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作品:《想念热情都收敛

    许之满脑子都是季遇穿着休闲装的少年模样,上次见他那么穿已经是五六年前了。从她回榆城开始,季遇就总是穿得一本正经。


    那种清爽的少年气,让时间好像一下子倒回了刚认识他的时候。


    那时候,季然还在。


    许之第一次见季遇,是在榆城动物园。


    那天周末,季然说最近画不出东西,想去动物园找找灵感。她抱着刚买的烤栗子,远远就看见季然站在动物园门口的长颈鹿雕塑旁挥手,只是他身边多了个身影,一个穿着米白色运动装的男孩,背着黑色双肩包,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像颗安静的小白杨。


    许之带着好奇走过去。


    季然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


    “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弟弟,他叫季遇。快给你许之姐姐打个招呼。”


    被点名的季遇抬起头,耳尖红了大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轻轻的。


    “姐姐好。”


    许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带着点调侃。


    “弟弟你好啊~你看着真乖。”


    许之收回手,转头看向季然。


    “你早说弟弟也来,我多买一份烤栗子了。”


    季然瘪了瘪嘴,也伸手揉季遇的头发。


    “他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跟着我。”


    “哎呀你别揉我头了,头发都乱了。”


    季遇将头往旁边靠了靠。


    季遇和季然是两个不太相同的人。季然爱画画,思维跳得像是装了弹簧,今天想在桥洞绘星空,明天就想去郊外拍日落,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点子。而季遇,在许之眼里是个有点无聊的人,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书,除了看书,他的活动轨迹也只有打篮球和运动。


    可许之后来才发现,这个无聊的小弟弟,其实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她一直不爱看辩论赛,总觉得一群人咬文嚼字,枯燥又乏味。那次是被季然硬拉着去的,她坐在观众席的最后排,漫不经心刷着手机。


    “诶诶!别看手机了,我弟来了。”


    季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她有点无奈地抬起头。


    少年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没有丝毫的怯场。轮到他发言时,他先是微微颔首,随即才开口。条理清晰的论点,逻辑严密的论证,连反驳对方时都带着游刃有余的力度,每一句话都敲在点子上。


    许之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勾住,她这个标准理科生头一次觉得,文字可以这么有力量,原来认真的人真的会发光。


    后来辩论赛结束,许之和季然到后台找季遇。


    “同学,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红着脸的少女眼巴巴看着季遇。


    “我有。”


    季遇认真说道。


    “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啊?”


    季然摸了摸下巴,揽住他的脖子质问。


    “要你管。”


    “诶,现在的小孩真难管,你说是吧?许之。”


    “有这么个弟弟你就偷着乐吧。”


    “你穿西装还挺好看的。”


    许之朝季遇笑了笑,双手竖起大拇指。


    “真的吗?”


    季遇盯着许之的眼睛。


    许之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骗你干嘛呀。”


    许之猛地醒过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窗外的东方明珠塔提醒着她,季然已经不在了,她和季遇也已经结束了。


    她在床上呆呆望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睡意全无。


    于是她决定下楼走走。


    七月的上海本应气候炎热,但这几天却总是下雨,一到晚上还有点凉飕飕的。


    “女士,外面在下雨,需要带把伞吗?”


    酒店门童递过来一把雨伞。


    许之探头,见雨势很小,摆了摆手。


    “不用了,谢谢。”


    酒店外的雨丝细得像棉线,许之戴着耳机漫无目的走在湿润的路面上。


    她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不对劲了,明明她是那个冷静可靠的许教授,遇到再难的事情,她也能自己整理好思绪,重新振作起来。可自从和季遇分开之后,她的情绪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没了方向。


    这种不稳定的情绪,或者说是脆弱,让她很陌生,也很不喜欢。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喜欢偷偷掉眼泪,不喜欢一切都没办法消化的无力。


    以前情绪低落的时候,她总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心里的乱麻一点点理顺,像修理坏掉的钟表一样,耐心调整自己。


    可这一次,她好像修不好自己了。她无法释怀那个家对她的伤害,无法捋顺对季遇的感情,甚至无法体谅自己对季遇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但她还能怎么办呢。


    或许逃避是最优解,回到墨尔本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她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背后坠着一道无形的视线,那股有人跟在身后的直觉,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上次被跟踪的记忆猛地冲破防线,那些让她心悸的画面此刻翻涌上来,许之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一边取下耳机,一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她能清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敲在胸腔里。


    她刚拿出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慌乱地看向屏幕,跳动的名字让她瞳孔微缩。


    是季遇。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喂?”


    “你在干嘛?”


    低沉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


    她该说什么?说自己此刻因为有人跟在背后而害怕吗?可他们已经分开了。


    “没干嘛。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没干嘛这么紧张干什么?”


    “什么?”


    “我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许之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


    “怎么不说话?”


    季遇追问道。


    “我没有。”


    “回头。”


    许之猛地回过头,看见季遇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路灯下,手机还贴在耳边。照他衣服上雨滴打湿的痕迹来看,应该已经跟着她很久了。


    她举着手机的手久久没有放下来。


    “你怎么...”


    “你说要保持距离,我离你已经很远了,这样够吗?”


