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顾虑

作品:《女推官

    镜台前摆满了琳琅的瓷瓶,或大或小无不精致打造,更遑论妆奁中塞得满满的珠饰环佩。本该欣喜的,铜镜中,他却满面愁容地将白玉钗穿过发髻。


    瞧着那张薄施脂粉淡扫蛾眉的脸,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青瓷小罐,小指指腹沾了沾涂抹在唇瓣。


    季寒方要抿唇,但见褚停云忽然凑了过来。


    “我帮你。”


    她不明所以,他已经吻了上去。


    辗转反侧,勾勾缠缠……待她回过神时,口脂早已被他舔了个一干二净。季寒无语地看着镜中二人,他倒是比起方才高兴了许多。


    “这样很好。”


    听着他满意的评论,季寒有些哭笑不得,“好吃吗?”


    “嗯,”他在她身侧坐下,搂住纤细的腰身,“好吃得很。”


    屋里烧着暖炉,她只着了件单薄的齐胸襦裙,是前几日上街与那些梳妆用物一块买的。他挑的。


    藕色的裙子纯白的衣衫,峰峦沟壑若隐若现。褚停云强装镇定道:“不过出去用膳,有必要打扮成这般吗?”


    季寒已重新打开装口脂的小瓷罐,“买了那么多不用岂不浪费?”沾了些再次涂抹,她望向镜中的自己,“再者,不是你说让我好好打扮的吗?”


    “……我是说过。”可没说让她打扮成这幅勾人的模样啊。褚停云腹诽着,视线不由自主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却似浑然不觉,扭头冲他眨了眨眼,“好了,走吧。”


    他一动不动,眼神幽怨。


    “怎么,不去了?”她抬起双手,搁上他的肩头,衣袖落下露出光/裸的手臂。两只手掌还裹着一层纱布,但不妨碍她接下来的举动。


    稍稍用力,从矮凳上坐到了他的腿上。胳膊环在他的颈项,季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道:“如果不去了,我可看书去咯?”


    不算威胁的威胁,她原本就对出去吃饭的提议没甚兴趣,是他不依不饶缠了半天,这才勉为其难答应的。


    但现在,她都给足面子收拾打扮了一番,他反而后悔了。


    故意视而不见眉宇间的纠结,季寒揪了揪他的耳朵,“想什么呢?去还是不去,赶紧给个痛快话。”诧异地发觉他耳朵好烫。


    “去。”褚停云不情愿地回答。她都准备好了,再反悔岂不是显得他小气?


    季寒点头,松了手,准备起身。不想,箍在腰间的臂弯骤然收紧。她疑惑地看着他。


    “妆没化完。”


    “哪儿?”她直起身,欲去瞧铜镜。


    “这儿。”他呢喃道,趁势将唇瓣贴上一侧峰峦。


    季寒一愣,“褚停云?”慌忙抬手去推他,“别闹,晚了定钱可不退的。”被抓住了手腕。


    覆着薄茧的掌心沿着小臂慢慢往上,温香软玉在怀,他是疯了才出去吃那顿晚膳。


    “不退就不退,”他才不在乎,埋头在沟壑间,“让陌尘去买回来便是。”话出口,才觉自己怎么那么笨,早这么做不就成了?


    刹那间郁闷一扫而空,他愈加放肆地侵略,全然忘了方才还劝诫自己不要那么小气。


    呼吸温热却熨烫得心尖发颤,半推半就中季寒渐渐迷失了方向,直到胸前的束缚解除,衣衫半褪。他拦腰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等、等一下,”恍若惊梦,季寒倏然抓紧了衣襟,“不吃饭了吗?”


    他觉得眼下她比较好吃。这样放浪的话自是不敢实话实说,不过,“吃,除了那家酒楼的饭菜你想想还有什么想吃的,”俯身而下,隔着襦裙抚上挑动心神的双腿,他哄着她,“一会让陌尘全都买来,好不?”


    “不好,”赤/裸/裸的欲/望坦诚在眼前,她又不瞎,瞪着被揭穿仍越凑越近的脸,“不吃饭,我去看书了。”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推开他。褚停云抿唇笑着,长臂一伸将枕边的书递给她的同时,顺势将身子与她贴得更紧了些。


    “喏,你看你的,我做我的。”


    嗓子喑哑,暧昧的话语随着亲吻落在她颈肩。


    季寒蓦地脸一红,唾弃自己不争气之际脱口而道:“有什么好做的?每次都做一半。”


    回之而她的,是褚停云惊异的目光。他不敢说的话,她倒是大大方方?


    “看我作甚?我又没说错。”嘴唇嗫嚅,她别开脸将硬塞给她的书放回枕边。


    屋内亮堂,他清楚地看见她绯红的脸颊。回过神不由笑了起来,“你呀,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吗?”


    冲动被打断,欲/念也随之淡去,褚停云扯过被子在她身侧躺下。不见春光,他也稳了心神,方才继续调侃道:“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遗憾。”


    季寒闻言皱了皱鼻子,裹着被子转身瞪他,“我是为你身子考虑,免得又晕倒。”


    “上次是意外,”他不喜欢她提那茬,显得他很虚弱似的,“要不再试试?包管你满意。”


    他一脸的真挚,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忽然,她撑起半身打量他。


    被子滑落半侧露出未遮掩的春光,褚停云眼眸沉沉,竭力压制的冲动隐约有再次上扬的趋势。他抬手,想替她盖好被子。


    “你怎的不换衣裳?”她瞧着他一身玄青常服,思忖道,“还要出去吗?”


