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打破枷锁(二)

作品:《四神山

    就在山期涌起杀意的一瞬间,周围的虚无又开始动荡,时空再次拉扯,她又一次坠入了虚空之中。


    她在荒芜王宫和山式所看到的一切都被打破,成了碎片,它们如同走马灯般,一幕一幕的在她眼前放映着,强调着。


    再醒来时,她躺在筑居的床榻上,浑身无力,冒着虚汗,看着眼前熟悉的帷帐,只觉得好累,她抬起手,将手背搭在眼皮上,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幻境的主人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坠入虚空,就是想让她相信,这就是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终结这一切。


    小月坐在床榻边,将她搭着的手握住,语气焦急关切“公主,公主”


    她的手是温热的,山期轻叹口气,低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见她无异,山月松了口气“公主您终于醒了”


    再怎么不想面对,可还是要靠自己走出去的。


    她坐起身,摸了摸脸上的泪,也是热的。


    她并未说话,环顾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焚香摆件,插花器具,就连她未看完的书都摆放在案几前,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这是专门针对她的一个局,那人很了解她,也很了解山式,更了解自己的弱点。


    可母亲临死前告诫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梦。


    山式大乱是真的,母亲的回忆也是真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有自己的父王,不,山式的德栩王。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小月,她的身体是热的,她的神丹也在,脉搏也起伏着,她就像是真的活着的一样,可山期知道,小月在他们围剿山式的时候就死了。


    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如今再得一见,哪怕只是在幻境里,也让山期忍不住心生柔软。


    不是涅烬王一个人就能造就这个幻境的。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软肋了,他们知道自己所在乎的一切,在乎的人,事。


    就像最开始,他们将自己带入“不周山”,如今又回到了山式,这里有她在乎的一切。


    可他们好像看不到母亲的回忆,不知道自已已经知道了真相。


    见她沉默不语,山月连忙拿起一旁的外衣给她披上“公主,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您昏睡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奴婢怎么唤您,您都不醒,不过好在您现下无碍了”


    她的关心如真的小月一般,山期看着她,笑了笑,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好了小月”


    “我已经无事了”


    “只是…”她哪怕知道是幻境,却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眼前的小月提及。


    山月忙不迭地给她整理衣带,听她有疑问,连忙追问道“怎么了公主?”


    山期止住她系衣带的手“只是,山式不是已经遇难了吗?”


    小月闻言轻声一笑“公主勿忧,只是您昏睡了三日不知情罢了”


    “如今山式早已脱险,并未遇难”


    “那日奴婢不是将您送入了秘境吗?”


    “之后便想着逃出王宫,去寻厄玉殿下,不过奴婢刚到勤政殿附近,便见着了不周山之人”


    “厄玉殿下也在其中,说是本该二十四才到的,可殿下思您至极,便快马加鞭的到了山式,又见着影卫们飞奔似的前往王宫,便知道定是您出事了”


    “厄玉殿下立即便带领着侍卫们将歹人击退”


    “山式这才幸免于难,不过多少还是有些损伤,也无大碍,王后已经派人安抚下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小动作与小月可谓是一模一样,甚至连山式大乱那日的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


    太真实了,可她的鼻翼却不自觉的微微抽动着,这说明她在撒谎,山期感觉心头一软,即便是在被控制的幻境中,小月的潜意识还是会偏向自己。


    她没有反驳,即便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山月,可还是轻轻地将她垂落的长发越过肩头规整好,温柔的问道“那,我是怎么出秘境的呢?”


    山月像是卡顿了一般,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站起身,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公主莫急,您才醒不久,先润润喉”


    见她喝下了,小月开口道“是太子殿下先找到奴婢的”


    “太子殿下说,您触碰了山式的神器,承受不住神力,晕了过去”


    “他探查了外头安全之后,便先带着您出了秘境,奴婢带着厄玉殿下去了秘境处,这才寻到了您”


    她的鼻翼又在微动,山期知道她在撒谎,是自己和阿弟一起走出山式秘境的,也是自己亲眼目睹山式的惨状的。


    可她也只是笑了笑“原是如此,我竟忘了”


    随即摸了摸胸口。


    感应不到,她感应不到周渡的心头血。


    她面色如常“不周山之人都到了,那厄玉殿下如何何在?”


