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请君
作品:《女推官》 除夕与新年,没有意外地如期而至,又在歌舞升平中一笑而过。
至于温莹一案,则犹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她甚至不用猜也知道,那份卷宗最后还是被扣压下了。
当然,也就在交出卷宗的次日,傅尚书一句口信将她赶出了提刑司,包括刑部。他们想明白了。
却无人过问她的处境。亦或者,陆府不再让外人随意踏入的缘故。
她被囚禁了。不过如果要准确说——
“她是自愿留下。”摩挲着纸卷上熟悉的一个“安”字,褚停云露出一抹苦笑。
“郎君,我们是否尽快赶回去,不然谁知道那陆姜会做什么?”逐风叉着腰,神情有些烦躁。
五天前他终于在换了三匹马之后赶到了沅陵,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大半夜于城门口拦住了他家郎君,还有陌尘。
白羽继续跟随辰王一行前往秦州,带走了常郡王府半数的暗卫。另外半数,在汴京城。
所以,他们又回到了三人一条命。但与以前不同,他家郎君的命系在了汴京城。那张纸卷的主人,却以为收到纸卷的人看不出。
“如果空手而归,才真叫她失望了,”同以往一样将纸卷抚平夹进书册,褚停云压下不安,“陆姜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胁迫她,他只会尽可能地想法子争取。想要甘蔗两头甜,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言语中隐隐带着怒气。逐风看了看陌尘,“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属下也探过陶钧馆,还是看不出异样,”陌尘如实道,“会不会是那些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会,”抬手压在书册,褚停云想了想,“明日白天再探一次,由我去。”
“郎君?”
陌尘亦不赞成,尤其季寒遣逐风匆匆而来,正是为阻止他们去陶钧馆。
“都别说了,”打断道,褚停云态度坚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管那洞穴之中是哪个,等的无非就一个他。
他们想请君入瓮。他不若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又如何?
翌日,青衫长袍手握折扇的书生,撩起飘逸的发带抬脚迈过沅陵城最豪华的客栈门槛,随手打赏了招来马车的小厮,一两银子。
接着又丢给车夫五两银子。车夫受宠若惊地藏在胸口,摸了摸,鞭子一挥,马车欢快地轱辘轱辘朝前。
书生眉眼含笑,面若春风,惬意地倚在窗子旁欣赏着过路景色。直到那座象征着学识、前程,以及财富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引路的仆从见从马车下来的是一位书生,方要皱眉,瞥见其腰间垂坠的白玉,和那身青衫长袍边缘银线暗着的祥云,顿时来了精神。
“郎君,里边请。”
毕竟是文人雅士聚集地,即便仆从心里盘算接下来如何好好宰这只肥羊,但面上仍保持着应有的淡然。
视金钱如粪土吗?书生摩挲着掌心中的碎银,抬头望向高高悬挂的匾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瀹五藏,澡雪精神。
大摇大摆地走进陶钧馆,随手将那碎银抛给那仆从,然后步向人头攒动的一群。仆从瞪直了眼,回过神咧着嘴忙不迭去准备茶水点心。
那群人正在对诗,书生饶有兴致地加入,一炷香后花完了所带的银子后,乐悠悠地走了。
次日那书生又来了。
“今日赌的是什么?”
“书法。”
“输了多少?”
“一百两银子。”
随着仆从的说出口的数字,侧卧在贵妃榻上的掌柜摸了摸嘴角的胡须,“查到身份了吗?”
“查到了,”仆从一边恭敬地给空了的茶盏斟上半盏,一边回禀道,“此人姓魏,来自岷州,此行是上京赴考,途径沅陵。”
“途径?”掌柜嗤笑道,“岷州与沅陵,一南一北,如何途径?”
仆从迟疑了一下,问道:“掌柜的认为,那人是故意来找事的?”
掌柜抿了抿嘴,“倒也未必,先观察段日子再议。”
仆从道了声是,方要退下,又被叫住。
“派人盯着那家客栈,看看他都和哪些人来往。”
相较掌柜的小心翼翼,另一边,镇上最大的客栈内,褚停云正聚精会神地听着逐风打探来的消息,魏姓书生的人皮面具摆放在他的右手边。
是夜,他们察觉客栈中、楼下、四周,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范掌柜还真舍得下血本。”藏身于暗处,逐风透过窗户缝隙望向楼下街对面的吃食摊。
“都是从我手上拿去的,有什么舍不得的?”
烛火旁,褚停云翻着久违的话本,背靠墙壁。
“这算不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逐风眨了眨眼。
褚停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再去取些银子,我们也许要待上不少日子。”
“还要银子?”逐风夸张地张大嘴,没忘记依然压低着声,“郎君,您这也太败家了。被季娘子知道,少不了一顿数落。”
“都记着账,届时有法子要回来,她不会生气的。”提及季寒,褚停云多日阴霾的面色才有了些许笑容。
“郎君。”
“又有何事?”
“明日您准备输多少?”
褚停云扬了扬眉梢,“再一百两,够不够?”
