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孩子

作品:《给仇人喂下情蛊后

    怎么会这么冷呢?萧凌晏不由将他搂得更紧,可他的身体竟是愈来愈轻,愈来愈小,须臾功夫,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由成年男子的身量退化至五六岁的孩童体型,再撑不起宽大厚重的喜服,华美布料于是便层层堆叠在萧凌晏臂弯,堆成了个粗糙的茧,变小的人就这般静悄悄地缩在里头。


    此情此景远超萧凌晏当下认知,得亏他此时身处京郊野林,遍无人烟,否则如此情景被旁人瞧见,定是要引起不小骚动,他现下最不想要的便是旁人瞩目。


    他已有所觉,宫里种种怪象与他的失忆绝对脱不了干系,极有可能是某种针对他设下的迷局,虽离宫时撂下狠话,但平心而论,他其实并不敢铤而走险,真的在宫里大开杀戒,万一是他误判,真叫他的父母双亲丢了性命,要他如何自处?


    当务之急,还是得查清原委。


    理是这个理,但他此时精力很难集中,无他,怀里这小东西分去了他全部心神。


    这么个孩子搂在怀里同抱大人完全不一样,大人再削薄也是个成年人,光是骨架便已很有分量,而手里头这家伙不同,瘦瘦小小,只比猫儿大些,细细的骨头隔着衣物都有些硌人,他下意识略松了些怀抱,不敢用力,亦不敢乱动,怕稍使劲就叫其卡巴卡巴碎了一身的骨头。


    他略觉无措地立了片刻,怀中衣团下忽鼓了鼓,里头裹着的东西蛄蛹着像是要出来。他这才后知后觉,这么蒙着头脸,时间长了怕是要生生憋死。


    他忙小心翼翼扒拉开层层叠叠的衣物,将人剥了出来。那孩子的脸顺势从衣物底下钻出,变小也变圆了,带着稚气,锐利昳丽的五官去了逼人的锋棱,挂上些婴儿肥,由是显得有些钝感,双眸却依旧空洞,放在这张缩小了的脸上,大得有些骇人。


    他静静盯着萧凌晏,萧凌晏也垂眸看着他,眼神游移了一瞬,他忍不住上手掐了掐。


    软软的。萧凌晏轻咳一声,又收回了手。他从不喜欢孩子,打小就不喜欢,觉得他们聒噪而烦人,是掠夺人精力的魔器,可这小东西与那些个小鬼头完全不一样,他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低头将脸埋进萧凌晏颈间时,像是一团蓬松柔软的棉花被吹进他衣领里,蹭得他有些痒痒的。


    他弄不清这人为何突然变小,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能看得顺眼的小毛孩子。萧凌晏忍不住将声音放轻,问:“可有哪里不舒服?”他从不知自己语气能这么温和耐心。


    对方却仍不理人,只将脸趴在他肩上,用指头绕着他头发玩,时不时轻轻揪几下,带来丝丝缕缕的刺痛,能有这个精力折腾人,想来是半点不适没有。


    萧凌晏:“……行吧。”他无奈,大的都下不去手同其置气,更不用说小的。


    但这团衣物抱在怀里实在不方便,他于是想将人先放下来,给他理理,待会儿再为他寻件合身的,可他的手臂刚松开些,少年细瘦的胳膊便紧紧缠住他的颈,指头勾着他的发,一股死活不愿从他身上下来的黏人劲。


    萧凌晏气乐了:“有这个缠人的力气,说句话会怎样?”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究竟是喜欢他还是恨他,若是前者,如何一句话都不肯同他说,还挥着刀扎他?若是后者,怎么就这么黏乎,搂着仇人舍不得放?


    “没见过你这么烦人的。”萧凌晏只得妥协:“成,你爱怎样怎样,我不说了。”他运气震碎了怀中人身上的多余布料,用刀将末端修理整齐,腰带束紧,整理成刚合身的大小,“这么难伺候,那你就穿这身破破烂烂的。”


    他的发根被揪得更痛了。


    一个时辰后。


    萧凌晏为自己也换了身行头,褪去华裳,斗笠遮脸,悄无声息混入闹市人群中,低调行事。


    奈何他身高腿长,身姿挺拔,即便瞧不见脸,行走人群中依旧鹤立鸡群似的醒目,分明侠客风范,怀里却抱着个孩子,如此反差,一路上自是频频惹人侧目。萧凌晏浑然不察似的继续往前,余光瞥向身后不远处的那道人影。


    他被跟踪了,出了那林子后不久,身后就多了这么条“尾巴”。他一开始以为是宫里来人,要逮他回去,原想先下手为强,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身上毫无敌意,甚至还透着股滑稽:跟得漏洞百出,技术拙劣,叹气声重得他隔了几丈都听得清楚,且其乃独自行动,并无同伙,若是宫里追兵,断无可能如此。


    他溜了人一圈,终耐心告罄,原地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已现身人后:“为何跟着我?”


