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失忆

作品:《给仇人喂下情蛊后

    萧凌晏在毓宁殿前停下步子,目光轻而易举地越过一干侍从,牢牢锁定人群中那道身着喜服的修长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微微垂头,由着宫人为他佩戴饰物,他身量高挑,笔直如松,像柄利剑扎进他眼里,难以言喻的胀从眼底漫开,扯得他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也一抽一抽地钝痛着,他却如何都挪不开视线。


    他愣愣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又顺着侍从们的牵引在镜案前坐下,由侍女们梳头。这个人,由上及下,每一寸都那么熟悉。


    他发觉自己记得探入这捧如瀑乌发时指尖的滑腻手感,如上好绸缎,埋进发间时能嗅到冷香阵阵;他也记得他的腰,记得圈住其腰身时的心猿意马,一面觉他太瘦,一面却又着迷地舍不得放;他甚至记得他的腿,纤长一截,从不见安分,踹人极痛……他记得那样多,可他偏偏不记得他是谁,和他是何关系,不记得他为何一见他便眼底发热,心头发酸。


    “殿下。”侍女们终于发觉门口的他,忙转身盈盈下拜,行礼后又弯着眼睛看着他,眼底含着打趣的笑意:“殿下怎的这么等不及?吉时还未到呢。”


    萧凌晏不言不语径直上前,她们忙又笑着迎上来拦:“哎哟,时辰未到,新人间见不得的。殿下可莫……”


    “退下。”萧凌晏不耐烦地撂下二字,强硬拨开人群。


    侍女们被他撞了个趔趄,东倒西歪被挤到两边,好不容易站直,人已进了内室,众人笑意微僵,面面相觑:“可……可皇后娘娘说……”


    萧凌晏扭头瞥来一眼,面色阴冷:“还杵那儿作甚?要我请你们?”


    “……”


    人群散去,屋内恢复寂静,萧凌晏沉默望着几步之外的人,他已近到伸手便能触到他的肩,他却一直没回头,身后喧闹仿佛不曾入他耳,他就那样静静端坐镜前,一动不动。


    透过镜面,萧凌晏瞧见了他的脸,苍白冷漠,大红的喜服也未衬得他面生血色,眼睫耷拉着,垂眸望着桌案出神,眉目如画,却死气沉沉。


    他额角难言的阵痛愈发剧烈,逐渐无法忍受,他终按捺不住,探出手,落在他肩头。


    “你……”他不知该说什么,明明有千言万语要问,却堵在喉间,哽得他喉管阵阵发酸,更说不出话。他于是只好腕间发力,轻轻将人转了过来。


    对方仍垂着眼,任人摆布,不予回应,只眨眼时那对鸦羽似的睫才微微颤动两下。萧凌晏重重抿唇,虎口卡住他下颌,迫他抬脸:“为何不看我?”


    “……”眼前人乖顺迎着他的动作看他,却是一对空洞无神的眸,明明人还在,却像魂灵已被抽走,只余空壳。


    他莫名有些慌乱,扣在他肩头的手不由用力:“别木着脸不搭理人,说话!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可寂静屋内由始至终只有他的声音,声调愈来愈高,语速愈来愈快,对方却似一座泥塑的像,任信众如何绝望祈求,皆木然不理。


    “起来!”萧凌晏逐渐气急败坏,扯着人从案前起身,大步往外,他拽着人行至门边,顿了顿,又转向室内,往后殿走。身后人被繁复衣饰束缚了动作,速度不快,被他拽得有些踉跄,被他一把掼在榻上时,未束好的发彻底散开,凌乱铺在被褥上,那对漆黑平静,死水般的眼,全程静静望着他。


    萧凌晏说不清自己为了要拽人来榻上,似乎是已深入骨髓的习惯,是怒时发泄惩罚的手段。他俯身压低,身体对即将做的事情再熟悉不过,可他目光闪了闪,又突然停了下来:他脑中挤进了些零碎的画面。


    他看见这对眸中含着泪与恨,眼圈通红,颠簸间跌落一枕的晶莹;看见自己扯落撕碎对方的衣物,在榻上,在榻下,不分时刻场合地折磨;看见鲜血顺着躯干淌下,漫开染红雪白的地毯。


    萧凌晏怔愣片刻,低声问:“我曾……伤过你?”他心头不由滚过愧疚,是被他伤过,才不愿理人?


