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 104 章

作品:《青云传

    载玉从陈千山那里得到了徐府的地图。


    经过数天的蹲守后,他逐渐掌握了徐阶的生活轨迹。徐阶每日晚膳后会循例在书房待上一个时辰,或练习书法或品鉴书画,他不喜有人在旁打扰,连下人都会被遣出去,此时便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这日载玉早早隐在书房的梁上,晚膳后徐阶准时现身。等到下人都退出去后,载玉手里捏着早已备好的药悄然落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徐阶的身后。


    刺杀朝廷二品大员必将引起轩然大波,此事他务必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把柄,载玉的计划是逼他自己服下可以引发心梗的药物,这样即使锦衣卫后续来查验,死因也绝无可疑。


    载玉看着眼前的男人,正欲动手,不料远处忽有一道寒光破窗而来。


    “好强的剑气。”载玉不敢大意,闪身退到三步开外。


    徐阶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手中的笔一刻也未曾停下。


    载玉心知中计夺门而出,如果战死也就罢了,如果被抓到就会对景王殿下不利,他心里默默盘算好了一切,按住剑柄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陈已了早已在院中等他,四下的侍卫立刻将书房保护了起来。


    载玉见到陈已了很高兴,似老友重逢一般。他笑道:“我说怎么来了京城几次都寻不到你,原来你藏在徐大人家里。”


    “死到临头还有闲情在这里说笑。”陈已了没好气地道,“你我素无交情,别说得好像很熟的样子。”


    载玉咯咯咯的笑了,他笑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年,甚是好看。他旁若无人的看向自己的虎口道:“上次你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印记,这次我便来还给你。”


    这话在旁人听来可太暧昧了,陈已了顿时脸颊通红。他眉头微蹙低吼道:“信口雌黄!还不受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持剑向载玉攻了过去。陈已了的剑又快又密,载玉不敢大意,两人互拆了百招,只觉棋逢对手酣畅淋漓。


    腾空时载玉隐约见巡捕营提着灯笼正在向这里奔来,他不敢再耽搁,忙虚晃一枪道:“今日人多,恕不奉陪。咱们改日再战。”


    陈已了犹疑之时,载玉已经几个纵身消失在夜色里。


    当晚锦衣卫便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呈报御前。永寿宫内烟雾缭绕,嘉靖帝一身道士冠服端坐在蒲团之上,听了锦衣卫的奏报后,他闭目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好久,他终于站起身来,眯着眼睛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手来道:“黄大伴何在?”


    司礼监总管黄锦毕恭毕敬的道:“老奴在。静候陛下吩咐。”


    嘉靖帝缓缓地道:“传诏:‘景王业已成年,当秉承祖训前往属国就藩。朕今日赐他封地德安,号德安王,着礼部依制主持相关事宜,不得有误’。”


    黄锦垂着头恭敬地道:“是。奴才领命。”


    第二日,景王即将前往封地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景王府内一片肃杀的氛围,下人们个个风声鹤唳,生怕触怒了景王殿下,人头落地。


    “我要进宫见父王。”景王坐在大殿之上越想越不甘心。左右二人哪里敢拦,只得小心得跟在身后。


    “殿下请慢。”不远处景王生母卢妃身边的公公陈千山正急匆匆地赶来。


    “是母妃出事了吗?”看清楚来人后,景王急道。


    “回禀殿下,卢妃娘娘一切安好。只是有话要奴才带给殿下。‘以退为进,徐徐图之。’”


    “以退为进,徐徐图之。”景王的眼神中有些悲怆,“说得轻巧,你可知我若远离了京城,莫说再也猜不准父王的心思,就是之前那些支持本王的朝中大臣们也可能在暗中倒戈,这样的情势下,你让本王如何图谋?”


    “殿下切莫灰心,丧了斗志。如今严嵩还是当朝首辅,严世藩还是您的拥护,只要他们父子二人在一日,便不会任由徐阶高拱那帮人胡作非为,把持朝政。景王殿下您还是有重返京城的一天的。”


    听了陈千山的一番话,景王心下稍宽,道:“你回去告诉母妃,我去封地之后,宫里的一切事宜还得靠她周全。”


    陈千山恭敬地道:“请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将您的话回禀给卢妃娘娘。皇上沉迷修道,殿下不妨多多投其所好,好叫皇上明白,谁才是那个最贴心伶俐的儿子。”


    景王道:“你说的这些本王全然明白。这次栽在徐阶和高拱的手里,是我大意了。成大事者,有些磨难也是正常的。本王以后会加倍小心。”


    陈千山接过话头叮嘱道:“殿下,您此去封地远离京城,还请一定要保重身体,加强防卫,以免有人动了歪心思,想置殿下您于死地。”


    景王冷笑道:“哼。他们想要除掉我没那么容易。我身边有谢恒这个一等一的高手保护,不怕死的就尽管来吧。我正好拿了他们去给父王瞧瞧,这些自诩忠良的人背后是什么样的嘴脸。”


    陈千山拘礼道:“那奴才便可以放心了,也好去向卢妃娘娘复命。殿下,奴才告退了。”


    景王道:“陈公公好走。来人,好好送公公出去。”


    深夜,谢恒独自来到纯剑山庄,刚踏进院中便被林木所阻,他微微一笑道:“雕虫小技。”说罢,右手轻轻一抬,林木便回到原位静止不动了。


    “何人竟敢擅闯纯剑山庄?”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谢恒回过头看清了面前的女子,他眉头一皱道:“怎么是你。你在纯剑山庄做什么?”