    思及被子下她此刻的模样,褚停云笑着回道,“不出去了,咱们今日在家吃,”将滑落的被子替她拢好,“我去同陌尘吩咐一声,你可以看会书,晚些用膳。”


    “我不饿。”


    “不饿也先,”蓦地一顿,到嘴边的话生生梗住,他咽下口水,对上晶亮的眼眸,“你想做什么?”


    “把剩下的做完。”


    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褚停云错愕地看着她,她却头也不抬认真地解他的腰带。


    衣衫不整,襦裙拉至胸前系带应是躲在被子里绑上的,松松垮垮欲落不落。强迫自己不去抱她,褚停云按住忙碌的双手。


    “别闹,伤还没好。”


    季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方才你可没说这话。”腰带已经解开,她满意地扬了扬唇角。


    瞧她得意的样子,要知道曾经给他绑上腰带她都嫌麻烦。失笑地看着她的举动,褚停云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你的手伤还没好。”


    “没事,已经愈合了,就一点点疼而已。再说,”她撇了下嘴,“做那……和手有什么关系?”


    褚停云呼吸一滞,不仅因为她直白的话语,更因为她的主动。


    跨坐在他腿上,松了外袍系带,然后是里衣。“不行……”他也不知自己在拒绝什么,分明就没想过去阻止,反而更多的是期待。


    直到那双缠着纱布的手抚上他胸前,娇艳的唇瓣近在眼前。他突然清醒过来,沉声道:“我错了。”


    “嗯?”她仰起头。


    约莫一炷香后,她忿忿地扯了扯厚实的冬衣,抬脚去踹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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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后,褚停云亦步亦趋,却是笑得一脸灿烂。


    拿过书用力砸在书案,仿佛砸在他脸上。季寒无法相信,勾引居然失败了?


    “娘子喝茶。”


    “走开。”


    还被压着从里到外重新换了衣裳,美其名曰怕她冻着?明明就是他临阵脱逃。


    “就喝一口?”


    看也不看他讨好的脸色,季寒硬气地回道:“不喝。”


    她真被气着了。亲都亲了,摸也摸了,这人竟然说停就停?!就那么担心她怀上?——这是他忍不住坦白的。


    可是,她怎的觉着……秀眉微蹙,“褚停云,”见他巴巴地凑过来,她怀疑地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眸,“此去秦州究竟多大的危险?”


    他愣了愣,垂眸沉吟道:“也许,九死一生。”有些事,终还是瞒不过。


    季寒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难道你就不想,要个孩子吗?”以他凡事先做最坏的打算,这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目前不想。”


    出乎意料却坚决的回答。季寒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衣袖下悄悄握拳,他笑着告诉她,“我们还年轻,不急。”


    她问的,其实是留。但话出口才惊觉,自己压根未站在他的立场考虑过,他是否愿意有这么一个孩子?而她,又是否能在他真的离开后去接受一个不在预期中的结果?


    因为九死一生的不是她,所以她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季寒深深瞧着他,半晌,颔首道:“确实,是我未顾虑周全。那不提这个,说说来年的春闱吧。”


    故意岔开话题,他心知,她肚明。


    “春闱怎么了?”他忽地顿住,反应过来后,“我尽量在春闱前赶回来。”


    当初有多期望带着她同回汴京,最近他时常也会想,究竟是对还是错?诚如之前她曾的怨,她是来等琼台楼阁的,不是来嫁人的。


    而他,却给了她一个不知明天的未来。即便她一再地想方设法安抚他的不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寒并不知他心中所想,“沅陵一案官家迟迟不发,距离春闱不过四个月,你觉得是何用意?”


    她更想问,与他去秦州究竟是不是有关系?


    如墨的瞳仁里是他慢慢拢起衣袖,不慌不忙地在另一张椅中入座。


    他眉眼含笑,“我曾与你说过,案子找到凶手于我们而言就是结束。至于案子该如何断,凶手该如何判,你我皆无法干涉。何况,沅陵县秋闱一案中,郑之远和徐景文已死在那场大火中,这个案子,没有主谋没有凶手也没有受害人,试问,要如何发?”


    声音不轻不重,亦无与她争辩之意。可是——


    “你要去的不是秦州,是沅陵,对吗?”


    面对她冷冷地发问,褚停云有刹那的愣神。幸而他反应快,“你怎么……”


    “那日上街,你在酒肆和药铺都曾逗留,”虽然短暂得仿佛只是临时起意,她却记得,“纸墨笔砚买的是最常见的,胭脂水粉、衣裙你确实是想为我购置。可你添置那些驱虫的草药与烈酒是为何?秦州风沙大气候干燥,沅陵湿热虫多,你想告诉我,你不懂药材,还是那些酒买来自己喝的?”


    一口气不停歇地问道,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褚停云,”轻轻唤他,她叹了口气,“你还要瞒我到何时?官家究竟命你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