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真相大白(七)

作品:《雁鸣京华

    江诗婉知晓清莲别院的谢少卿也被关押在那里,只是她实在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自从看清他的真面目,亲眼目睹了他甘愿沦为他人棋子,心里对他的同情与愤慨早就消失。


    她挺直脊背,穿过幽暗的走廊,直直向牢房外走去。见到她身影急忙抓住栅栏的谢司珩眼巴巴盯着她,想要说话却始终未曾开口。


    他上好的衣裳料子脏兮兮的,好看的脸蛋也蹭出一道血迹,望着她目光坚定,勇往直前的江诗婉,心里说不出的懊恼与后悔。


    见她路过此地,连看都未曾看自己一眼,气愤锤了下栅栏,然后懊恼地蹲了下去。


    江诗婉面无表情穿过他的牢房,见到他的身影,甚至都未曾停留,昂首阔步离开他后,才下意识侧了下头,垂下眼皮,望了眼想要开口求饶的他冷哼一声,义无反顾向牢房外走去。


    如今排除了两个嫌疑人,看来花灯节那日绑架的便是谢司珩,自他从京城山水间那个茅草屋中出现,她便明白此次案件是叶阁老有预谋作案。他这个一箭双雕的计谋,也只有饱经风霜,在官场浮沉多年的人,能想得出来并施行下去。


    案件离真相越来越近,她想要带皇太子回宫的心也越来越急切。如今年仅九岁的太子被迫卷入到了党争之中,她的心里很是复杂,也不想再次让他卷入其中。


    回到清莲别院,只见司遥正陪着太子吃着糕点。这盒糕点是她专门从西楼买来的,经历了这么大的劫难,吃点甜食有助于忘记恐惧。皇太子早已经恢复了活泼,甚至已经开始跑到伙房,踢伙夫赵叔养的鸡鸭和大鹅了。


    这个案子已经快要到收尾阶段,大理寺的成员也都渐渐从紧张的案子当中脱离出来。破案小队的三人,现在整日陪在太子身边,与他捉迷藏,踢蹴鞠。整个院子里一直被欢声笑语所笼罩。


    皇宫内已经派人来催了,皇太子在大理寺逗留了这么久,已经有好些课程都没有学了。作为他的伴读,只好上前为他解决这个小麻烦,以皇太子现在这个状态,看来又早已经把学业忘在脑后了。


    大理寺卿已经把这个案子的卷宗送到了当今圣上的手中。


    皇帝刘炟从奏疏之中抬起头,接过他手中的卷宗,仔细研读起来,“看来叶阁老与裕王始终没有放弃他们的野心。”他若有所思感慨道,“那高中状元的谢司不珩,看来也是叶阁老特意安排在你身边的”


    司遥默默点头,“陛下,证据和卷宗都在,要不要趁此机会拔掉这个毒瘤呢?”他眼神坚定,耐心等待着圣上的回话。


    皇帝刘炟若有所思,手指在桌上连续敲击,他眉头紧皱,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倒也是不能着急的,如若有点闪失,都会导致他疯狂的反击。叶阁老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相当清楚。自先帝驾崩之时,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叶阁老跟随了朕半辈子,虽然他不是信得过的人,但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大商还真离不了他,所以日后把他留在你身边,会为你出谋划策,少了很多麻烦和纠葛。


    他心里清楚,想必叶阁老内心也是相当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


    如今叶阁老的势力遍布整个朝野,甚至已经威胁到了皇家的威严,敢于架空自己,无论如何这颗毒瘤定是要拔除的。


    大理寺卿司遥是他信得过的人,他追随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心里定是永远追随着他的。


    “叶阁老以往拦截的,历任工部尚书的手札,可曾带过来?”皇帝刘炟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起了卷宗中的曾经修筑堤坝工部尚书江山留下的手札。


    江山的手札被江山利用,本想以此栽赃他的女儿绑架太子,未曾想计谋失败,辗转到了皇上的手中。


    司遥把这个手札从衣袖中拿了出来,低头双手奉上:“陛下,您让江山的女儿成为太子伴读,是不是另有他意?”他抬眸望了一眼略有疲惫的皇上。


    皇帝刘炟淡淡一笑,“安排她成为昭儿的伴读,不是我的意思,是吏部尚书尹天睿的意思。”


