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利用

作品:《女推官

    脚步声在房门前停止,来者似乎犹豫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逐渐远去。


    那人离开了,出乎季寒的意料。


    “是她没有给我机会。”陆姜忍不住打趣,难得的心情好。


    季寒不语,推开他,方要开口,陆姜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嘘。”


    那人折返回来了。这次没有等待多久,敲门声在深夜中响起,“夫人,您睡了吗?”


    四目相对,季寒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一旁的床榻。陆姜会意,松开手,二人悄悄爬上床。


    敲门声再次响起,季寒翻了个身,故意弄出些许动静。陆姜则起身,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喊了声:“谁啊?”


    “我,妙音。”


    陆姜趿拉着鞋打开房门,果然是建议他们留宿的妙音师父。


    “那么晚,有事吗?”倚着门,陆姜没好气地问道。


    妙音低下头,轻声道:“夜里寒凉,贫尼想问问夫人可需要暖炉?”


    如果不是屋里有暖炉,陆姜就信了。他勾起唇角,“她已经睡了,不需要。”打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露出的那一截白玉般的脖颈。


    “那,郎君可有别的需要?”


    还真是,迫不及待。陆姜察觉到她的心急,却不明白缘由,故作迟疑了一会。而妙音也在此时抬起头来。


    屋檐下,数盏荷花灯的映照中,陆姜瞧清了淡淡的脂粉,红润的唇瓣,还有帽冠边沿那一缕青丝。


    精致的眼眸,水盈盈的目光,欲语还休。


    陆姜神色一凛,“没有需要。”这一刻,他突然有些,莫名地,埋怨床榻上的那女人。


    所以,他的口吻有些生硬。


    然而,妙音并未立即离去。


    “陆侍郎,”在他诧异中,她伸手扯住了他的长袍,“救救我……”她哀求地望着他。


    她认得他。陆姜竭力克制住不扭头去看床榻的方向,清了清嗓子,“我要如何救你?”


    妙音的眼眸里顿时出现了一抹光彩,看了看幽静的回廊,低声道:“还请陆侍郎借一步说话,可否?”


    陆姜还是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床榻,然后才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您对您夫人真好。”


    许是无意间流露的温柔,妙音的口吻透着羡慕。


    不过陆姜没兴趣与她闲聊,“说吧,找我何事?”


    妙音愣了愣神,不过很快调整了情绪,“陆侍郎,奴家并非这庵里的尼姑,”迎着那双无甚波澜的眼眸,“三年前,奴家曾在虔州木兮阁卖艺。”


    故而她认得他。陆姜未打断,一边警惕着厢房那边,一边听着。


    “奴家本是来汴京寻亲,然而亲人未找到,却不想落入贼老尼的圈套……”


    好不容易凑够了盘缠,一路辗转来到汴京城,妙音以为只要找到亲人往后就能重新生活。没想到,却是噩梦的开始。


    “奴家还以为出家人慈悲为怀,谁知她允我借宿一晚,半夜却叫人潜入我房中,”思及过往,妙音不禁悲从中来,“奴家失了清白,还被囚禁在此。”


    见她眼眶泛红,伤心不已,陆姜移开视线,“现在你有了自由,为何不逃?”


    岂料,“奴家不是没有逃过,可每一次逃跑最后都被抓了回来,”她仰起脖颈,“他们打我骂我,羞辱我……我,我好不容易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才能活到现在。”


    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一道优美的弧度,唇瓣微微颤抖,“郎君,你能不能带我走?”白净的柔夷抓着他的衣袍,柔弱无助楚楚可怜。


    任由她靠近,慢慢依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触诱惑的眉眼。他俯身,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纤细的脖颈,一寸一寸,直至她闭上眼哑着声唤道:“郎君。”


    然后,犹如离了水的鱼蓦然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说实话,你长得确实不错,也叫人心生爱怜,”掐在脖颈的手掌玩味地加重力气,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府,“可惜,做戏的本事稍显拙劣。如果不是屋里那个女人,你以为我有兴趣陪你玩吗?愚蠢。”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冷冰冰地瞧着她大口地呼吸,惊恐地后退。


    “告诉你背后之人,如果还想留着这座破庙,收敛些。不然,时家很乐意欠本官一个人情。”


    说完,毫不留恋地越过她,径直朝着厢房而去。


    妙音捂着喉咙不敢置信,怒急攻心之下跌跌撞撞追了上去。她抓住他的衣袖,脱口而出,“她不是你的夫人,是常郡王的女人……”


    猛然转身,男人的眉宇之间阴云密布,下一瞬,回头拔腿冲向厢房。


    她不能有事——是陆姜此刻唯一的念头。然而,当敞开的房门跃入眼帘时,他的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季寒!”


