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真相大白(六)

作品:《雁鸣京华

    司遥意味深长盯着他,停了半晌,“我只管救人,破案,其他与本官无关。”


    “司大人,你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日后后悔可来不及。”


    “你是否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司遥对于他的威胁并没有多虑,不管怎么样,救活太子才是如今唯一他要考虑的问题。


    郭天仙见到这种情景,他有些手足无措。但是良心让他把年幼的太子抱了起来,然后从腰间的葫芦里拿出一粒黑色的丹药,望着手里的解药,重重深吸口气,“老夫就知晓会有这么一天,早就把解药炼制了出来。”


    “郭天仙,住手,你可知这解药喂到太子嘴里后,你我可是要丢掉性命的,”谢司珩紧张吞咽了一下口水,“叶阁老手上可是有你把柄在手的。”


    谢司珩极力冲破她的阻拦,想要冲上去阻止他。


    身材娇小的江诗婉此时力大如牛,她伸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同时示意司遥赶紧上前制止他。


    郭天仙望着手中的那枚解药,听着他的话神情哀伤,红了眼眶,此时他双手颤抖,不知该如何抉择才好。


    “不管给不给这个孩子解药,老夫的命都会没的,自从入了叶阁老的道,我就知晓身家性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喽。”郭天仙泪光闪烁,把掌心里的丹药小心翼翼塞到了皇太子的嘴里。“死之前给自己积点德吧,这也是老夫死之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做完这些事,撩了一下挡在眼前的一撮长发,表情痛苦闭上眼睛。


    谢司珩眼睁睁见他把那颗解药放在了他的嘴里,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没有制止住郭天仙,一瞬间他像是一滩烂泥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躺在桌上的皇太子。


    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腰的江诗婉,双眼紧闭,用尽全身力气钳制着他。


    大理寺卿把谢司珩捆绑到了马车之上,然后命身手不凡的车夫把他押送回到了大理寺。


    门窗紧闭的小屋感受不到时间,唯一让人感受到时间在流逝的只有桌上那根正在燃烧的香,不知过了多久,皇太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守在一旁的江诗婉,迷糊中听到叫声,猛地睁开了眼。


    见到皇太子正出神地盯着自己,她忍不住露出疲惫的笑:“昭儿,你终于醒过来啦,可吓死姐姐了呢。”她宠溺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见到他干裂的嘴唇,急忙端过来一碗温热的水。


    趁他喝水的空隙,她仔细检查下他的身体,他的手不再乌青,嘴唇也不再发紫渐渐红润了起来,浓重的黑眼圈也逐渐散去。


    江诗婉激动把他搂在怀里,“昭儿,这下我们可以回宫了。”她欢呼雀跃地把他抱在怀里。


    “江姐姐,坏人抓起来了吗?”


    站在一旁观察的司遥赶紧走上前来,微微一笑,“快了。”


    “老师,有你在真是太好啦,学生此时好想回国子监读书。”他撅起嘴开始怀念,枯燥求学的日子。此时他深刻体会到,平凡枯燥的日子才是最踏实的生活。


    司遥淡淡一笑,“待我们回去,就让江伴读带你回宫,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喝下这碗红枣粥。”他把手里的碗向前一伸,示意他赶快喝掉。


    “不要拒绝昭儿,你看看你,近些时日都瘦了,待回宫里,如若让你的父王发现,他会责怪小女的。”江诗婉接过碗,用勺子舀了口粥,轻轻吹气后送到他的嘴边。


    “你这样说的话,本宫就勉强喝下吧。”皇太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扭动着有些笨拙的身体,享受着粥带给他的香甜。


    翌日一早,临行之前司遥在郭天仙的指引下,找到附近的驿站,租了辆马车回来。


    他们二人感激地与郭天仙告别。


    “回去麻烦告诉那个乞丐,老夫已经活得够本了,他如果想回来继承这个山水间,就赶紧滚回来。”郭天仙神情复杂,自从她们前来知晓自己的徒弟还活着,他便又生出了对活着的渴望。


    被当作嫌疑人关在牢房里的乞丐是他的徒弟。


    原来他这个徒弟随他姓,因为是冬天所生,所以名为郭冬,郭天仙的徒弟都习惯叫他冬哥。


    郭天仙的这些徒弟,自从陆续出师后,便离开了山水间。只有他,因一心想要寻找,多年前,在水患爆发走散的亲人,而荒废了这门独门绝学。在这些所有徒弟当中,他是最有灵气的一个。


    坐在马车里的江诗婉,听到司遥讲到此案中这位嫌疑人的故事,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她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芦苇丛生随风摆动,若有所思望着远方。


    司遥望着窗外景色,突然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他突然想到十年前,他的父亲为了锻炼他,命当年仅十岁的他,带着一队兵马来此处抓一个即将处死的犯人。他依稀记得父亲说过,逃跑的这个犯人,因为修筑的堤坝出了质量问题被关在牢房里。


    当年他追捕的这个犯人,会不会就是江诗婉的父亲?


