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手足相残

作品:《续命狂徒

    月挂中天,林执缨梦中翻身却失败,双腕、双踝被绳子紧紧绑在姜凌嚣腕、踝上。


    她的牵动让他醒来,他帮她换个舒适的睡姿,低头吻在她额头。


    “轰隆轰隆”,整齐的脚步声陡然冲进天井,“咚”,有兵跳上窗台,映在窗户上的身影幅度过大,声音清晰:“封天网!”


    韩垠声音严厉:“把各院各房的人全都赶到这儿来,轻点人数,登记在册!”


    沈丘染更是大喊:“林执缨!”


    林执缨迷迷糊糊睁眼:“染子找我?”


    “不是。”姜凌嚣捂住林执缨的双耳,企图掩耳盗铃,手忙脚乱解开自己手腕、脚踝,背手束缚林执缨,堵帕于口,抱着她狂奔出门,一路避开官兵,来到后院小别院,跳进枯井,将她放在隧道里。


    林执缨呜呜咽咽:“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受够了囚禁!”


    姜凌嚣眼中泛着愧疚:“一会儿我再来接你,你乖。”


    他蹬井壁而上,来到前院,院中兵分两路排开,炯炯火把照亮一条通路。


    “笃笃笃”,沈丘染已能单臂架着拐杖行走,从火光中一路走来,鹰眼锐利,精神头十足,和前些日子的颓废判若两人。


    这是罪行败露后,兄弟二人第一次面对面。


    姜凌嚣嘴唇动了好几下,才硬着头皮开口:


    “五弟,你我之间有误会,无论如何你得相信我,毕竟是血浓于水的自家兄弟······”


    “砰!”沈丘染一拳砸在姜凌嚣左颊。


    弑父,敢说血浓于水?


    害手足濒死几次,血浓于水?


    沈丘染想一句一句啐到姜凌嚣脸上,却因为怒火从心烧焦了喉咙,每个委屈的字眼都化为了灰烬。


    而罪犯还在夸夸其谈:“你一定受了什么人的挑唆,别忘了我才是受害者······”


    “砰”,又是一拳打断了狡辩。


    地藏蕨毁了太多体魄健康的人,掩盖地藏蕨秘密又害死了数不清的无辜百姓,始作俑者竟毫无一丝悔改,沈丘染恨不得一拳一拳活活击杀了恶魔,血祭冤魂。


    姜凌嚣被打恼了,下意识要还回去,竞天挡在前面:


    “沈大人,听闻你向来执法秉公,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中滥用私刑?”


    沈丘染抱拳:


    “公主,请您睁开清目辨识忠歼,罪犯姜凌嚣囚困于您······”


    竞天斩断话锋:


    “一,无人囚我。二,我孩子的父亲是平民驸马,深受百姓爱戴。沈大人口口声声要捉拿罪犯,请以证据服人。”


    公主不肯与罪犯切割,并非傻,更可能是不肯让自己孩子背上“乱臣贼子余孽”骂名,阻碍前程。


    沈丘染理解但不同情:


    “那我找林执缨,她与姜凌嚣接触最多,找到她一审便知姜凌嚣背地里做过什么。皇上说林执缨已回府,来人,给我搜!”


    仔细搜索后,并无林执缨。


    沈丘染争强好胜,最怕栽面子,第一次兄弟对峙就遭遇败北,姜凌嚣勾起一侧嘴角,故意露出挑衅微笑,好刺激沈丘染方寸大乱。


    不再被手足情迷惑的沈丘染,极难上钩,有条不紊组织府上人员曾记载册,从中清点出一个无名无姓的可疑人员。


    此人面无全非,五官难辨,怎么问都不开口,耿正上前解释:“他是聋哑人。”


    沈丘染似乎信了,走到一边核对册上其他人员,突然转头大喝:“佟改!”