    季遇伸手拨了拨刘海,站在原地看着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却没有打开,就这样淋着雨陪她走了一路。


    许之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或许是庆幸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是季遇。亦或许是难过于他们之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循规蹈矩。


    回到榆城后,季遇没回自己的公寓,反倒是回了父母家,一住就是好几天。


    季父季母当然高兴,但也有些担忧。


    这天晚饭过后,季母收拾完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沙发边,把叉子递给季遇。


    “小遇,你最近怎么了?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是工作上有不顺心的事吗?”


    季遇回过神,看到季母眼里的担忧,笑了起来。


    “妈,哪有工作能难得到我的?”


    这句话听着底气十足。


    “那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是累了就多休息几天好了,别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季遇摇摇头,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季母手里。


    “妈,我真没事,您别操心我了。”


    季母接过苹果,却没吃,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点八卦的神情。


    “那...该不会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季遇瞬间愣住,手里的苹果停在半空,眼神晃了晃,一时没说出话来。


    看到他这副反应,季母心里更确定了,她轻轻拍了拍季遇的手背,语气变得更温柔。


    “你看,妈一猜就中。跟妈妈说说,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年轻人啊,有时候就是爱钻牛角尖,说开了就好了。”


    “哎呀我知道了妈。”


    “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妈看看啊?”


    “...有机会再说吧。”


    “对了小遇,过两天你张叔叔请吃饭,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季母口中的张叔叔,就是小张总的父亲,张恒岳。


    “好。”


    Crown大酒店的旋转门缓缓打开,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今天餐厅格外安静,整层餐厅都暂停了对外接客,连走廊里的服务生都是精挑细选的,显然是为了特殊的客人做足了准备。


    张恒岳难得回国,以他如今的身份,这场接风宴的排场本就不会小。


    季遇一家人被安排在最顶级的包厢里,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夜景,室内装饰得雅致,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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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这边坐!”


    张恒岳的声音从包厢内传来,他穿着一件polo衫,褪去了商场上的锐利,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这次回来太匆忙,没提前跟你们打招呼,别见怪。”


    季母笑着摆手。


    “看你说的,回来就好,这么客气干什么?”


    季父跟着点头,拍了拍张恒岳的肩膀。


    “恒岳啊,你在国外打拼不容易,我和你嫂子不讲这些。”


    “应该的,应该的。”


    张恒岳引着他们落座,语气里满是感激。


    “没有大哥和嫂子,哪有我的今天。你们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这话不是客套。当年张恒岳还在榆城做生意,一度濒临破产倒闭,是季父季母四处找人脉帮他渡过最难的坎。后来张恒岳去海外发展,一路打拼到公司上市,却始终没忘了这份情。每年都会寄不菲的礼物回榆城,逢年过节更是亲自打电话问候。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季父摆了摆手,眼里却带着欣慰。


    “你现在做得好,我们也替你高兴。”


    张恒岳笑着应下,又转头看向季遇。


    “小遇,你加入我们恒岳之后,我放心了很多。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啊!不要客气。”


    季遇点头道谢,小张总过来朝他挤了挤眼。


    “唉~我还寻思撮合一下我表妹和你呢。可惜我表妹没看上你。”


    季遇尴尬地点点头。


    “是...差点缘分。”


    “张总。”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恒岳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门口很快走进来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走到桌旁,先对着张恒岳点点头,随即转向季父季母,微微躬身。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张恒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大嫂,你们看这是谁?还认不认识了?”


    季母原本正端着茶杯,仔细打量了他几秒,忽然放下杯子,惊呼一声,语气李满是意外与惊喜。


    “这是...小晟?”


    “伯母好记性。”


    “哎呀,真是你!”季母激动地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


    “这么多年没见,我差点没认出来。”


    张恒岳在一旁笑着。


    “许晟这孩子能干得很,脑子灵活做事也靠谱,现在已经是我的副手了!”


    许晟谦虚地笑了笑。


    季遇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许晟,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男人,可看着许晟的脸,又觉得有一点熟悉。


    “小晟,你爸妈今天来吗?我和老季上次见你爸妈都是去年了。”


    “在路上,说是有点堵车,应该马上就到了。”


    没多久,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老张!好久不见啊!”


    众人的目光朝门口望去。


    “老许,来晚了可要自罚三杯啊!”


    张恒岳道。


    “必须的必须的。哎!大哥大嫂也在呢?那今天三杯可是打不住了。”


    “建林,过来这边坐。”


    季父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老许,建林...?


    这是许建林?


    季遇猛地抬起头,看到许建林的瞬间愣了愣。


    那照这么说,许晟是许之的哥哥?可许之从来没提起过,她有个哥哥。


    “到齐了吧?到齐了我可要开酒了!”


    张恒岳语毕,开了一瓶茅台,浓郁的酒香立马散发开来。


    季遇盯着许建林慈眉善目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悦。


    许建林对付许之的那些手段,简直可以说是下三滥,一想到这,季遇的火气就往上冒。


    “阿晟,你也老大不小了。许家可就你一个孩子啊!你得抓抓紧了。”


    张恒岳打趣。


    季遇有点疑惑,什么叫只有一个孩子?许之不应该是他妹妹吗?


    季母看着季遇的样子,轻抚了一下他的手背,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许建林和许晟的神情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举起酒杯张罗起来。


    季遇悄悄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许建林三个字。


    百科上迅速出现了许建林的个人资料,而在他的子女那一栏里,只有许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