关押的重犯,如今还要将前朝公主被抓的消息传出去。叛国、忤逆、弑君,大人想做的是哪一个?”


    贾裕全脸色一变,紧盯着身前之人:“你想做什么?”


    “坐下,喝茶,我与你慢慢谈。”


    天空几道闪电,随后传来闷雷,树影摇晃,风雨凄凄,满城皆在飘荡。


    楚稷为他斟满一盏:“我来,不是为了告发你,也不是为了拦你救人。”


    贾裕全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是来给大人提个醒,让你知道如今你真正处境是什么。”


    楚稷自顾自饮了一口:“诏狱之乱,谢铮仅将你革职留任,你是不是就觉得,他对你没有起疑心?但你可知这数月以来,他私下里将司理院上上下下数百人的家世背景都查了个遍,你与前朝的种种联系,恐怕他早已悉数谙熟于心。”


    “但他隐忍不发,宽容于你,你可知为何?”


    他静了一会儿,轻笑道:“若非有过人之才,你也不会爬到今天的位置,谢铮惜才,自是不会轻易将你换掉。亦或者说,他本就是前朝出身,不会对同样处境之人多有苛责,所以没有细究。”


    “但是贾大人,”楚稷沉下语气,“你今天若是将这封信送出了城门,今夜子时,谢铮的刀便会悬在你脖子上。”


    “他早已将公主被抓的消息昭告天下,如今城门只进不出,就等着鱼儿落网。既是想救人,为何不再想想清楚。”


    他神情森然,激起贾裕全背后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你……”他欲言又止,“到底站在哪边?”


    他本以为楚稷是谢铮的人,可如今他说的这番话,倒像是特地来救他的。


    烛火盈盈,映在楚稷眼中像两团跳动的火焰,他没有回他的话,只道:“谢铮多疑,你继续留在朝中,怕是迟早都要被发现。我劝大人,不如趁此机会,与公主一起离开皇城。”


    贾裕全皱眉:“你说什么?”


    楚稷压低声音:“如今你已经别无选择,要么听我安排随公主一起离开,要么……”


    “咔”的一声,他将茶杯反扣在桌上,声音不轻不重:“我就送你去当这第一条落网的鱼。”


    “你!”贾裕全愤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楚稷起身,将斗笠重新戴在头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双眼。


    “大人聪明,无需我再多言。无论日后城中有什么风雨,都且先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说完,他推门而去,越心跟在他身后,顺带将门掩了起来。


    贾裕全盯着门的方向,眼中跳动着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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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次日清早,玉华殿,徐北枳下了早朝,正坐在偏殿用早膳,高静忠站在一旁服侍,手里端着杯热茶,随时待命着。


    徐北枳嚼着点心,脑中冒出昨夜谢铮同他说的话:“陛下,反贼已由内缉司擒获。臣请旨明正典刑,于两日后午门问斩,请陛下下诏。”


    于是当夜,他便如他所说的拟了这诏书。


    只是他不太明白,往日抓了前朝反贼,谢铮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这次为何如此匆忙,急于将此人斩首。


    “高静忠。”他叫了一声。


    “奴才在。”


    徐北枳坐起身,问他:“这前朝反贼都有哪几个来着?”


    没想到小皇帝会问这个,高静忠眼睛一转,回道:“回陛下,当年运朝覆灭之时,皇室们皆饮了毒酒自尽,连他们的孩子都没能放过,后来承军攻破城门,见到的,就只有满地的尸体。先帝仁慈,叫人将尸体尽数体面地埋了,不过奇怪的是,运成宗同武皇后唯一的女儿赵薇云,以及传闻中武皇后在战乱中产下的小皇子,都没了踪影。”


    他说得起劲,却见徐北枳兴致缺缺,只好继续道:“后来,首辅大人四处搜查,在燕州找到了前朝晟王的下落,还有那小皇子,似乎也跟在他身边……不过如今他们也只是垂死挣扎,翻不起什么浪花,陛下不必担心。”


    “也就是说,”徐北枳拿起一块糕点,“就这三个人,首辅就抓了这么久?”


    “这……”


    “磨磨唧唧的,”徐北枳瞪了他一眼,“说。”


    “陛下有所不知,这反贼之所以叫反贼,是因为他们有一颗大逆不道的心。表面上看只有这三人,但实际上,这晟王已经不知在何处养了几批兵马,就等着趁机而入呢。首辅大人深谋远虑,又是前朝过来之人,抓他们,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边说,边将手中的茶递上。


    徐北枳接过,清了清嗓子,想起幼时父皇曾对他提起谢铮的身份。


    谢铮曾在运朝当过将军,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父皇或许不计较,满朝文武却未必能释怀。因此,早在谢铮擢升首辅之前,承乾宗便已立下宫规,严禁议论其出身旧事。


    久而久之,知道他身份由来的人越来越少,他如今也有几分恍惚,仿若谢铮本就是承朝之人。


    如今高静忠这么一提,倒是让他想起来了。


    可即便是前朝之人又如何,谢铮身为一国首辅,父皇临终前将自己托付给他,这就足以看出他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而且如今明国被攻下,燕州饥荒得解,这都是他一手的功劳。


    他何必对自己的亚父有所怀疑?


    徐北枳摇摇头,将心中那个诡异的念头打破。


    他拈起一块软糕,将话题转移:“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来自江南的舞娘,听说她们会表演特别的采茶曲。”


    高静忠会到意思,回道:“回陛下,奴才早已备好,两日后陛下便可移驾鸢栾殿观赏献舞。”


    “甚好!”徐北枳来了兴趣,将盘中最后一块点心吞入腹中。


    高静忠眯着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又为他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