    佟改下意识抬头,暴露了。


    沈丘染哈哈大笑:


    “自从住到竞安府,我看到你这货好几次了,虽少皮没毛不成人样,谁也认不出你来了,但八仙桌上摆夜壶,一看你就不是个盛酒的玩意儿,早掂量你不对劲了。


    今天来搜林执缨是假,确定你身份才是真。来人,带到牢里,由我亲自审问。”


    轻敌的姜凌嚣被耍了。


    会炼地藏蕨、会造炸药的关键人物,一旦在诡计多端的沈丘染面前开口,一切都万劫不复。


    姜凌嚣攥的拳头发白,绝不能让佟改开口。


    从深夜审到天亮,佟改都不开口,熬的韩垠直打哈欠,沈丘染双眼通红。


    牢房外来了人,和看守窃窃私语,佟改抬头望眼欲穿,沈丘染举着拐杖捅了佟改肩头一下:


    “妄想主谋姜罪犯来救你呢?那混蛋被天网和监军看死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


    来人是找韩垠的,他闺女半夜咳嗽发烧,韩垠一夜未归,老婆在家哭翻了天。


    沈丘染对韩垠挥手:“你先回家,这王八蛋交给我。”


    说着,拿拐杖连捅几下佟改。因顾着和韩垠说话,没看到拐杖捅到了佟改屁股。


    佟改“噌”一下跳起来,怒吼:


    “你个死瘸子往哪儿捅!”


    沈丘染嘿嘿笑:


    “哎呀,我还是神医了,治愈了聋哑人,你不啊吧啊吧了?”


    佟改咬牙切齿低下头,沉默对抗,又从清晨熬到天擦黑,依旧死不开口。


    吃罢晚饭,大杂院里各家围着井口洗洗涮涮,嘻嘻哈哈插科打诨。


    唢呐声骤然刺破祥和,紧接着锣鼓喧天,院门口进来一顶八抬大轿,声势阵仗浩大。


    林紫玉和刺穹探着脑袋,惊奇:“咱院儿谁要成亲?”


    喜轿后,闪出姜凌嚣的身影,林紫玉脸色大变。


    姜凌嚣转着一块红盖头,抛出一角银子,“谁去通知下新郎?”


    牢房当中摆着个炭盆,佟改盯着烧红的烙铁,面露惊恐。


    沈丘染举起烙铁烫在猪皮上,“呲”,空气中弥漫起呛人的焦臭味,他吓唬佟改:“你皮都皱了,一会儿给你熨熨好展开。”


    衙役进门:“沈大人,您邻居来找。”


    沈丘染架着拐杖出了牢房,邻居气喘吁吁:“沈大人,恭喜恭喜啊!”


    “恭喜什么?”沈丘染狐疑。


    “您今晚要当新郎了!轿子和盖头都备好了,就等您赶快回去入洞房呢!”


    沈丘染愣了片刻,先是高兴,很快警觉,紫玉怎会这样突然?


    他鹰眼一眯:“谁备的轿子?”


    “您三哥,就在咱大杂院儿呢……”邻居话还未完,沈丘染已拔了衙役的刀,冲出大狱。


    “砰”,沈丘染一拐杖砸开大杂院的门,红着眼要砍人:“那混蛋呢?”


    林紫玉起身:“他放下轿子走了。”


    天罗地网封着,里三层外三层监军严防死守着,姜凌嚣都能出来,狗急跳墙暴露了一定有漏洞!


    “检查天网,看有没有被绞断的地方!”沈丘染指挥官兵搜查竞安府。


    厢房里,林执缨努力出声,无奈嘴被堵得严实,只能发出毫不清晰的“丘染救我,我在这里!”


    最该依靠的人就在她眼前,她却呼喊他的敌人。


    姜凌嚣怒火中烧,摁住她,低斥:


    “沈丘染不是来救你,他是来找我犯罪的证据,你不要再火上浇油!”