    跨过门槛,心焦如焚的陆姜在看到她完好无损时,方才回了魂。她的身边,那个叫南溪的姑娘一柄长剑还在滴血。


    瞥了眼地上的尸体,陆姜来到她跟前,“你没事吧?”一边询问,一边飞快地检查。


    尽管南溪的目光写着明显的不屑。


    “我没事,”季寒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那个妙音,和你说了什么?”


    衣袖下,陆姜攥紧掌心,咬牙道:“他们的目的是你。”


    季寒闻言抿直了唇角,沉吟了一会,道:“去通知官府吧。”


    他点点头,思忖着,“你们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见她下意识地蹙眉,他又紧接着道,“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季寒仍有犹豫,“要不我还是留下吧,毕竟是冲我来的,人也是死在我房里……”


    “也是我的房间,”小声打断,陆姜无视旁边杀人的眼神,包裹住她的双手,“就算你,亦或者是褚停云,你们都不在乎那些虚伪的东西,我在乎。我不想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她张了张嘴,终还是同意离开。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这是离开前,他最后告诉她的话。


    翌日天未亮,回到自己小院的季寒正陷于久违的睡梦中,飞羽传来消息。


    “陆姜派人,查抄了吴越庵?!”


    季寒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下意识地揪了一把大腿,疼死个人。所以,她没有做梦,飞羽错愕的神情也是真实的。


    “他真的抄了吴越庵?”忍不住扶额,季寒忿忿道,“该死,我上了他的当。”


    接过南溪端来的红豆粥,飞羽将其中一碗放到她手边,“现下那里已经被官府封了,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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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梢的羽卫是否撤回?”


    “先不撤,”回过神,季寒当机立断重新开始布置,“陆姜知道我在查什么,他此举的用意虽尚不明了,但他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且再看看。”


    顿了顿,她思索着继续道:“那个叫妙音的人在哪?”


    “死了,”飞羽解释道,“昨晚投缳自尽了。”


    “自尽?”季寒狐疑地重复道,“确系自尽吗?仵作勘验过了?”


    飞羽点头,“来的是提刑司的仵作,梁提刑也来了,应不会是假。”


    季寒的眉头却愈发地紧皱,“可有打听到她为何自缢?”


    飞羽歪了下脑袋,“说是与昨夜的刺客为同谋,一听罪名是刺杀朝廷命官,趁着官府查抄之际惊惧之下自缢。”


    “你信吗?”


    面对季寒突然发问,飞羽笑了笑,“属下不信。属下倒是更相信,是那位陆侍郎逼死了她。可惜……”她耸了耸肩。


    可惜,没有证据。


    据盯梢的羽卫所言,那个妙音是在自己的房间投缳自尽,屋里并无别人。但,相隔不远的距离,倒是有几个衙役守着。


    都是生面孔,若没错的话,应是陆姜的人。


    飞羽端起自己那碗红豆粥,好奇地问道:“姑娘,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季寒心不在焉地拨动着汤匙,想了想,“似乎好像,只有等。”


    “等?”飞羽不解。


    “嗯,等陆姜。”


    等他主动上门,阐明原因——即便在她看来,着实有些假,但不妨碍她成为那个被欺骗而不再信任他的人。


    “你走吧,”然后,她只要表现得心灰意冷,“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我并不是有意欺瞒,吴越庵中贩卖人口之事官府早有耳闻,此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冬日的小院景色萧条,陆侍郎的脸色与之可堪一比。


    “早有耳闻?笑话。若是早就知道,为何那么多年放任不管,等着昨晚一夜查抄?!陆侍郎,你利用我,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不成?”她一阵见血地指出,甚至,可以理所当然地发怒。


    “你不也利用了我?”反问道,直直望进那双愤怒的眼眸,陆姜似乎比她更加失望。


    “所以,我们只是互为利用关系。”接着他的话,季寒抬手,“请吧,我这简陋,别脏了您的鞋。”


    “季寒……”


    “不送。”


    木门嘎吱作响,是他愤然拂袖而去。


    直至孤零零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南溪从厨房转出,若有所悟道:“姑娘,我懂了。”


    “懂啥?”心里正得意,季寒便随口问道。


    “您这是要,欲擒故纵,对吗?”


    季寒挑了下眉峰,“你家郎君回来后,可别说漏嘴哦。”


    “姑娘放心。”


    满意地颔首,季寒望向无垠的天际,欲擒故纵?不,她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罢了。


    若是说这汴京城谁最了解陆姜,曾经的她的确很有自信。不过时过境迁,如今,她该从长计议了。


    比如,“南溪,”季寒轻声唤她,“过几日,将我准备回沅陵的消息,散出去。”


    “那春闱?”


    季寒弯了弯眉眼,“不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