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作品:《限制文的病娇苗疆少年》 第51章
宁瑶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见小黑蛇怪怪被甩飞出去,祁淮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害怕却仍强撑着,转向洛子晟眸光一凛,对小黑蛇柔声唤道:“怪怪,回来。”
小黑蛇嗖地游回他们脚边,依旧停在离宁瑶一步远的地方。
宁瑶挺直背脊,努力忽略那抹黝黑的存在,绝不能让洛子晟看出她底气不足。
洛子晟认得这条蛇。
当初宁瑶声称是自家养的,如今看来分明是谎话。
这护主的架势,分明是那傀儡养的东西。
“宁瑶。”洛子晟低声唤道。
祁淮眸光微沉,眼尾的余光全都系在宁瑶身上。
她会信他嘛?
宁瑶侧眸看向祁淮,愧疚与不安在心头翻涌。
她攥紧拳头,理智终究占据上风,转头对洛子晟扬起下巴:“我只知道一件事,是我的傀儡救了我,在这阵眼里撑过数日,让我免于妖兽潮的威胁。而我这个主人当得不称职,到现在才寻回他。所以,洛子晟你的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洛子晟清冷的眸色一暗,身形一僵。
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听从于他,那股不满的阴暗沉沉压在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这傀儡带着蛇,她护在一旁,连功法都试探不出虚实。他摩挲着手腕上的咬痕,没有毒,却让他的心口难受得发紧。
宁瑶不再看洛子晟的神情,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召来尤川扶住祁淮的另一边胳膊,带着他们转身离去。
叮铃,叮铃……
熟悉的铃音,已经多久没听到了?
即便如今身处昏暗潮湿,随时可能坍塌的海底地牢,这声音却让她没由来地安心。
这份安心,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她抬眸怔了一瞬,恰对上祁淮的视线。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她。
“怎么这样看着我?”宁瑶被他近乎直白的目光看得稍显不自在,别扭着移开视线。
祁淮无声地勾起唇角,眼底暗沉沉的:“主人,以后别让我离开这么久。”
这句话直直扎进宁瑶心口。
她心头泛起酸涩的胀痛,愧疚地抬眼,却见他忽然倾身弯腰向前。
叮铃叮铃。
他的额头轻轻贴住了她的额角。
她长睫一颤,宛若蝶翼般轻颤,撒下一片阴翳。
微凉体温混着莫名的气氛,在地牢潮湿的阴暗中。
祁淮能瞧见宁瑶的眼睛清亮如星,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
窥不见那一丝别样的,同他心中翻涌的执念。
这种截然不同的……
他深邃的眸底隐匿无底洞般的贪婪,越积越多,又凑近些,果然见她一时呆愣,无声地弯唇。
祁淮眼底掩去玩味狡黠,佯装虚弱,带着贪恋地轻蹭了蹭她额间,声音低哑:“答应我,主人。”
宁瑶被他错觉般灼热视线扰得心神恍惚,见大胆的举动时下意识想后退,又硬生生地止住脚步。
自己在干什么?
看呆了不成?