    林执缨怒眼相对:“你该死。我要做沈丘染的证人。”


    姜凌嚣凌厉的眼神一下崩塌,仿佛受伤,哀声:


    “连你也与我反目?那我活着没任何意思了。现在我出去伏法,接受凌迟,你知道凌迟吗?一刀一刀割下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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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楚地感受着自己一点一点死亡。


    可我不怕死,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他眼中泛起泪光:“往后,没了我,你该怎样活下去······”


    她安静了下来,比他先流泪。


    姜凌嚣:“你不要我死?”


    林执缨泪光闪闪摇头。


    姜凌嚣搂她在怀,轻拍她的背:


    “那不要与我为敌,相信我,只要躲过这次,我一定悔改,做个好人。”


    他的声音、气味熟悉,跟为鸡撑伞时无异,弯路也不过是迫不得已下的自保。


    在逐渐习得的伦理前,林执缨挣扎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姜凌嚣,她在他怀中安静下来。


    姜凌嚣将她藏进衣箱,盖上被子掩藏,露出“摆平了”的欣慰神色。


    天井里,官兵陆续前来与沈丘染汇报,天网无一漏洞,连鸟都飞不出去。


    监军是自己召集的旧部下,忠诚可靠,不可能被买通。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地下暗道。


    沈丘染果决:“搜查各房各屋,老鼠洞也不放过!”


    搜到厢房的衣箱,官兵要开箱检查,被姜凌嚣喝止。


    沈丘染来了兴趣,偏要检查:“开。”


    眼见就要败露,竞天上前阻拦:


    “慢,那是我从宫中带出来的。你们要找的是机关暗道,总不能藏在箱子里。”


    沈丘染很给面子:“挪开。”


    衣箱抬过来,地面没有任何机关。


    官兵只能收队。


    临出门,沈丘染忽然调头,猛地掀开箱盖,摸了下被子,五六层被子下若藏着人,估计闷个半死。


    姜凌嚣虽不是人,但他对林执缨还是不同的,应该不会残忍到把她闷在里面。


    沈丘染合上盖子出门,继续搜查暗道。


    姜凌嚣关上门,慌忙翻开被子。


    林执缨憋到昏厥,四肢绵软无力,姜凌嚣这才感到心痛愧疚,刚才的决策太过急功近利,没顾及到她的安危。


    有那么一刹那,他醒悟自己罪孽深重到连枕边人都开始伤害,但招风耳冲进门,斩断了他一闪而过的悔过念头。


    招风耳:“沈丘染跳进了枯井。”


    搜查到后院小别院,又是一无所获,准备撤退时,沈丘染路过枯井,忽然倒回来。


    前些日子,韩垠扶他走到这里,他不利索的腿踢到了一块石子,掉进了井里,发出的声音似乎是空洞的,但因彼时颓废,难以振作,什么不对劲都不走心。


    而后就是姜凌嚣冲了进来,将他阻拦······


    沈丘染灵光一闪,捡了块石头丢下去。


    “当——”瓷实的落地声,枯井,震荡着回音,似乎暗藏玄机。


    沈丘染立刻扔了拐,命人系绳于腰,将他下放进井。


    果然,有条隧道。


    井上,韩垠不放心,一个猛子就跳了下去。


    姜凌嚣跑进小别院时,恰好亲眼所见接二连三的官兵跳进枯井,追随沈丘染。


    晚了,全晚了!


    暴露,一旦开了口子,如同决了堤,堵了这里,再也堵不了那里!


    久久不见活人上来,姜凌嚣扑到井口,祈祷下去的人全部憋死了,或是隧道某处坍塌,将人活埋了,如此就可以不用再亲自动手······


    沈丘染坚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隧道出口在小树林,已被我彻底堵死了。”


    姜凌嚣转身,那些追随沈丘染的官兵,全都随同沈丘染从前院穿过,活着回来了,一个也没少。


    沈丘染冷笑:“罪犯,你只剩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