话音未落,只见逐风无声哀嚎。
幸好,他家郎君没想过一直给那明里交流学识,暗中赌博的陶钧馆无偿送钱。所以,在连续输了近一千两后,褚停云开始赢钱了。
这一天,恰巧是上元节。
“我不喜欢猜灯谜,”她面无表情地“欣赏”着美丽的花灯,“也不喜欢过节。”
因为这会令她想起至今没有消息的褚停云。曾经他说等到了上元节,在府中最高处就可以看见外头护城河上的花灯。
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陆姜讨好的热切。已经一个月有余,她只字未提离开,却也从不曾给过好脸色。
“你,想回去吗?”
背影顿住,季寒没有回头,算是默认。
他无声笑了笑,“你走吧。”
她转身看着他,仿佛在问他是认真的吗?
“你知道的,我没有想过逼迫你答应我的要求,”来到她跟前,陆姜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放弃去拉她的手,“只是建议。选择权依然在你手里。”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压下嘴角,“出去走走吧,”轻轻叹息,“今儿个汴京城是最热闹的。”
“劳烦陆侍郎了。”
眼皮未抬,但接受了提议。她看穿了他并不是真心让她走。
出了陆府离了幽静,转入一片繁华。人来人往的街头摩肩接踵,一盏盏的灯笼并排悬挂,精致漂亮,仿若坠入尘世的星子。
他跟着她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热闹的汴京城。冷漠的背影,将她与周围的欢声笑语隔绝开来,直至来到荀府门口。
似有迟疑,在站了一会后,季寒继续朝前走去。
“为何改变主意?”陆姜来到她身侧,“也许青青姑娘能想起些什么?”
“未必,那时她还太小。”
这是自出门后她第一次搭理他。陆姜咽下苦笑,“接下来,是否要出城?若是需要,我命人备马车。”
她也不打算瞒他,“去吴越庵。”
根据官府登记的奴婢买卖,青青是在三岁那年被买入温家。而温家小女儿的牌位就在吴越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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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将此行去告知了提刑司,以防不测。”
就在上回梁逢春替她上完相回来之后,已经确定吴越庵中的尼姑与登记在籍的不相符。但提刑司与巡检司一直按兵不动,因为没有实据可以证明那些不见的女孩去了哪。
“嗯。”简短又敷衍的回答,她扭头望向被山风掀起的车帘。
陆姜无奈地垂下眼眸,提醒她,“一会别被人瞧出端倪。”
“嗯。”
依然不冷不热。
不过很快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多余的。而且,以为冷清的吴越庵,今夜意外地,雅致。
“这荷花灯,不知是出自哪位师傅手笔,”季寒惊叹地仰头,“竟有如此巧工心思?”
“夫人谬赞,这些荷花灯是汴京城中苏府苏翁所赠,为自家姑娘祈福。我等,也是拖了苏姑娘的福,才有此等眼福。”前来带路的尼姑微笑着解释道。
豆蔻芳华的年纪,素雅清丽的容貌,一身灰扑扑的宽大袍子,举止得宜。
季寒恍然道:“原来是苏家啊。”
装得跟毫不知情似的。陆姜有些不悦,更生气的是,褚停云居然能料到她今日会来吴越庵?!
以及,她是如何与那人取得联系的?他的府邸四周分明暗中布置了人手,竟无一人发现?思索着,他看了眼那个尼姑。
不想,竟来了个视线交汇,四目相对。
陆姜正觉诧异,季寒走近扯了扯他的衣袖,“夫君,方才妙音师傅说还有空余的房间,我们赏玩后还可以住一晚。”
她天真地仰头望着他,目光清澈倒映着他的怔忡。见他发愣,她的手滑下,轻轻晃了晃,“不行吗?”
光影交错挡住了探究的视线,于是在外人瞧来,她拉着的是他的手。
“行。”虽如此,陆姜仍掩不住的欢喜。
纵然她是在做戏。
也可能不是做戏——当陆姜意识到她真正的目的后,忍不住沉下了脸。
“你这是,在睹物思人吗?”当着他这假夫君的面,她站在那盏荷花灯下已经许久。
“知道他平安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微微一笑。
语气平和,没有冷嘲热讽,难得的是,她说了实话。
“不过相识数月,就那么喜欢他?”但更激起了陆姜的不满,“究竟是为什么?他有什么值得你倾心,如此这般地帮他?”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季寒,最懂你的明明是我。为何你不愿看看我?”
“放开。”她低声警告。
“不放,”他揽过她的腰,俯身靠在她的耳畔,“我放过一次。今天,是你要求我留下的。你还唤我,夫君。”
眉头蹙拢,“那都是权宜之计,不过为便宜行事,”双手格挡在俩人之间,季寒直言道,“况且希望你留下的也不是我,别说你没看出来?”
“那又如何?”他承认,可是,这无法抚平他的怒气,“我想知道,如果今天陪着你的是褚停云,那个女子试图引诱的人是他,你也会那么大方,毫不在意地成全吗?”
季寒仰起下巴,“是,你满意了?”
他轻笑着摇头,“不,你不会。世间没有哪个女子能大度到,任由别的女子觊觎自己的夫君。你也不会。”
她也笑了,嗤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但今日若在这的是他,一定会尽力配合我。而不像你,只顾自己的情绪,看不清眼前的境况。”
她压低了声,因为院中响起熟悉的虫鸣。
陆姜也蓦然住了口,扭头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屋内顿时只剩那一盏荷花灯。
有人正朝他们的房间走来。
忽然,季寒扯住他的衣襟,踮起脚,迅速说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选择在你,陆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