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作品:《想念热情都收敛》 季遇挂掉电话后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脑袋也有点发疼,心中的不安快要冲破理智。许之绝不是无故失约的人,尤其是今天。
“季遇!季遇!”
李仁在旁边连叫了好几声。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先申请延期审理吧?”
季遇猛地回过神,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他深吸一口气。
“只能先这样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
是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步伐沉稳,肩章上的标志隐约可见。季遇瞥了一眼,总感觉有些面熟,但此刻他脑子有点乱,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许之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脑子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她下意识想抬手揉揉额头,却发现双手被绑在一起根本动不了,稍微一动就被磨得生疼。
她用力眨了眨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机油气味。
这里是哪?许之的心跳渐渐加快,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失去意识前的画面。
中午她本来在莱斯门口等江朔,但江朔那边堵车,她肚子有点饿了,就想着去不远处的面包店买点东西垫垫。路过一条窄巷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她循着声音跑过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许之心里一紧,出于医生的本能,她立刻上前查看。
一辆黑色轿车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停在了巷口,司机将车窗降下,探出头问。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应该是心绞痛犯了,但我看他身上没有药。”许之抬头说道。
“大哥,能不能麻烦您搭把手,前面就是莱斯医院,把他送过去。”
司机没多问,急匆匆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将男人扶起来塞进了后座。
许之刚松了口气,正想离开,却没注意到男人上车时,嘴角闪过的一丝诡异弧度。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位司机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推了她一把。
许之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头还撞在了车柱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刚才还虚弱倒地的男人瞬间坐直身体,手里多了一块浸湿的毛巾,猛地捂住了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嘴。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许之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视线也开始模糊。
想到这里,许之身体忍不住发抖。今天是乔媛案子一审开庭的日子,而在这个时间段绑架她,显然是为了阻止她出庭作证。
她不是没听说过博叶的手段,只是她对许建林还存有一丝期望,从没想过许建林会做到这种地步。
许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她试着用手腕蹭了蹭身后的货架,想看看能不能磨断绳子,可绳子太粗,货架表面又光滑,磨了几下,只觉得手腕火辣辣地疼。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此时不远处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突然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她闭着眼将头扭到了另一边。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季遇和李仁匆匆回到法庭,李仁刚要提出延期,法官却先一步拿起法槌,敲击桌面示意全场安静,面色很是凝重。
“在庭审开始前,本庭有重要事项通知。”
“本庭在一小时前收到来自旭城市公安局的出庭申请,申请人称掌握与本案审理有重大关联的关键证据,且该证据对案件走向存在重大影响。经本庭紧急审议决定,批准其出庭。现在传唤旭城市公安局代表到庭。”
警方出庭?黄安和季遇李仁都是一头雾水,他们都没有申请过,也没有听说过此次案件跟警方任何关联,更何况是隔壁市的公安局。
很快,一个女警察走进法庭,一身警服利落又庄重,手里捧着一个文件袋。
“请说明你的身份及出庭事由。”
女人走到证人席前,声音清晰有力。
“审判长,我是旭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周嘉瑜。今天申请出庭,是为了向法庭提交一份尸检报告。”
周嘉瑜?季遇猛地一惊,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眼神锐利、气场沉稳的女法医,与之前在周远山棺材前那个眼眶红肿、憔悴不堪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书记员将复印件放到黄安和季遇桌前。
“经家属同意,我中心于两周前对一位名为周远山的死者进行了尸检,提取了大脑组织。经鉴定符合朊蛋白病的病理性质,可以确认死因为朊蛋白病。”
周嘉瑜顿了顿,紧紧捏住手中的报告。
“据核查,死者周远山在生前曾在博叶口腔进行过有创操作,而这个时间段,与本案原告乔媛接受有创操作的时间高度重合,且两人就诊时使用的是同一间诊疗室、同一套器械设备。”
这番话像一颗惊雷,瞬间在法庭内炸开。
季遇的目光锁定在那份尸检报告上,最底部鉴定人员那一栏,清晰写着周嘉瑜的名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嘉瑜不仅以家属的身份同意了尸检,更没想到,她以法医的身份亲自解剖了至亲的遗体。
黄安的脸色瞬间不对了,这份报告不仅给乔媛的朊蛋白病落下了实锤,更提出了乔媛的案件不是单一、偶然性,甚至可能不止两个受害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宗案件的性质,就彻彻底底改变了。
法官皱着眉仔仔细细审阅了周嘉瑜提供的报告,手指在报告上敲了又敲,眼神里的严肃越发浓重。
几分钟后,审判长放下报告,抬手敲击法槌。
“经本庭当庭审阅,旭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尸检报告及关联证据,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具有法定证明效力。”
“本庭认为,此案并非单一、偶然性质的医疗纠纷,而是有可能涉及公共卫生安全的重大事件。基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本庭宣布中止本案民事诉讼程序。”
“本庭将在三日内将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及庭审记录,如实移送至榆城市公安局,以便启动刑事侦查程序。”
“审判长!”黄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本案仅依据一份疑似病例、一份尸检报告就认定涉及公共卫生安全,目前掌握的刑事犯罪线索与当前民事诉讼的关联性不足,不应当中止民事诉讼!”
