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圈套

作品:《女推官

    温莹是太子小心珍藏的女人,若是一切顺利,不久的未来她将成为太子妃。然而他们所见的是,她与她的父亲、妹妹,却背井离乡,流落青楼,最终客死异乡。


    她与秦乐水的相遇只是一场错误的邂逅,在上元节的画舫。他们或可是朋友,或是知己,或是曾经,有过那么一刻的惺惺相惜。但这份感情,缘起时就已缘尽。


    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陆姜没有避讳。可季寒倒是觉得,他之所以告诉她这些,是因为温莹不会再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的缘故。


    亦或许,太子所谓的“小心珍藏”,其实是不可告人。何况,太子妃的位子上早已有了位世家女子。


    多么讽刺,却不矛盾。毕竟,人性本就趋利避害,互相矛盾的。


    “一派胡言。”可她还是愤然地将书狠狠砸在桌上,在陆姜离开后。


    南溪闻声赶来,瞥了眼桌面上溅出的水渍,担心地唤了声:“姑娘?”


    “我没事。”双手撑在桌面,季寒试图克制翻涌的怒气。


    拿过抹布轻轻擦拭,“姑娘,”南溪犹豫了一下,“陆侍郎的话不可全信,虽然我不知温家与太子的关系,但关于太子妃的传闻,汴京城中从未提及过温家。”


    “我知道。”


    南溪眨了眨眼,似不解,“那您为何生气?”


    “不是生气。”


    她气的不是温莹与太子的关系,气的是他们竟将主意打到一个已经过世的人头上?!为达目的还真是不折手段。


    不过南溪的话提醒了她,稍稍定了定神,“一会你让飞羽给那边传个话,”季寒抿了抿唇,“就说,一切都好。”


    南溪一怔,随即回神道:“是。”


    同时,季寒又唤来了逐风,“趁着城门还未关,你同我去个地方。”


    “需要准备什么吗?”逐风随口问道。


    “准备铁锹。”


    西城门郊外乱葬岗,白雪覆盖的坟头分不出谁是谁。这里是买不起棺木无地可入葬的可怜人死后的聚集地,也是那些没有身份之人的最后归宿。


    “姐,我们要怎么找?”半夜挖坟,逐风的脸上不见一丝畏惧,只是不知从哪下手。


    季寒挠了挠头,环顾四周后,指了指最远的那一片,“碰运气吧。”不负责任地回道,因为她也没想到乱葬岗的坟头会这么多。


    “好嘞。”


    褚停云没说错,跟着她胡闹的只有逐风不会多问一句缘由。


    不由莞尔,季寒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二人朝最远的那一片坟地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发现相较路口处,这一片的坟头被枯草遮盖,路也愈发地泥泞。随手拨开脚边的一处,竖着的墓碑已残缺大半。


    这里仿佛被人遗忘得更久。捻去指尖潮湿的感觉,“你那边,我这边,如果一个时辰没有发现我们就回去。”他们得赶在城门关闭前。


    逐风点点头,撸起袖子就往更深处走去。季寒也不再耽搁,径直弯腰拨开了第二块墓碑上遮挡的枯草……


    眼看着半个时辰过去二人皆无一无所获,季寒就着衣袖擦了擦汗,望向那个还在努力寻找的背影。


    “逐风,歇会吧。”她大声喊他。


    声音被风吹散,在这样的深夜听着令人发毛。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不慎将灯笼落在了地上。


    烛火立刻点燃了灯笼,季寒忙不迭地去扑火,幸好脚边都是积雪。然而,却在手忙脚乱之际,她的目光被照亮的墓碑吸引。


    “没伤着吧?”


    逐风发现火光赶来,火已经扑灭,她蹲在烧了大半的灯笼旁,看着眼前的墓碑。


    “看什么呢?”逐风举起火折子凑近了些。当看清墓碑上的文字后,倏然睁大了眼睛,脱口而道:“这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了?!”


    “口无遮拦,”季寒瞪他,双手合十朝着坟头拜了拜,“对不住,叨扰了。”


    逐风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也学着她的样子拜向坟头,“秦侍郎,您别见怪。待给您重新安葬时,我一定给您整个舒服些的地。”


    季寒苦笑,“好了,别耍嘴皮子了,挖吧。”


    翌日,当她将秦义的尸骨摆放在祝提刑面前,然后请来蒋元岑,只道是一具无名尸。


    “蒋仵作,麻烦您了。”


    蒋元岑虽感狐疑倒也没有拒绝,取了手套戴上后来到尸骨旁,略微观察后,开始验尸。


    “尸骨为男性,身长五尺六寸,面部,无伤,”她似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胸骨,无伤,左上肢无伤……”


    季寒默不作声地记录,然后看着蒋元岑将尸骨翻身。她正欲继续,蓦地停住,微微俯身细细打量后又道:“枕骨有一处凹陷,系重物击打,长一寸三尺宽七分……等等。”


    蒋元岑看了看量尺,又去看那一处的伤,“反复击打,数次?”她似不确定,视线紧接着下移,从尸骨的后背一直到下肢、脚掌骨,“此具尸骨是在何处发现的?”