    想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个寒战,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变成了,促使他父亲江山,快速迈向死亡的郐子手。


    他低头胡思乱想着,双手握住的拳头愈发的紧。


    如果日后真的确认了此事,他该如何面对心爱的她?想到这里,司遥痛苦闭上眼睛。


    待回到大理寺,他们便马不停蹄又回到了牢房。


    刑部侍郎刘耀威已经毒发身亡,离开山水间之时,他们特意问过他的情况,时间太久就是给了解药也无济于事。


    江诗婉命人把他抬去了停尸间,而后又缓缓来到了嫌疑人乞丐郭冬的牢房里。


    她蹲到他的面前,略有歉意地看着他,“冬哥,我们去了山水间,你的师父已经解了皇太子的毒,临行前他依旧放不下你,如果你想回去,便回去吧。”


    她话一出口,被关押在牢房里,曾经吃瓜的犯人个个惊诧不已。


    “皇太子的毒已经解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姑娘还算有点良心。”


    “真不愧是皇太子身边的伴读,竟然真的保住了他的性命。”


    曾经打压说闲话的犯人,如今又个个话锋一转,夸起她来。


    她见到这些见风使舵的人,内心冷哼一声,自嘲一笑。


    他眼眶微红地缓缓伸出手,拉过郭冬那脏兮兮的手,泪流满面,“小女对不起你,十年前水患,因为父亲修筑的堤坝被毁,水患爆发,才令你失去了家人。”


    低着头的大叔缓缓抬起眼皮,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我一直在大理寺门前流浪,就是为了寻找到机会,结识你们,看有没有机会得知当年的真相。你的父亲是百姓的好官,他不会做对不起百姓的事。”


    江诗婉听到这话,眼泪更是“吧嗒”直掉,她哽咽盯着他,“大叔,我的父亲如果在天有灵,听到你这句话,也会有所安慰的。”


    “这个案子虽然还未完全破,但小女已经看到曙光,十年前发生那么大的水患,致使百万民生流离失所,这个锅不能完全由我的父亲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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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内阁党争严重,他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他也是受害者。”


    乞丐大叔欣慰点头,“辛苦你了姑娘,你一个弱女子要独自面对那帮恶势力,为了给那些百姓一个交代,你付出了太多。我是亲眼见证你入了大理寺,然后凭借一己之力进了宫。”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跟踪着眼前这个江家之女。


    他本与刑部侍郎互相协助,共同寻找真相,但见到她多次为父默默奔走,为了给父亲寻找一个公道,甚至不惜以身试险进了宫。江家之女的行为,实在让他震撼。


    江诗婉默默点点,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刑部大牢里的死者身上的手札是你放进去的吧。”


    乞丐大叔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而后尴尬点头,“不愧是曾经的大理寺的人,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你是怎么知晓的?”


    “我们两次走进那天牢,小女分别在刑部门口,还有天牢里发现了你两次。”


    她擦了下眼泪,苦笑道。“只是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确定,您与此案有没有联系。”


    “不错,你父亲的手札是有人让我塞到死者身上的。”


    “是谁?”


    “同样也是大理石的人,他还是个少卿。”


    江诗婉错愕地盯着他,“你的师父已经被当今首辅叶阁老牢牢钳制住,难道就是为了你的安危?”


    乞丐大叔听到这话,顿时愣怔住,他根本不知晓自己那年迈的师父已成他们党争中的傀儡。“你说,我的师父被他们威胁了吗?”


    “不错,那你还会选择在这里等待一个真相吗?”


    她目不转睛盯着他。


    乞丐大叔猛然起身,“不行,我得回去一趟。”


    江诗婉缓缓站了起来,“十年前水患爆发的案子肯定会真相大白的,还望您相信小女。”


    乞丐大叔眼神发亮,他重重点点头,“我还是先去救唯师,日后我依旧会关注此案的。”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从里面拿出一锭银子,缓缓放在她手心,“这是谢少卿贿赂我,让我为他做事的好处,我一直带在身上,现在还于你。收到这个,我会良心不安的。”


    “刑部侍郎刘耀威同样在那场水患当中死了亲人,他一心想要为自己的死去的家人报仇。他很早就被我的师父下了“天仙子”毒,你也知晓的,刑部也是在叶阁老的手下,他这么做,就是利用刑部侍郎对您父亲的仇恨,让他甘心情愿为他做事。刑部侍郎刘耀威为了活命,利用职务之便,和他的远亲表弟争取解毒的时间。他没有想到会被你们大理寺的人抓住。”


    他解释完后,重重拍了拍他宽大的胸膛,“我有一身的功夫,虽然没有大理寺卿厉害,但养活自己并非难事。”


    乞丐大叔突然想到自己被抓住的那晚,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轻易被大理寺卿抓住,每日回想到这个“屈辱”便会觉得尴尬。


    说完他向江诗婉行礼过后,义无反顾向牢房外跑去。此时牢房的过道出口发出了刺眼的白光,他追随着这道白光渐渐消失其中。


    江诗婉望着那道白光,再一次红了眼眶,每个人都救赎了自己,可是我的父亲呢?他何时才能洗白冤屈。


    看来父亲的手札是叶阁老捣的鬼,他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拦截一份奏疏还不手拿把掐的。他为了与裕王的大计,费尽心机抽身,不让大理寺抓到任何把柄。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多完美的计谋,总是会漏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