    林青云一见是熟人,立刻收起剑笑眯眯地道:“我住在这儿哩。我跟我爹受庄主夫妇相邀在纯剑山庄小住一段时间。”


    “那你呢,深更半夜的你鬼鬼祟祟的来纯剑山庄做什么?”林青云突然反应过来。


    谢恒不语,只默默地瞪了她一眼。


    欧阳啸天从一旁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冷着一张脸道:“谢教主,不知你深夜擅闯我纯剑山庄,有何指教啊?”


    谢恒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道:“想必阁下就是欧阳啸天了。我是来纯剑山庄寻人的,还请庄主行个方便吧。”


    欧阳啸天冷冷地道:“谢教主现在马上离开,我可以不计较你擅闯纯剑山庄之事。”


    林青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解地问谢恒道:“你到底来找谁啊?”


    谢恒瞟了欧阳啸天一眼,不屑地笑道:“你不妨问问欧阳庄主,我来找谁他心知肚明。”


    “得寸进尺!”欧阳啸天眼神一凛,浑身散发出强大的剑气。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谢恒脸上笑着,但林青云感受得到他内力如喷涌的岩浆,正源源不断向外扩张。


    “青云姑娘,你先回去罢。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欧阳啸天对林青云笑着道。


    眼瞧两人一触即发将有一战。林青云有些迟疑,她不知道眼前这两个好人为什么才第一次见面就互相不顺眼,甚至要打起来。


    “听他的话,快回去罢。”谢恒垮着脸对林青云道,“一会儿打起来了,误伤了你我可不管。”


    “回去罢。没事的。”欧阳啸天温柔地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


    林青云看了看欧阳啸天,又看了看谢恒,转身走了。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谢恒便拔刀向欧阳啸天攻去,欧阳啸天提剑回击。两人均是当世武林高手,一时间打得天昏地暗,难分伯仲。


    林青云满腹疑窦,她定了定神,转身朝上官诗诗的院子跑去。


    上官诗诗正对着镜子卸去钗环,见林青云急匆匆地进来,笑道:“出什么事了?这般火急火燎的。”


    林青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给上官诗诗介绍谢恒,她灵机一动想到了谢林烨,便道:“谢林烨的师父谢恒,不知怎地突然来纯剑山庄寻人,欧阳庄主在后院与他对上,两人一见便不对付,估计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她越说越着急,“您快去看看罢,谢恒的脾气喜怒无常,武功又深不可测,万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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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谢恒”这个名字,上官诗诗的手一滑,握着的金镶木梳“咚”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谢恒和欧阳啸天棋逢对手,许久没有打得如此酣畅淋漓,不禁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此时一阵圆润秀雅的箫声传来。


    谢恒听在耳里,喜道:“是她,她知道我来了。欧阳啸天我劝你识趣一点,不要在这里阻碍我们。”


    欧阳啸天面无表情地道:“只怕不识相的是你。你我打斗多时,她既知你来了,为何至今都没有出来见你?”


    谢恒被戳中了痛处,黑着脸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多嘴!”


    欧阳啸天淡淡地道:“谢恒,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当年你不辞而别,一走就是二十年。一个女人有几个二十年?更何况她现在已有家室,有爱她的丈夫和儿子。你若真的为她着想便离她远远的,不要再来打扰她现在的生活了。”


    谢恒怒火中烧,他双手迅速结印,顷刻体内的十二道奇门全开,源源不断的内力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废话,便以此招决一胜负吧!”


    欧阳啸天面无惧色直视谢恒道:“正有此意。”


    深夜,阿万带着收集好的证据来到徐府交给陈已了。


    陈已了好意提醒她道:“载玉已经来京城了,上次刺杀徐大人未果后便不知所踪。你自己小心一点。”


    阿万笑道:“你放心。他我自有应对之法。不过这里只有严世藩贪墨的相关账册,没有严嵩的。若有新的证据,我会再来找你。”


    “可有严世藩通倭的信件?”陈已了问道。


    “没有。噢,对了,账册之外,有一些他的亲笔信。至于有没有用,就看你们的判断了。”


    “我知道了。”陈已了道:“有劳姑娘了,万事小心。”


    阿万嗤笑道:“有劳谈不上,交易而已,别忘了你们答应过我的事。”


    陈已了也笑道:“你放心吧。我们的目标只有严嵩和严世藩父子。严世藩的姬妾众多,真到抄家的时候少一个人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阿万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满意地离去。


    没走多远,她忽然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师姐,我们又见面了。”两人刚拐进一条小巷,载玉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


    阿万回过身子不动声色地道:“是你啊。来找我干什么?可是师父有新的命令?”


    载玉嘴角一扬道:“是啊。师父有新的命令了。”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阿万,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她命令我杀了你。”


    阿万大惊,立刻退到三丈之外。


    她自知已无回旋的余地,冷笑道:“你要杀我,也得问问这二位兄弟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七月半的金无双兄弟从天而降。


    “原来你是故意引我来这儿的。”载玉只觉头疼,咬牙切齿地道,“又是你们两个瘟神。”


    矮胖大双嘿嘿笑道:“她已经在七月半的待杀名单之上,你想要动她得先问过我们。”


    载玉挑眉道:“待杀名单?”


    阿万微微一笑:“我在七月半买了自己的命,条件是二十年后动手。”


    载玉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师姐武功不行小聪明倒是有一点。可你认为这两个蠢货能保得住你吗?”


    瘦高小双一听不乐意了,哼哼唧唧地道:“哥哥,他骂我们是蠢货。我要杀了他。”


    矮胖大双嘴一噘道:“笨蛋,你干嘛要凑上去自己找骂。他说的是边上那个女的也不一定啊。”


    瘦高小双开心地拍手道:“对哦。还是哥哥聪明。”


    这边载玉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他光听这两兄弟说话就已经青筋暴起,体内无名火蹭蹭直冒。


    阿万留下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扬长而去。


    载玉对她的背影吼道:“你别得意,等我收拾了这两个东西,下一个就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