    忽然转身,直勾勾都看着季寒,蒋元岑怀疑,“这具尸骨下葬时曾经过处理,还有那一处致命伤,”指着枕骨的方向,“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凶手反复击打应是四次。以及他的右脚掌骨曾接过骨。”


    她顿了顿,“这是秦义,秦侍郎的尸骨。”


    季寒点点头。


    “你们在哪找到的?”


    “乱葬岗,”祝提刑接话道,“她带人去挖出来的。”一大早给他了个惊喜。


    “乱葬岗?”蒋元岑有些意外,“秦家人怎会将他葬在那?”更意外的是,她是怎么想到会去那里找坟?


    “也许当年有不得已的原因,”随口回道,季寒将验尸记录递上,“蒋仵作,请签字。”


    她迟疑着接过笔,看了看自己的验尸记录,“祝提刑,家父曾在秦侍郎的验尸记录上做了假,我……”


    “蒋仵作放心,其中原因我已知晓,”祝提刑瞥了眼季寒,“再者,今日您的复验并无问题,无需耿耿于怀。”


    蒋元岑一愣,望向季寒,“你已验过?”


    “是,”对上她疑问的眼眸,季寒解释道,“您不要误会,此次复验不是试探,而是为求证。”


    “不错,”祝提刑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封泛黄的书信,“这是当年令尊留下的,秦义真正的验尸记录。”


    蓦地抬眼,蒋元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捧过书信的双手微微颤抖。


    “令尊当年的确填写了一份假的验尸记录,不过,同时也将真正的记录在离开汴京前一夜送至了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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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道案转交给荣和安时,辰王暗中将验尸记录交给了崔上章。


    “崔提刑却没上交,扣押下藏在了与其他案卷中。在我接任之际,将它给了我。”而那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劫道案已经归于刑部封存的悬案。


    “那,现在?”小心翼翼,蒋元岑止不住激动,又怕失望。


    祝提刑抿唇道:“该重见天日,沉冤昭雪了。”


    三日后,不知庙被查封,不知小和尚被送去了观音寺。同一天,官兵从李延长家中搜出了一些金银首饰,张氏押解入狱。


    又三日,搜查不知庙的官兵传信来,在佛像中找到了一千两白银,属于当年被劫的那批官银。


    “只有一千两?”听闻这个数字,季寒揉了揉额角。


    “会不会是花完了?毕竟二十多年呢。”逐风插嘴道。


    “不可能,”她不这么认为,而且,“官银,是你敢这么光明正大花吗?更何况,一万两,这得怎么花?”


    逐风摸了摸脖子,“也是,除非绞碎了。”话出口,他愣住了。


    还有季寒。二人四目相对,猛地,“陶钧馆。”异口同声道。


    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我去找祝提刑,”边往外走,季寒边吩咐道,“你即刻赶往沅陵,一定要拦住褚停云,切不可让他入沅陵。”


    “这,这事与郎君有何干系?”突如的转变令逐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脚步一顿,季寒望向院门口的人影,而逐风也已经提起了乌金刀站到了她身旁。


    “姐,究竟怎么回事?”


    她冷冷地看着那人踱步而来,缓缓开口道:“是圈套。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设下圈套的,就是他,陆姜。不,还有太子。


    “逐风,”她压低了声,“别管我,走。”


    “不行……”


    “如果你家郎君出事,我不会原谅你。”直接打断,她说完径直迎着陆姜而去,“今日刮的又是什么风,陆侍郎怎么又来了?”


    相距三步,他驻足停下,扫了眼满脸戒备的少年,落回她身上。


    “我说了,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广袖交叠,陆姜的脸上洋溢着赞赏,“今日傅尚书在官家面前可是将你好一番夸赞,官家也甚是满意。我这不,先来贺喜嘛。”


    季寒望了眼他身后一干捧着锦盒的仆从,又看了看天色,“大半夜贺喜?闻所未闻,倒是新鲜。”


    陆姜垂眸笑道:“太子赏赐,季娘子是准备进屋里头瞧瞧,还是,就在这黑灯瞎火下瞧呢?”


    “就在这吧,月黑风高,合适得很。”


    都这关头了她还不忘嘲讽。陆姜抬手,对身后那人道:“把东西放下,都退出去。”


    “陆侍郎,太子有令……”


    “太子也说过,季娘子若不收,不得强迫,”陆姜微微侧头,“如果伤了她,我不介意终止合作。”


    “陆姜?!”


    “退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逐风警惕地盯着那个仆从打扮的侍卫,不甘地瞪着陆姜,却还是不得不指挥众人将锦盒放下,随即退出。


    负手而立,陆姜看着季寒,“现在可否进屋聊聊?”


    季寒瞥了眼逐风,让开了路,“陆侍郎,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