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打破枷锁(一)

作品:《四神山

    时间就这样极速的流逝着,眼前的一切开始和山期幼时的记忆重合。


    她看见了年幼的自己,又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她笑意盈盈,如同不谙世事的天真公主,她似乎十分满足于现状,和山止一起陪伴着自己长大。


    山期看着她,觉得这样失去了记忆也好,若是想起来了,怕是难以接受的,她只希望自己的母亲能这样快乐几日是几日。


    可不过辗转百年,一体双丹的弊端开始出现了,青妙的神识逐渐形成,她的思维开始混淆,她偶尔是青妙,偶尔是颜黛。


    山止看着她多变的性格,忍不住背地里叹息,虽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却不想来的这般快。


    他对着青妙的时候居然还没有对着颜黛的时候笑的多,甚至会带着些忍耐的神情。


    山期见状只觉得可笑,他如今这深情模样是演给谁看?


    他配吗?


    他配爱自己的母亲吗?


    这一切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随着青妙的神识出现的越来越多,颜黛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时而失忆,时而清醒,有时候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全都没有印象。


    就好像,身体被别人操控了似的。


    可医官们却还是说,是因她临近生产时去行宫游玩,途中遇歹人,被袭击,当时死伤一大片,是受了惊吓,这才导致了记忆混乱。


    颜黛将信将疑,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慢慢的,她不再如从前那般快乐。


    也经常在逢春树下发呆。


    如今的逢春树,已有两人般高,经过百来年的精心培育,似乎终于要开花了。


    而颜黛,好像又变回了从前在王宫时的样子,她不再天真,身上带着温柔的气息。


    山止怕有意外,居然趁她沉睡时给她下了禁制,让她哪怕有意识也无法说出口。


    在她清醒的时候,会尽自己所能的陪伴着自己的孩子,让她过的再快乐些。


    她陪着山期荡秋千,为她建造了宝钦殿,给她讲故事,做糕点。


    带她去褚式,去不周山,让她结交好友,见识广阔天地。


    可她心中的痛苦却无人可说,因为她的身体里,还有青妙的神丹,悯怜更是被人时刻监视着,她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一点异常,只能与褚稔达成交易,让褚式将来护着她。


    她假装什么都忘记了,强迫自己忍着厌恶,应承着山止。


    她偶尔会面带忧伤的看着年幼的山期,她知道,自己能陪伴她的日子不多了,本能让她无限的倾注自己爱意给山期。


    随着时间的流逝,青妙的□□已经铸成,她被山止安排在别苑中,等待神丹归位,就如同那时候母亲才嫁入山式时一样。


    山期看着母亲的模样,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母亲的意识早已经清醒,也许是因为那醒神丹,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爱。


    因为,她会叫自己“阿期”


    “悯怜”


    可从不会如同青妙那样叫自己“期儿”


    她这是潜移默化的让自己感受到,她与青妙的区别,母亲的伏笔竟然这般早便埋下了。


    山期忽然想起从前青妙面对自己时的异常,想来,母亲的神识,也影响了她。


    那青玉镯子不知道何时被母亲取下,随意的丢在了首饰箱笼中。


    这让山期更加确定了,母亲早已经清醒了,她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那镯子引起山止的关注,若是送给了年幼的自己,怕是会惹得山止生疑。


    因为这百来年间,山止一直在寻找颜氏的神骨,可他再着急也无用,因为从那一次生产之后,他便发现,颜黛体内的神骨不见了,可那些医官都被杀了,让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问颜黛,她却只是无辜的看着山止“王上,臣妾只是一个女子,怎会有神骨呢?”


    她已经失去了关于颜氏的一切记忆,山止也只好作罢,哪怕没有神骨,他也已经拥有了最纯正的荒芜之血,将来也有大用。


    陪着她们的这近两百年,山止真的就如同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般,让山期成为了山式最尊贵的悯怜殿下,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慢慢的,青妙的神丹开始越来越完整,它不断的侵蚀着颜黛的神丹,属于颜黛的神识也越来越模糊,她的身体开始变的虚弱。


    她生病了,如同凡人一般,终日缠绵病榻。


    山止什么都知道,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了退路,他只能冷眼旁观着,却期盼着他所不愿的事情再晚一点发生。


    他开始对颜黛忽冷忽热,因为青妙出现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多的他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爱的人是颜黛还是青妙。