法官瞥了他一眼。
“被告方是否存在违法行为,需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进一步核实。若后续确认不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可依法恢复民事诉讼。现在本案中止审理。休庭。”
法槌重重落下。
“谢谢你。”
走出法庭后,季遇快步追上周嘉瑜。
周嘉瑜抬手回握,她的手还有些颤抖。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太激动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该道歉的是我,我太冒昧了。”
沉默了一会儿,季遇看着周嘉瑜,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真没想到你是...”
周嘉瑜笑了笑。
“我是警察,我不能对不起我身上的警徽。”
她轻轻抬头,看着天空。
“我爸教书育人一辈子,他会理解我的。”
季遇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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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面前这位警官,在亲情与职责的拉扯里,她选了最难走,却最正义的一条路。
周嘉瑜坐回车里,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那份司法鉴定报告上。
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几个小时,手里的解剖刀明明握了无数次,那天却重得像灌了铅。刀刃划过皮肤时,她甚至想起了小时候周远山教她握笔的模样。
“嘉瑜,手要稳。心定了,手才能准。”
滴——
汽车的喇叭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车内的寂静。
周嘉瑜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正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她胸口的憋闷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又一次抬起手,重重拍在了上面。
汽车的喇叭声在街道上回荡,是宣泄,也是悲鸣。
脱下这身制服,她也只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女儿。
“哟,醒啦。”
司机和那个倒地求救的男人并肩站在许之面前,前者手里把玩着许之的手机,后者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两人的行为举止无处不透出熟稔二字。
许之靠在冰冷的货架上,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
“演得不错啊,练过啊?”
“过奖了,干中学,多亏你配合得好啊。”
“不愧是教授,这一天电话打得,吵死了。”司机将她的手机关了机。
许之动了动手腕,感觉到一丝冰凉。
这两人只拿走了她的手机,而她的手表还牢牢戴在手上。许之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抬起头,脸上牵起嘲讽的笑。
“博叶给你们开多少钱啊?够你们买良心吗?”
“良心?”男人嗤笑一声。
“我要是有良心,你还会在这?你说她是不是疯了说胡话呢?”
司机和男人相视一眼,大笑起来。
“两条走狗。”
“你说什么?”司机眯起眼,眼里已经有些不悦。
“我说,你们是,两、条、走、狗。”
许之直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着。
“你嘴巴放干净点!”
许之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对人说人话。你们不配。”
“闭嘴!”
那司机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前,粗糙的手掌带着风,狠狠甩在许之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许之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却没哭,反而抬起头,用更冷的眼神盯着司机,用力喊了出来。
“看家护院的狗就这点本事?没给你们饭吃吗?啊?”
“你找死!”
司机彻底被激怒,抬脚狠狠踹在许之的肋骨上。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许之整个人撞在身后的货架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此刻,她智能手表表盘上的心率数值正在飞速飙升,呼吸频率也因疼痛变得急促。手腕处传来的微微震动,提示着她的定位正在发送给江朔。
司机气得眼睛发红,又要上前动手,却被旁边的男人拉住。
“别打了,老板只让我们把人关着,没让我们伤人。”
司机喘着粗气,狠狠瞪了许之一眼,不甘心地后退两步,恶狠狠地说。
“你最好老实点,再敢胡说,有你好受的。”
两人重重关上了门。
“老板刚刚说可以放人了。”
“丢这儿得了!这臭娘们儿嘴可真贱。”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墙外传来,许之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警笛声,许之早已精疲力尽,缓缓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