    “殿下。”那人犹豫片刻,解下头顶斗笠:“殿下。”


    萧珺微怔,万没想到跟踪他的会是秦协。他黑了脸:“你好大胆子。”


    秦协却是定定看着他和他抱着的人,眼里缓缓升起绝望:“居然连孩子都有了……”他低头喃喃:“这个世界,果然是疯了。”


    他如何能不绝望,好不容易从南疆那鬼地方死里逃生,逃回京城,一回来便发现一切都变了样,他的陛下又变回了殿下,还从六殿下成了五殿下;而业已作古的先帝竟好端端坐在龙椅上,气色瞧着也不像诈尸从土里头爬出来的;更令他震惊的还得是那一日,那日姑母传他进宫,乐呵呵地同他说今日要有喜事,他心道世上还有比先帝死而复生更大的“喜事”么?岂料她下一句话便叫他下巴险些砸在地上:


    “你表弟不日便要成亲,你这个做表哥的,也得趁早考虑人生大事了。”


    表弟?我哪个表弟?不对,我就一个表弟!秦协拍案而起:“他?成亲?怎么可能!”


    他如此震惊,自不是他的表弟,他的殿下条件差得惨绝人寰,无人愿嫁,相反,堂堂储君,又是被京中盛赞天神下凡般的形容,想嫁他的人编支队都够将周边蛮夷尽数绞杀了,问题出在那家伙本人身上,他实在很难想象,这个个性古怪,眼里只瞧得见他三哥的人,真的会愿意点头娶妻?哪位女子如此幸运……或者说,不幸?


    他连灌了三大杯茶水压惊,才敢继续开口:“姑母,是,是谁家千金能有此殊荣?”


    温鸳掩唇微笑:“不是姑娘噢。”她指了指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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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后,笑意更深:“喏,人来了。”


    噗——看清来人瞬间,秦协强灌下去的茶全喷了出来。这世界和他,一定有一个疯了,且大概率是前者。


    他哆嗦着手指,指着那面无表情的人:“他,他他……”


    温鸳又笑:“你这么盯着他,晏儿若见了,定要光火的。”


    秦协:“……”他其实很想两眼一翻昏过去,或是自戳双目弄瞎了眼。天可见怜,这张脸曾是他好些时日的噩梦之源,毕竟他亲眼见过殿下亲吻他,埋葬他,又将人挖出来,摆在榻上搂着,而今,这个已死之人,竟站在他跟前,用这么张惨白的脸对着他,直勾勾盯着他。


    他蹭地从椅上蹦了起来,失态大叫:“你到底是人是鬼?”他扭头又看向温鸳,“姑母,他两怎能成亲!且不说都是男子,这可是□□!您清醒一点,如此悖逆人伦之事,你怎能容它怎能发生在您眼皮子底下?!”


    他那日是被勃然大怒的姑母轰走的。他晕乎乎离了宫,回了家,岂料家里家外竟也美滋滋地谈起表弟的亲事,仿佛全天下都在祝福这对兄弟喜结连理,兄弟啊!那可是一对兄弟!


    他再受不了了,他离家出走,迷茫地乱逛,想要在这种古怪的世界里寻到哪怕一丝叫他觉得熟悉的人物事,可惜忙碌多日,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记不清晃了多少天,他已有放弃的心思,正要打道回府,余光却见街角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掠过。


    他立马望了过去,那人不是多日不见身影的殿下又能是谁?


    他异样兴奋,正要冲冲跟上去,却见殿下手里抱着个什么东西。那是个孩子。


    他登时如遭五雷轰顶。殿下居然有了孩子,这无异于石头缝里真蹦出个孙猴子,大喝着“呔,妖怪!”一棒子抡他头上。


    他偷偷跟了一路,越看越绝望,天啊,一贯讨厌孩子的殿下居然会对着这小鬼笑,还买糖葫芦哄他,递到人嘴边,被无视了也不生气,转而又买了别的玩意儿逗他……天啊,这还是他的殿下吗?


    而今殿下抱着孩子站在他跟前,他的绝望竟还能更上一层楼,这孩子,和那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完全是缩小版的萧珺。


    他抱着头,痛苦蜷在墙根,居然连孩子都有了,两个男人,怎么有的孩子?谁生的?


    萧凌晏踹他一脚:“嘟囔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跟踪我?”


    秦协叹了口气,将这几日的见闻简要道来。他已不在乎眼前人究竟还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殿下了,这个世界已经歪曲成这样,他何必在坚持抵抗,不如也从了吧。


    萧凌晏听完却是眉头一跳:“你说,你从南疆虫谷回来?”


    秦协颔首:“您派我去取一味虫药,起初一切顺利,可回途出了些岔子。我们一行被困在谷底好些时日,是一道影子引我们出来的。”他忽想到些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


    秦协不知该不该说,当时只觉得那道瞧不清脸的虚影很是眼熟,如今回想起来,分明正是萧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