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众叛亲离

作品:《续命狂徒

    国丧发布,白幡和白灯笼挂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哀伤的气氛中酝酿着某种爆发前的压抑。


    竞安府更是得人人披麻戴孝,孝服做多出一套,管家和裁缝吵起来。


    “你就是做多了。”


    “你人数给多了。”


    丫鬟提醒管家:“大爷,裁缝没做错数,是白眉老太不见了。”


    姜凌嚣路过,驻足:“什么叫不见了?”


    丫鬟吃惊:“驸马,白眉大娘离府有段日子了,您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您派她出远门了,就没说。”


    姜凌嚣:“什么时候的事?”


    丫鬟回忆:“沈大人去世后不久,老太太就走了。”


    白眉老太的屋子,府上提供的物品整整齐齐摆放着,只她自己的物品不见了,走得彻底干净,仿佛从未有过此人。


    显而易见,白眉为义结金兰的姜溯仙报完仇,心结已了,她决不眷恋功利,无迹可寻。


    才痛失左膀,掌柜吕富全和账房又一同前来辞行。


    姜凌嚣皱眉:“好好的,怎么不打算干了?”


    账房:“东家,我哥嫂年纪大了,又没了儿子,我回老家好有个照应。”


    姬家炼丹房爆炸炸死了账房侄子,属因工丧命,姜凌嚣为丧子父母在老家买了一百亩地,老两口做了地主,后半生衣食无忧。


    姜凌嚣拍拍账房胳膊:


    “乡下比不得城里,病了只能看乡野郎中。今后哥嫂身体不适,可以进京来看太医,你留下,他们才是有个照应。”


    “······”账房找不到反驳,只好眼神求救吕富全。


    不及吕富全开口,姜凌嚣先发制人:


    “朱帝驾崩了,玄虎堂嫌疑解除,不日将会开业,你们商量好都不干了,是要拆我姜某的台吗?”


    吕富全连忙摆手:


    “东家何出此言,我只是受过伤后,脑袋不灵光了,不适合担当掌柜重任了,还望另请高明······”


    姜凌嚣:“我再给你买座三进三出的大宅。”


    自吕富全做了玄虎堂掌柜后,家里老小每月都有柜上分红,已是京城所有药店都没有的待遇。


    吕富全急了:“我不是来跟您要钱!”


    姜凌嚣轻笑:“那是为了什么?”


    吕富全挥手支走账房,沉重低落:


    “东家,商会同僚过世后,您探望过他们遗属吗?”


    姜凌嚣怔住。


    “暴民事件”里,枉死的几名同僚,全是自己打入死牢时,为自己奔走的正义之士。


    他忘记了恩人,很久了。


    吕富全盯紧姜凌嚣的表情,失望:


    “二月二为百姓免费剃头,本是善事,怎会突然成了聚众暴乱?”


    姜凌嚣:“是有个男孩拿剃刀杀了姬无心的马。”


    “那孩子顶多五岁,站在凳子上不一定够得着马头,说他杀了姬无心的马,您信吗?”


    姜凌嚣终于察觉出吕富全的不对劲,努力挤出个悲伤:


    “姬无心位高权重,当时在查一宗失窃案,他是执行公务,妨碍公务本就是罪,杀马罪行更大。


    就算我们不信,也难阻止那场灾难。”


    “那是赤裸裸的人祸。”吕富全冷笑:“我清楚看到真正拿刀抹了马脖子的人。”


    姜凌嚣脸色骤变:“谁?”


    吕富全肯定:“也是个男孩,不过这个男孩大了点,孙大可。”


    姜凌嚣冷血倒流:“······他?怎么会是他?”


    “是啊,孙大可是个极精明的孩子,我爱才,一手带着他从小伙计升到二柜。我也想不到,人会变得面目全非。”


    以为那次谋划万无一失,还是被窥破了。姜凌嚣极力撇清:“从未想到孙大可······”


    吕富全少有的大动干戈激动:


    “东家,您真的不知道吗?您要不知道,我这就去报官,还枉死百姓一个清白!”


    “我怎么会知道?”姜凌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别声张,皇帝驾崩突然,官场震荡,并不合适此时······你等我想办法查明······”


    吕富全苦笑一声,郑重比个“告辞”手势,转身离去,没有回一次头。


    他后脑勺上的疤痕,醒目的像个鸿沟,再无可能逾越。


    身边干将接两连三弃自己而去,姜凌嚣生出的不是伤心,而是愤怒。


    曾经落魄,找不到真凶时,这些人齐心协力凝聚在自己周围,如今拨云见日识破真凶,最需要人手时,这些人却背叛了自己。


    吕富全不是嫌弃他忘恩负义吗?


