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第 105 章

作品:《青云传

    永寿宫大火,烧毁了大半宫宇,所幸太监们发现得及时,嘉靖帝并无损伤,情急之下只得先搬去了玉熙殿暂住。


    这日嘉靖帝招严嵩和徐阶前来商议修建新宫之事。


    严嵩默了半晌道:“皇上,现下各地税务还未结清、国库存银告急,日前重修的三大殿尚为完工,如今若再添新宫,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臣得知大内现下空置的宫殿不少,不如请皇上先迁居南宫如何?”


    嘉靖帝默而不语。严嵩口中所说的南宫乃是当年英宗为太上皇时被幽居的处所,如今他竟然提议自己搬去南宫莫非另有所指,会与景王就藩有关吗?


    少顷,他又看向徐阶道:“子升以为如何?”


    徐阶恭敬地道:“臣以为严阁老所担心之事不无道理。”


    嘉靖帝追问道:“那你也认为朕应该搬到南宫居住吗?”


    “不然。”徐阶缓缓地道:“严阁老担忧国库存银不足,无非是修建宫宇需耗费大量木石材料。臣以为重修三大殿所征木材皆有富余,可在原址上重建永寿宫。这样既可新修宫宇,又不至于令国库空虚。”


    嘉靖帝的眉心舒展开来,当即下令道:“子升既有两全其美之法,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


    “是。臣领命。”


    严嵩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轻轻地扫了徐阶一眼。


    嘉靖帝见严嵩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心生不快:“严阁老年事已高比不得从前精神了,如今既然重修宫宇的事情交给了徐子升,你就不必为此忧心了。还是回去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是。臣多谢皇上体恤。”严嵩行礼道。


    十月,已故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的曾孙湛寿鲁上奏请求追赠其祖父官职,奏疏很快被送到了吏部。吏部尚书欧阳必进详细看了奏疏后道:“湛若水学问品行纯正、受到士人的敬仰,我以为此请应准。”


    这件事很快传入嘉靖帝的耳中,他当即怒不可竭地道:“湛若水曾被礼部参劾,此人伪装学问扰乱正道,吏部竟然不加以核查便应准,吏部的官员就是这样办事的?”


    消息传回吏部,欧阳必进等人闻讯诚惶诚恐,急忙赶去御前请罪。嘉靖帝不仅没有息怒,反而毫不留情地责备道:“你们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便拿朕的脸面去做这个顺水人情!”


    欧阳必进一句也不敢申辩,只静听教诲。


    嘉靖帝道:“传旨,褫夺吏部尚书欧阳必进少保兼太子太保之位,只留他尚书的身份供职。右侍郎张永明停俸二月,验封司郎中降俸二级,员外以下各一级。”


    几人不敢有辩,一一领了。十一月,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郭朴回部管事,嘉靖帝便令吏部尚书欧阳必进致仕,让郭朴补任吏部尚书一职。


    消息很快传回严府,严嵩、严世藩父子心知肚明嘉靖帝是在“杀鸡儆猴”,然而此时他们却无暇补救,因为严嵩的夫人欧阳氏去世了。


    不久后,林大庆接到了夫人于氏的信,信中说原先交好的林大人被调任,新换了一位何大人。此人来者不善,盐引之事恐有变动,盼他速归。


    林青云看了信后道:“爹,我同你一齐回去。”


    林大庆摆摆手道:“盐务的事,你回去也帮不上忙。你就留在京城吧。”说罢,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宋智道,“以后,说不定咱们会在京城相聚哩。”


    “什么?来京城,那老家的田产铺子你舍得的?”林青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林大庆笑着戳了戳她的脑袋道:“说了你也不明白。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搭着纯剑山庄和宋阳镖局的线在京城铺设了好几门生意。我回成都之后,你千万给我打理好了。要是等我回京城发现亏了钱就从你的月例里扣,听明白了吗?”


    林青云小声嘟囔道:“嘁。人说商人唯利是图,果然不错。一毛钱的亏都不吃。”


    林大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对凑过来的宋智叮嘱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替我好好看着她。”


    宋智笑道:“您放心吧。林伯父。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欧阳家、严家接连出事,国子监的同窗纷纷对欧阳明“敬而远之”。宋恩恩得知后隔三岔五的便去探望欧阳明,好言宽慰。


    “陈已了这个人太过分了,别人也就算了。他怎么也这么不讲义气。”宋恩恩愤愤不平地道。


    欧阳明对别人的“区别对待”不以为然,不过是想借机多见宋恩恩几次罢了。他微微一笑道:“你误会了。陈兄不是疏远我。我听说他告了假,好些日子都没有来国子监了。”