不会真以为傀儡会和人一样有什么撒娇的概念吧……
她轻咳一声,脸颊热意来势汹汹,一把推开他又觉得不对,只能强忍着咬了咬牙,提高声音应答道:“好,我答应你,我们快走吧。”
一路无言,一人两傀儡顺利抵达海底地牢外围。
祁淮吸收着她塞来的灵石中的灵气,仍装作虚弱地倚在她肩上,将大半重量给了傀儡尤川。
“坚持住,祁淮。”宁瑶扶稳他,侧眸瞧着他虚弱的模样架着他大步向前。
恰在此时,隔壁营帐的云冉冉起夜,看见这一幕,惊得快步走来:“宁师姐,你这是……”
“嘘!”宁瑶急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眼四周。
云冉冉立刻会意,夸张地捂住眼睛,表示什么都没看见,一言不发地迅速钻回营帐,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宁瑶松了一口气,扶着祁淮进入坐下,见他抬头望着自己,一时脸颊压下去的在意又涌起。
她尽量忽视不去在意这些。
宁瑶抬手摘下了他的面具,拧了条湿帕子,凑近替他擦拭脸颊。
祁淮唇尾泛着殷红,唇上还破了个小口,她动作轻柔,一点点把血渍擦干净。
祁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股暖意顺着肌肤渗进,眼底沉积的阴翳驱散了几分,可心底那点贪恋却像遇了春雨,疯长得更凶。
“主人,”他声音低低的,“我身上臭了,你会嫌弃吗”“不会。”宁瑶擦完,又放好一桶热水,转身要唤尤川进来为他沐浴。
祁淮试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脸颊埋进她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亮光,“主人,我不想要尤川来。”
这过分亲昵的举动让宁瑶微微一怔,“可他来做,和我做,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祁淮微歪头轻笑,俯身靠近。
——这傀儡,笑得倒是一脸无辜。
宁瑶莫名觉得脸颊发烫,喉间一阵干渴。
可还没等宁瑶理清混乱的思绪,祁淮早已经乖巧地松开手。
他恢复成任她摆布的温顺无害模样,仿佛刚才的越矩只是一场错觉。
宁瑶深吸一口气。不是没帮祁淮沐浴过,可这次……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她替他解开编发,长发披散下来,又伸手去解他腰封,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就这样吧。”宁瑶只替他褪去外袍,留着里衣,引他坐进浴桶,“你先泡着。”
祁淮后仰着头任由她梳理发丝,指尖叩击在浴桶的边缘,敲击着感受着体内和她互为呼应的那种奇异的律动。
宁瑶眼神飘忽,尤其当里衣被水浸透,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色泽时,她只觉得脸上的热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洗好了叫我,我扶你起来。”她把浴巾往他怀里一塞,脚步有些凌乱地转出了屏风。
听着屏风后哗啦水声,宁瑶只觉得全身也跟着发热,莫名的心悸微动,带着几分紧张感连喝了三杯凉水才稍稍定神。
直到水声歇止,传来他低低的轻唤:“主人,我洗好了。”
她转回屏风后,氤氲水汽中,少年长发湿漉漉贴在颈侧,水珠顺着明晰下颌线滚落,没入紧贴身躯,湿漉漉的里衣里,勾勒出两点赤色……
打住!
宁瑶慌忙地闭眼,呼吸都不稳,连呼吸都放轻了:“真一点力气都没了”“是呀,主人。”祁淮笑得无辜,眼底却掠过一抹得逞的狡黠。
宁瑶耳尖一抹红,阖上眼,循着记忆上前,扶着祁淮踏出浴桶。身上沾湿了也无所谓,立马掐诀烘干了彼此的衣物、发丝。
祁淮微歪头,下颌蹭过她的发顶,瞧着宁瑶并没发现就越发大胆。
“你身上还有什么不适。”宁瑶询问。
宁瑶瞧着他并无大碍,可少年嗓音低哑仍是一副虚弱模样,“我无碍。”
不管了。
宁瑶干脆扶着他躺上床,“躺上去。”
祁淮乖乖照做,他任谁看着都是无比无辜一个傀儡。
宁瑶在他身体边缘摆上一圈灵石,把他紧紧包围着,酷似摆着什么奇怪的阵法。
他虽不解却又觉得新奇有趣,小猫总是有无数有趣的事待他一一看清。
“主人这是做什么?”
“你就当是一种安全的阵法吧。”宁瑶说着想起小时候怕黑,总要把布娃娃们摆满床沿才敢睡。
现在这般布置,倒真找回几分安心,毕竟她真不想祁淮就此损毁。
“安稳了,不许离开哦。”
见祁淮没有反对的意思,宁瑶松了口气轻笑,顺势坐在软垫上,手肘支着床沿托腮瞧他。
她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气恼:“以后不准再擅作主张了,那阵法岂是你这傀儡能硬撑住的?”