    吏部尚书?司遥听到这个名字,眉毛纠结在一起。如果叶阁老知晓此计谋是他的主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桃李满天下,还就这个学生他最为得意。尹尚书是个不可多得的,一直为家国着想的朝廷重臣,他从不选择站队,他信奉中庸之道,在这个宦海中浮浮沉沉,虽然躲过几劫,但并不代表他就可高枕无忧。


    “这个手札朕从未见过,想必叶阁老并不想让朕见到。”皇帝刘炟见到纸张上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红了眼眶。


    工部尚书江山曾是自己的老师,他用了毕生所学,对自己倾囊相授,就是为了能把他扶持到这个位子上。当年修筑的堤坝坍塌,水患导致长江下游,百万民生流离失所,那个时候正是先帝弥留之际。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这起案件背后就是党争下流血事件。


    从小叶阁老就不太喜欢自己,他把宝压到了先帝嫡子裕王的身上,他误以为先帝临死之时会把皇位传位于他。再加上前不久,先帝那幅群雁图失窃,让他不得不联想,他们二人是要开始篡位夺权。


    皇帝刘炟见自己有些失态,便急忙用笑掩饰着,若无其事转移了话题:“昭儿在大理寺这段日子没有惹麻烦吧。”


    司遥卑躬屈膝行礼,“都怪我这个当老师的没照顾好他,让他面临这么大的危险。”


    “你不必自责,此事事出有因,还有那江伴读,让她不必有心里负担。自他们回宫后,朕会为东宫多派些人物,你若方便的话,也时常照看一下他们二人吧。”皇帝刘炟知晓他与江家之女的关系,为了撮合他们,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呢。


    司遥赶紧点头允诺。


    “倒叶的事先容朕好好考虑一番,动他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务必计划周祥,面面俱到才是。”


    “陛下,考虑得极是,微臣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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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退回出当今圣上的书房,出宫后又返回了大理寺。皇上刚刚的话,重又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倒也并非易事,须从长记忆,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到。


    此时见陛下他除了把那些证据和卷宗汇报,还是为了探一探当今圣上的口风,裕王毕竟与他是兄弟,二人流着同样的血脉,处理不好便会被内阁朝野各方势力的围剿。


    他这样思索着,很快便又回到了清莲别院。


    自打他从郭天仙天山间回来后,他便一直被正值无知的自己所困扰,如果当年他围剿的便是逃亡的历任工部尚书江山,他日后该怎么面对江诗婉。在那场浩劫当中,他无意当中也成了推波助澜的郐子手。


    他缓缓推开门,只见江诗婉正坐在太子身边,耐心辅导着他的功课。书桌上檀香袅袅,两人投入认真学习,见到他出现,年仅九岁的皇太子急忙扔下毛笔,快速向他奔跑过来。


    “老师,你去见父王了?他有没有想我?”


    司遥望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太子刘昭,原本心事重重的模样顿时渐渐消失,他蹲了下来,刮了下他那挺翘的小鼻子,“当然啦,你父亲还特意提起了你呢。”


    皇太子听后,胖嘟嘟的小脸堆成了一朵花,眼睛眯成一条线,“父王,还是最疼我的,江姐姐我没有猜错对吧。”他得意洋洋扭着肥胖的身体,吸了吸鼻涕。


    江诗婉缓缓跟了过来,见到他脸色不太好,也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自从山水间回来后,她就没有见过他的笑脸,不知为何,见到他神色紧张,她的心也会跟着悬在一起。


    “陛下有没有松口,可以开始行动了?”她试试问道。


    他脸色严峻,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手里已经有了叶阁老那么多的罪证,为何还是不能开始行动呢?”江诗婉有些不解,她现在倒有些看不透当今圣上了。她依稀记得,陛下与她说过的话,她能进东宫,能陪伴在皇太子刘昭的身边,除了自身努力,大部分原因还是两人之间的交易。


    她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倒叶,是她与陛下共同的目标。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本宫想自己的姑姑了。”皇太子拽着他的手轻轻摇晃道。


    司遥低下头,宠溺地摸着他那小小的脑袋,“后天,老师亲自送你们回去怎么样?”


    听到这话,皇太子瞬间跳了起来,他回过头去歪着脑袋盯着江诗婉,“江姐姐,你听到了吗?老师说要带我们回宫呐。我要买好多,好多的点心给姑姑吃。”


    “可是我没有钱,江姐姐,你能借给我钱吗?”皇太子突然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于是又拉起她的手央求道。


    此时皇太子左手拉着江诗婉,右手拉起司遥,俨然一对夫妻带着一个熊孩子。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温馨,他们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相视一笑,都不忍破坏这么美好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