    呵,他还有最精锐的耿正和沈丘染,维护好了,照样能把新帝拉下马。


    姜凌嚣买了一只猎犬,准备送给残障的沈丘染作伴。


    刚拐进后院,眼前奇景震的姜凌嚣止步,观望。


    耿正推着轮椅,教沈丘染怎样使用。轮椅是他亲手打的,十分精巧。


    沈丘染看起来满意、欢快,不像个新瘸子该有的颓废、堕落、自暴自弃。


    沈丘染:“今后我还是拄拐锻炼。累了,或者想去远点的地方,就坐轮椅。”


    耿正不置可否一笑,笑的姜凌嚣浑身不自在——耿正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和一心建功立业、追求清清白白的人搅合在一起,隐患巨大。


    “哎?驸马!”沈丘染转过轮椅。


    耿正抬头看到姜凌嚣,瞬间敛笑。


    无论是没被叫“三哥”,还是耿正的反应,都让姜凌嚣黑沉的脸上难以挂笑。


    他将狗绳牵给沈丘染,叮嘱几句喂养事项,酸不溜丢丢下一句“你们忙”,就出了后巷。


    刚走到迂回的走廊,身后传来耿正的声音:“我找你有事。”


    姜凌嚣回身,审视着耿正。


    耿正似乎衰老得更厉害了,面皮被风霜凝固成一个皱巴巴的面具,说话时,对面的人能听见声音,不见面具动弹:


    “我要走了。”


    “哈——”,姜凌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气笑了,反正今天似乎任何人都要滚蛋。


    姜凌嚣一步一步逼近耿正,一字一句:


    “走?仇还没报!难道,你忘了我外祖的救命之恩了吗?”


    耿正铁了心:“朱帝已驾崩,我的使命结束了。”


    “不,真正的凶手不是朱桢本,是当今皇帝!”


    耿正从鼻底哼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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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次的侥幸逃脱,你上瘾了,早就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自己夺权当皇帝吧?”


    姜凌嚣使出杀手锏:


    “天牢刺杀于克明时,你不在。南下毒杀姬有才后,你回京迟了十天半月。你以为你消失的日子,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吗?”


    耿正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姜凌嚣得逞一笑,从下眼皮看人:


    “曾经你的复仇故事没讲完。


    大峪国唯一的女捕快耿一,父母领走她尸体后,尸体产下一名女婴。


    女婴活了下来,得有二十岁了,是吗?”


    “你派人查我?!”耿正暴怒,揪住姜凌嚣衣襟:“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我为她而活,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姜凌嚣猛地拽回衣襟,理平:


    “多心了,我只是提醒你,如今乱世不太平,为了她,你多存些钱,好让她余生安康富足。”


    耿正气势汹汹提着绷紧的老拳,掉头就走。


    姜凌嚣蔑笑着转身。


    烈日发白,廊上郁郁葱葱的绿丝垂绦被照的像奔流,背道而驰的两人像漂浮的木筏,拐向不同的目的地。


    夜,府门作响,闪进一个身影,门房看清来人,正要激动大喊姜凌嚣时,被捂住了嘴。


    林执缨低声:“嘘,我自己进去给他个惊喜。”


    说是找姜凌嚣,一路小跑在府,却是最怕撞见他。


    正房里必是住着竞天,林执缨顾及姜凌嚣很可能也在,便舔了手指,无声捅开窗纸,窥视房内。


    只有竞天自己,坐在梳妆镜前蓖头,没有任何被囚禁的瑟缩恐慌。


    过了半天,也不见姜凌嚣进门睡觉。


    林执缨进门时,竞天惊地站起来:“你醒了?”


    躺在新帝怀中,单方面认竞天为姐姐时,竞天并不在场,林执缨也没觉得煽情。


    现在面对面,没有基础的姐妹情,又是在自己当初想住没住上的屋子里,情敌的刺挠感占了上风。


    林执缨对竞天的感觉,十分复杂,不知道怎样寒暄,只会开门见山:“皇上让我来救你。”


    竞天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赤诚的双眼,“噗嗤”一笑。


    救?


    对面这个傻妞,蹑手蹑脚,郑重其事的样子,显然是为了避开“绑架凶手”。


    被新帝收买成死忠,连姜凌嚣都不敢相信了。


    竞天收笑:“你打算怎样救我?”


    林执缨跟在竞天身后,亦步亦趋,真挚:“外面有辆马车,我带你走。”


    竞天眼中软了一下,抚住林执缨的脸庞:“避免闹出动静,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


    贴脸的温柔,很像林紫玉给予的熟悉,林执缨与竞天的隔阂,瞬间消弭。


    林执缨刚潜出堂屋,竞天就推开厢房门:“你一直等的那个人,要带我回宫。”


    姜凌嚣忙将一件穿旧的女式红杉藏进被子里,无枕边人的夜里,就这样反反复复睹物思人。


    她回来了,却不见他。


    姜凌嚣以为竞天有诈,皱眉:“回宫?怎会用回?她又不是宫里的人。”


    竞天开怀大笑:“无他,她背叛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