祁淮侧眸轻笑,眼底掠过暗芒,侧身卧在锦衾间温顺应道:“嗯,主人。”下次还敢。
他指尖缠绕着她散落的发丝,像把玩着什么珍稀之宝。
宁瑶见他答的轻松更是来气,偏生困意涌上,也顾不上许多,手脚并用地爬过他身侧,赌气般滚到里侧。
幸好这床榻宽敞,容得下两人各占一方。
折腾半宿实在乏了,宁瑶迷迷糊糊就闭上眼,似乎是摸到祁淮的衣角攥在掌心,确认祁淮回来了,便没过几息就沉入了深度睡眠。
祁淮浑身僵直,感受着身侧温度。
这是小猫第一次与他同榻而眠。
阴郁心绪里翻涌着病态的欢愉,他小心翼翼转身,目光如蛛网般密密缠绕她的睡颜。
指尖试探着勾住她的指尖,见她毫无反应,便挥手拂开那些碍事的灵石,凑近细看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终究是按捺不住,将人轻轻拢进怀里。
熟悉的馨香漫入肺腑,安抚着阴郁的心神,满足无声地喟叹。
他贴近她,在呼吸交缠的刹那,在她额头落下微凉的吻。
小猫,晚安。
*
睡了这几日来最踏实的一觉,宁瑶睁眼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进了祁淮怀里,连那些硌人的灵石都被她无意识推开了。
少年周身微凉的气息混着熟悉的草木清香,依旧是从前那般令她安心的味道。
她屏息一瞬,抬眼时正撞进祁淮沉静的眸光里,动作快得让她连装睡都来不及。
宁瑶眨了眨眼,心虚地咬住下唇:“我醒了。”
祁淮这才起身立在床畔,嗓音里还带着晨起的哑:“主人,要梳洗么?”
“嗯。”
她应得简短,祁淮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宁瑶轻呼一声。
从前不觉得这般主仆相处有何不妥,如今却处处都透着不对。
“祁淮,你当真无碍了?”
“自然。”他指尖掠过她发梢,仔细绾好最后一缕青丝。
待整理妥当,宁瑶心慌意乱,几乎是飞快得出了门。
“今日我还要继续看守那些罪修。”
转身时她不曾看见,身后的“傀儡”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缠过她发丝的玉梳,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潮湿粘腻。
祁淮自从回来后,莫名养成了牵她手腕的习惯。
每每出门,他总要挨过来,指尖轻轻圈住她纤细的腕骨一下,然后再松开。
宁瑶只得由着他像个保镖一般跟在身后。
宁瑶做完任务回来,草草沐浴更衣后,便滚进了床榻。
傀儡如常静立在榻边,隔着帷幔,仿佛一道沉默的剪影。
夜深人静时,宁瑶却莫名觉得浑身发热。
心底泛起一阵奇怪的酥麻,刚合上眼,少年便闯进了梦境。
“你怎么又来了……”她迷迷糊糊地问,话音未落,祁淮已经凑近。
额间相贴的触感让宁瑶瞬间僵住。
少年狡黠地勾起唇角,那双眼看向她,宁瑶总能被看得晕乎乎的。
“别这么看着我……”宁瑶不由自主地凑近这草木清香的人儿胸口。
作者有话说:嘿嘿[狗头叼玫瑰]文案在开始回收了
第52章
叮铃、叮铃。
祁淮微歪了歪头,唇角无声上扬,眼底却幽沉得不见光。
宁瑶仰脸看他笑,心头那点说不清的燥热又翻涌上来,渴得喉咙发干。
她索性闭眼,埋进他微凉的胸膛,胡乱蹭了蹭发烫的脸颊,无意间将那段纤细后颈暴露在对方视线里。
光滑白洁,从无痕迹。
……痒。
她痒的低哼一声,总觉得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正若有似无地碰触后颈,辗转流连,厮磨又辗转。
那触感又缠绵地向上移,羽毛般掠过额间,擦过耳垂,最后停在她颤动的眼睫前。
直到意识朦胧睁开眼时,才惊觉那张含笑的唇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想我落在这里吗?”祁淮的眸光只是简单扫过唇线,就惹得宁瑶小腹莫名酸胀了一下。
她居然……是想的吗?