    可没有后悔药了,颜黛的结局,只有死。


    山期清楚的看到了,母亲在偶尔神识清醒的时候,用她自己的血液滋养着逢春树,这让她更是气血两亏。


    原来她一直以来喝的,都是母亲的血骨。


    逢春树,是一颗普通的树,只是因母亲的爱而热烈地盛开,陪伴着自己。


    然后,她看见,在母亲所剩无几的时日里,她挑选了无数小侍女,最后选定了山月。


    让她来保护自己,为自己而死。


    她听着她们的对话,泪如雨下,母亲原来,早就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寸步不离的守在母亲的病榻前。


    如同那日在颐心殿做的梦一般,母亲温柔的叫着自己“阿期…”


    “阿期,可怜我儿…”


    然后她又虚弱地叫自己的字“悯怜…”


    “吾儿悯怜…”


    她一次一次的强调着称呼,突然,她像自己无数次梦见过的一样,她艰难地抬起手,大口的喘着气指着外面“逢春…悯怜…逢春…”


    逢春树,是母亲留给自己最后的爱。


    山期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玉镯,她也许知道了,母亲所说的逢春,是什么意思了。


    那里面,是母亲的骨血,也是,打开颜氏的神骨的钥匙。


    终于,两百年之期到了,颜黛用尽了自己的爱和温柔陪伴着自己的孩子。


    可她最终,还是死了


    她临死前似有所感,赶走了辰恪殿的所有人,自己一个人坐在殿中,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忽然,空中浮现出一段咒语,原来颜氏的荒芜之咒也是真的。


    可颜黛只是看着那段咒语,她没有对山止的愤怒,也没有对世人的怨恨,她平静地开口“我要悯怜,打破枷锁”


    “健康的,快乐的,活着”


    山期着急不已,她看着母亲的面容,她如此平静,恍惚间,母亲好像又能看见自己了,她又对着自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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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笑“悯怜,悯怜…”


    就好像一切都会不由自主的随着命运的发展,可她却告诉自己“悯怜,这一切都不是梦”


    “不是梦”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这是她注定的命运,她会被困入幻境难逃一死,可母亲,在已经被注定好的命运里,为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用她的血,她的骨,她的命。


    山期流着眼泪,走向自己的母亲,伸出手,终于,在母亲临死前的这一刻,她触碰到了她的手,颜黛最后的神力全部注入了自己的身体,她给了自己她能给的一切,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


    在这个逢春树开满枝头的夜晚,母亲死了。


    她的神体陨落,神丹破碎,消散的一瞬间如同绽放的烟火。


    “母亲!母亲!”


    她的声音尖锐而嘶哑,一声一声的唤着她,可却无人回应。


    她的心中好恨,好恨这些人,自私自利,残忍无情,他们都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可恨意还未消除,空间忽然转换,她来到了母亲的葬礼。


    她看着年幼的自己哭的泣不成声,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在这场简陋葬礼的背后,是母亲的尸骨无存,是山式的做贼心虚,是他们无数人的获利。


    他们草草结束了葬礼。


    葬礼后,山止便对她施了法,让她经历了一场所谓的高热,逐渐忘记了关于颜黛的一切。


    他们得到了一切,只有母亲从自己的记忆里消失了,他掌控着自己的人生,就像他操控母亲的一生一样。


    这一场高热,烧掉的不仅是自己与母亲的回忆,更是属于荒芜王室沉珂殿下悲哀的一生。


    山期已经哭不出来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灵堂,所有人离开后,山止跪在她的牌位前痛哭流涕,他明明得到了一切,可又似乎是失去了一切。


    山期看着他只觉得可笑,母亲刚刚成为他王后的时候,他不珍惜百般利用,可如今却一副深情模样。


    他真的爱上母亲了吗?


    在他亲手扼杀了她之后。


    那他又真的爱青妙吗?


    他自己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爱的,究竟是青妙的皮囊,还是她母亲的灵魂?


    也许是爱的,他爱母亲的灵魂,却厌恶她的身份,他不愿受人摆弄的畸形心理却报复到无辜的母亲身上。


    他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看起来如此珍惜他与青妙之情,可却在多年后还是因一件小事便对她发怒不耐。


    这便是他要的吗?


    神山王族生命漫长,真的会有永恒的爱吗?


    山止完全配不上爱这个字,她亲耳听到他对母亲说的话,他的恨意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他的爱意却如鲠在喉,他的所作所为,所有的一切,真是,令人感到恶心啊。


    葬礼结束后便是漫长的空白,她站在虚无缥缈之地中,平静的回忆着这一切,一切都结束了,她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颜氏是青式,凤式,山式一起推动走向灭绝的,母亲是山止杀的。


    是他的所作所为,让他的“女儿”遭受灭顶之灾,让山式遭受天谴,落得被血洗的下场。


    这一场原本针对她的困局,却因母亲埋下的伏笔而让自己知道真相,她好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应该,杀光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