    对方依旧不语,零碎记忆中的惨状却叫他再不忍发怒。他伸手,轻轻抚摸身下人的脸,不敢做什么保证,只低声同他商量:“说句话好不好?我不会再伤你了。”


    似乎被他温燥的手心摸得挺舒服,对方微眯起眼,幅度极小地摇摇头,面颊因而轻缓蹭过他的掌,带着似有似无的亲昵。不大像人,像某种化形作人的妖兽。


    “……还是不肯说话?”萧凌晏一时想不到什么狠招,一着急干脆将人拉起,勒在怀里,“说话。否则我就不放你。”


    这无疑幼稚,也不见什么成效,被搂着的人甚至没有挣扎,安静待在他怀中,清浅呼吸洒在他颈间。他勒得很紧,却感觉不到这副躯壳上有半分热意,搂着块寒冰似的,连吐出的气都冷冷的。


    “可是觉得冷?”他在他背后摸了几把,喜服确实太薄,如今严冬酷暑,何能御寒?他又去摸他的手,想瞧瞧他的手是不是也冰凉,指尖却触上锋锐硬物。


    他一愣,低头看去,抵在他腰间的是一柄闪着寒芒的短刃,不知何时出现在怀中人手里,已扎入他衣物之中,再往前寸许,大抵就能刺进皮肉。


    萧凌晏心头涌起难言怒气,一把夺过短刃:“我关心你,你竟对我捅刀子?”


    望着这对古井无波的眼,他觉愤怒,却不觉得意外,反而心头习惯性地掠过侥幸——还好对他手下留了情,刀没扎穿他的躯体;还好刀朝着他,没朝着自己,没又在他跟前自杀,


    他为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愕然,怎能如此平静?仿佛这种事发生过许多次,难以想象他失忆前到底和这人有什么诡异扭曲的纠葛,才能让他两这么互相折磨。


    他瞪了榻上人良久,忽又上手将人拽了起来,冲冲向门外去:“跟我走。”


    萧凌晏说不上来自己这般急是要去哪儿,他愈发觉得蹊跷,偌大宫里,似乎处处透着诡异,死而复生的父皇兄弟,不言不语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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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对象,缺失空白的记忆,疼痛欲裂的头。他到底忘了什么,到底……到底在他遗忘前发生了何事?


    他耳畔似乎一直回荡着一道遥远缥缈,却又莫名熟悉的声音,要他忘记,要他放手,让他自己珍重,让他记得厌倦了便去北疆。


    北疆……他皱起眉,本能地排斥那处,仿佛曾在那儿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令他至今心有余悸,耿耿于怀;可那声音却又令他情不自禁心生亲近,想依着它来。


    他一时犹豫,究竟要如何做?在宫里继续挖掘真相,还是按那声音所言,前往北疆?


    他步伐忽顿,望着迎面匆匆走来的黑着脸的父皇,紧随其侧的母后也蹙着眉,微带不悦,两人身后跟着一大串尾巴:眼里写满好奇,一瞬不瞬盯着他两的兄弟;恭敬垂首,却又偷偷掀起眼皮窥探的宫人。


    “胡闹!”萧岳长眉竖起:“堂堂储君,日日酗酒,不到日上三竿不起,一醒便不得安生,你……”


    温鸳轻轻拽他:“陛下,大喜的日子,少说两句,晏儿定是太高兴了才如此失态。”这头劝完,扭头她又望着萧凌晏:“你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还孩子似的横冲直撞,拽着人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这亲还成不成?”


    萧凌晏攥紧手中的腕,目光幽幽:“母后,你素来厌恶断袖,为何能允我同他一男子成亲?”


    温鸳愣了愣,神情空白一瞬,但她很快又回了神,道:“还不是你软磨硬泡说要娶他,谁能拗得过你。”


    “何时的事?”萧凌晏直勾勾盯着眼前一干人等,举了举手里牵着的胳膊:“他又是谁?姓甚名何,是何生平?如何同我相识相知,又是何时因何事与我互生情愫?”


    “……”众人似乎未料到他会有此问,齐齐沉默片刻,温鸳眉头蹙得更紧:“你今日好生奇怪。”


    萧凌晏眸光阴沉:“告诉我!”


    “……他是,是……”温鸳忽然卡壳,愣在当场。她怎么会答不上来呢?


    萧岳截过话头,怒声斥道:“是你非要娶他,如今倒盘问起朕来了?”


    萧凌晏静静盯他半晌,忽笑:“怎么,回答不了我?父皇母后岂会让我娶一个不知来历,不明底细的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何来的胆子冒充我父皇母后?”


    萧岳大怒:“放肆!”


    温鸳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晏儿……”但她还是慢了一步,萧凌晏撂下一句“等我回来收拾你们”便扯着人运起身法,几步便没了影。


    萧凌晏自己都觉得惊讶,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似凡人,在屋顶墙头飞快穿梭,须臾功夫已现身宫外。他要循着那声音去北疆,要挖掘真相,但眼下有两个严峻的问题。


    其一,他不认得路。其二……他低头望了眼臂弯里抱着的人,颇觉头疼,这人一出宫便两眼一翻,倒在他身上昏迷不醒,呼吸轻不可察,身体比在宫里时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