宁瑶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思绪像蒙了层薄雾。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打转。
——我方才怎么没躲开?
像是被梦魇住了般,她没法深思,也做不出更太多的反应,只能遵循心底最深处的本能轻轻“嗯”了一声。
一股热意上涌在脸颊,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宁瑶轻轻阖上眼,此刻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直到唇上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那感觉一路蔓延,窜遍四肢百骸。
宁瑶呼吸一窒,浑身发软,全身都使不上力气,被有力的手臂箍入怀里,而她只能任由自己一点点沉入。
“为什么这么香?”祁淮低哑的嗓音问道,微歪头,屈腿托腮。
她身上的气息清甜馨香,比任何蛊物花草都要好闻。
这只娇气又干净的小猫,引得他只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最好全部拥有。
从头到脚,让他也染上她的味道。
这问题让宁瑶微微一怔。
她浓密的睫毛轻颤,半晌才慢吞吞开口:“……不知道呀。”
许她是微张了唇,一张一合地开口,祁淮感到一阵渴意,再次听到蛊虫律动,他欺身极轻地触在她唇上。
见她半迷离的眼,不许她躲开,按着她的腰身,撬开唇齿深入地卷走那些甘甜。
宁瑶想退,可被按在后脑勺的手,一根手指轻轻叩击在颈后,泛起一股热意。
这个动作仿佛带着一阵鼓舞,宁瑶简单地“唔”了一声,便被夺走了空气。
好陌生又熟悉,宁瑶心想。
酥酥麻麻,心悸微动。
宁瑶觉得自己快要没了空气时,少年才依依不舍地退开,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湿润的唇角。
他阴郁的眸光在她迷离睁眼的瞬间蓦地一怔,终于找回声音,低哑一笑。
宁瑶眼前像是蒙了层薄雾,连耳畔的声音都隔着重纱。
她晕乎乎地想,许是缺氧太久,脑子都转不动了。
忽的逼近的祁淮让她屏住呼吸。
待到他粉嫩的舌尖再次擦过她唇角,她才后知后觉地睁圆了眼睛。
可思绪再一次像是被棉花堵住,她连惊讶都慢了半拍,只软绵绵地阖上眼。
脑袋如啄米般一点一点,最终靠在祁淮胸前沉沉睡去。
腰间立刻环上微凉而有力的手臂,将人更深地箍进怀里。
祁淮阴沉着眸色,执起她绵软的手腕,轻轻贴在唇边,而后缓缓收紧了力道。
翌日醒来,异样的酥麻感和心悸挥之不去,宁瑶蜷在锦被里,只觉得腿心处泛着莫名的湿热。
宁瑶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被褥。
天啊,昨夜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越是回想,心底越是不安。
她悄悄抬眸,透过浅黄色纱幔望向伫立的修长身影。听见他低唤“主人”的瞬间,心底那点依赖终究压过了隐约的不安。
不过是一场春·梦罢了……
洗漱后推门而出,正撞见云冉冉捧着竹筛晾晒草药。
云冉冉笑盈盈地请她帮忙,目光却倏地落在她腕间:“宁师姐,你手腕上这红痕……我留意好几日了。”
宁瑶低头,这才注意到素来被自己忽略的腕间,竟真有着几点淡红痕迹。
“许是蚊虫叮咬罢。”
“那可要当心,我看这印子留得挺久了。”云冉冉热心地递来一只素白棉布制作的香囊,“挂在床柱上,既能驱虫又能安神。”
宁瑶浅笑应下。
云冉冉见她展颜,低头一笑,越发语气殷勤道:“师姐若喜欢,我改日再多做些。”
“多谢。”宁瑶这次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
她素来不爱承人情,更别说要将来历不明的东西带回房中。
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对这位原书女主的确不似从前排斥。尤其是在她有意远离洛子晟后,似和女主的关系越发不似以前那般冷漠。
若按限制文走向,身为恶毒女配的她此刻早该与云冉冉势同水火。可如今清醒看来,自洛子晟扬言要重定婚约后,云冉冉也再未与他有过交集。
若不是这是本限制文,她的那些旖旎的梦境,她真的以为这本书早不是什么限制级了。
现在看来,对男女主没了影响,对她仍是有的。
当晚将香囊悬在床柱时,祁淮正端着糕点进来。