    山月轻轻为她擦干净嘴角的茶水“厄玉殿下如今正在勤政殿内与王上还有太子殿下议事,说是抓住了些活口要好生审问一番”


    周渡在山式,她应该能感应到的,可是没有,真的只是幻境,小月,也不是小月。


    她说完不知为何又顿了顿,疑惑的看着山期“不过公主,在昏睡的这几日,您好似一直在做噩梦,在梦中哭的不行”


    “只是奴婢听不真切”


    “公主,您可是梦到什么脏东西了?”


    山期看着她的脸,就连幻境里,小月也会关切自己,也许是为了帮他们探查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可她语气担忧,如此真实。


    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小月了,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再久呆了。


    此刻,就当作是最后的道别吧。


    山期看着她担忧的脸,喉间有些哽咽,叫了声她的名字“小月”


    她不解的看着山期“怎么了公主?”


    “你过来些”


    山月闻言靠她近了些“公主…”


    山期一把抱住她,拥抱的一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低声在她耳边叫了句“阿姐”


    这是小月临死前想听到却没听到的两个字。


    听她这般称呼,山月又是一愣“公主,您为何…”


    山期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将头埋入她的脖间“阿姐,我是做了一个噩梦,很真实的噩梦”


    如果真的是噩梦,该多好。


    “我梦见,梦见山式,整个山式都被屠杀殆尽,到处都是血,祖母,父王,还有你,都死了”


    “你死在了我的怀里,我好害怕”


    可是都是真的,小月也真的死了。


    她真的害怕,可也真的想她,舍不得她。


    “阿姐,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山月连忙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公主莫怕,莫怕,只是个梦而已,小月在的,小月会一直守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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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着您的”


    连安慰的话都与小月所言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如果没有母亲的那个回忆,自己多半要沦陷其中。


    这个幻境,就是为了困住自己。


    山式的一切如此真实,那说明,这里面大概率也有德栩王的手笔。


    他实在是太蠢了,怎配为王?


    山期微微叹息一声,抬起头看着山月,彻底分别的这一刻总是会到的“阿姐,谢谢你”


    “我很是不舍,可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是最后一次了“为我更衣好吗?”


    山月点点头,扶着她起来,又为她换上了山式的宫装,简单的梳洗一番后,山期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打开妆奁,里面没有那片花瓣。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没关系的,只不过是一场幻境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山月扶着她,欲要一同出去,却被山期拒绝。


    她轻轻地摸了摸山月的脸,这是她们的最后一面了,她笑的温柔“小月,不必了,我与父王有要事相商,自己过去便是”


    “你在这里…等我”


    等我二字出来的时候,山期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很快的,等我”


    她们再也见不到了。


    听着她的话,山月的身体像是失去了什么束缚,她的眼神明亮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她,可最终还是温顺的点头“好,公主”


    “去做你想做的事”


    “小月会一直在此”


    “等您”


    她这话极其突兀。


    她是她,又不是她。


    山期忍不住再次抱了抱她“好,等我”


    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分开距离,转身。


    这场幻境,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她不敢回头看小月,随即快步前往勤政殿。


    路上偶尔还有些残留的血迹,就连这样经过一场大战的环境都如此真实,侍女小神官们正在清扫,见着她又匍匐下跪“拜见悯怜殿下”


    悯怜殿下。


    多么讽刺的称呼。


    她不是什么悯怜殿下,她是母亲的女儿,她会如母亲所言。


    她会打破枷锁。


    她会让罪魁祸首都付出代价。


    山期没有回应他们,只是自顾的走着,不多时便到了勤政殿,这里一如往常,守卫森严。


    她刚到勤政殿门口,外头等候的山莒见了她面带笑容“悯怜殿下,您醒了?”


    “王上果然料事如神,说是您醒了定会即刻来议事,您直接进去便是”


    侍卫们连忙推开殿门,山期没有看他,直接踏入殿内。


    这会儿阳光正好,洒入殿中,照的他的王冠闪耀无比,他坐在王位上,面带愁容,周渡坐在下面喝着茶,山聿的脸色也不大好。


    她没有行礼,只是冷漠的看着山止。


    他高高在上的坐在王位中,他那张脸令人熟悉又陌生。


    他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


    对颜氏,对母亲,对自己。


    他的一切,都是踩着母亲的尸骨而得到的。


    自己也不知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如今的山式大概率已经灭绝,自己连亲手报仇都是种奢望,就连与他对峙都只能在幻境里。


    着实可悲。


    可是,就算是幻境里,她也要,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