    宋恩恩一脸不悦道:“自从陈已了来了京城就一直神神秘秘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呢。”


    欧阳明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住在徐阶徐大人的府上。他从国子监告假,大约是同姑父一家有关。”


    宋恩恩微微一怔,她几乎都要忘了,陈已了并不是陈已了,他是前内阁首辅夏言的孙子夏克渊。她望向欧阳明,脸上写满了担忧之情。


    欧阳明认真地道:“严表兄的所作所为我亦有耳闻,若是证据确凿自有大明律法处置。我对陈兄之间没有私怨。”


    宋恩恩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她气愤地道:“当官的人都是这般争权夺利,窝里斗的吗?一个两个的都想着自己前程,又有谁真心考虑底下老百姓的死活呢?”


    欧阳明深有感触,他情不自禁地道:“这便是我一心想要入朝为官的理由。朝堂之上还是有很多真心为民请命的官员,只不过被现下的局势压制难以出头。我相信,只要朝局一改,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宋恩恩眼睛亮亮的:“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欧阳啸天跟谢恒一战之后,内力大大折损。上官诗诗给他送药时忍不住埋怨道:“何苦要这么认真?”


    欧阳啸天抿嘴不语,半晌才道:“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上官诗诗听他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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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气的言语,哑然失笑,男人的好胜心有时候她真的难以理解。


    “好啦,好啦。快把这个治疗内伤的药丸吃了。一会儿明儿就要回来了,你可别让他瞧出端倪。”


    欧阳啸天依言接过,和水服下。


    上官诗诗又道:“以后只盼那个好侄儿安分些,别再惹事了。”


    欧阳啸天摇了摇头道:“以前姐姐在时,尚能对他劝阻一二。如今姐姐去了,姐夫又年事已高,只怕家里没人能镇得住他。”


    “姐姐才病卒不久,真是作孽。”


    两人正说着,欧阳明从门外进来,向两人行礼。上官诗诗笑道:“回来了,快过来让娘好好瞧瞧。”


    山东有个叫蓝道行的道士,以善于扶乩闻名于燕京。徐阶素知嘉靖帝喜好修道,除了进献青词之外特地投其所好将蓝道行召来京中,送到嘉靖帝身旁。此举使得龙颜大悦,不久后永寿宫亦在他的督办下顺利完工。


    嘉靖帝双喜临门,即刻下令封赏:“新宫赐名曰万寿。徐阶升少师之职,徐阶之子徐璠升太常寺少卿。”


    蓝道行进宫后用扶乩之术一步步地得到了嘉靖帝的宠信,一时之间风头无二。嘉靖帝每每有事问询于他,便将所问之事的御札密封以后,遣太监送到蓝道行观察箕星之地烧掉。


    蓝道行真有这么灵?其实不然,所谓的知晓天命不过是人为罢了。


    蓝道行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毕竟不是神仙,并非事事都能回应嘉靖帝的问询。若有一次合不拢,便会连累送信的太监。一来二去,这些太监们为了避免被皇上的责罚,私下里悄悄的与蓝道行合作,若再有密封御札,先拆开查阅后再烧掉,如此便可保证每答必合所问了。


    这天,嘉靖帝兴起又问蓝道行道:“而今天下为什么得不到很好的治理呢?”


    蓝道行答曰:“因为贤能的人得不到重用,不肖之徒却又不能斥逐。”


    这番话引起了嘉靖帝的好奇,接着,嘉靖帝又问贤与不肖具体指的是哪些人?


    蓝道行直言不讳道:“贤者当如徐阶和杨博,不肖之徒当如严嵩。”


    嘉靖帝闻言若有所思。


    又有一日,蓝道行扶乩道:“今日有奸臣奏事。”


    不多时,严嵩竟前来请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令嘉靖帝心中种下心结,与严嵩日渐疏远。


    五月,御史邹应龙劾奏工部侍郎严世蕃倚仗其父严嵩之势,受贿弄权。嘉靖帝下令将严世藩下狱严查,同时勒令严嵩致仕。


    陈已了闻讯道:“徐世伯,严嵩父子狼狈为奸,既然咱们手中有证据,为何不将严嵩一并弹劾?反而放他致仕。”


    徐阶宽慰他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急于替你爷爷平反,这何尝不是我的心愿呢?只是严党把持朝政二十年,朝中实力盘根错结,并非能轻易击倒的。皇上素来多疑,如今严世藩已经下狱,我们更加不能操之过急,明白吗?”


    陈已了不甘心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