他目光掠过香囊,眼底泛起幽暗的涟漪:“主人,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云师妹所赠,说是能防蚊虫。”她不经意抚过腕间红痕,“这些印子总不见消。”
祁淮沉默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盘边缘。
宁瑶留了心,睡前特地将纱幔严严实实压进褥下。谁知翌日醒来,纤白腕间刚消的印记,现在又添了新的。
她蹙眉揉着惺忪的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从前只当是蚊虫肆虐,可偏偏在祁淮消失又出现后,这些印记才卷土重来。
连续观察数日,可仍是春夜迢迢,绮梦不绝。
宁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推开房门,就撞见步履匆匆的洛子晟。
她眼皮都没抬,相当利落地别开脸,装作没瞧见这人。
管他要说什么,她径直就要从他身边溜过去。
“等等。”洛子晟见她又要像前几日那样视而不见,目光掠过她身后沉默的祁淮,心头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清冷声线难得透出急切,“借一步说话。”
这几日他翻遍古籍,越是深究“傀儡之术”,真叫他摸到些不寻常的线索。
“我同你有什么好说的?”宁瑶挑眉,却见对方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祁淮身上。
“关于傀儡的秘辛,”他压低声音,“你定然会感兴趣。”
宁瑶正要抬步离开,闻言脚步微滞。
见她没立刻走开,这反应让洛子晟心下一动——若是往常,她早扭头就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猜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宁瑶沉默了许久,忽地回头对祁淮嫣然一笑:“祁淮,我想吃糖炒栗子了,你去帮我买些回来吧。”
“是,主人。”祁淮漆黑的眸子深深看了洛子晟一眼,这才默然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洛子晟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立即开口:“你真没察觉他不对劲?我查过了,即便最顶尖的傀儡师,也绝无可能造出如此逼真、与活人无异的傀儡。”他语速快了几分,生怕她下一秒就不愿听。
“祁淮可是我花大价钱定制的,当然与众不同。”宁瑶不以为然,“那不可能精细到这种地步,你仔细将尤川对比祁淮,他们之间的差异。或许你只是不愿深想。”
宁瑶难得见他这般失态,竟一口气说这许多话。她梗着脖子,道:“知道了,我先走了。”
今日荷长老正式宣布青合宗海底地牢探查完毕,带着众人返回天道宗。
宁瑶注意到回到宗门,可疑痕迹仍如影随形。
天道宗天道峰,她的住所内。
宁瑶沐洗完毕,抬眼扫了一眼床柱,发现她带回的那只香囊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她送他的那一只海螺风铃。
宁瑶围着室内四周寻了一会儿,祁淮推门进来,放下茶壶,便站在室中负手而立,主动询问道:“主人,怎么了?”
“我的香囊呢?”
“我见上面有块污渍,便做主丢了。”祁淮眼眸闪过一丝暗色。
宁瑶察觉出傀儡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她强忍住没透露出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转身回到床榻边坐下:“哦知道了。”
她的心脏紧张地开始砰砰直跳,她抬眼扫了一眼少年,放下纱幔,把自己裹进锦被,望着腕间红痕出了神。
——或许该换个思路了,这些当真只是蚊虫叮咬么?
细细回想,这些事日白日里祁淮那些看似无心的亲昵。
为她绾发时指尖在颈侧若有似无的流连,喂她吃荔枝时轻轻擦过唇瓣的指腹,还有他每每望向她时,那双总是盛着无辜的眼,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让她读不懂的幽暗的眸子……
这些日常的细碎片段,与旖旎得过分的梦境结合一起,她头皮发麻。
宁瑶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看向纱幔外。
往日洛子晟所言祁淮不对劲,她总当他是偏见,选择她勉强可以忽略掉他的话,打着哈哈便糊弄过去。
就连夜烁卿特意带她去瞧那些眼神空洞、行动僵硬的傀儡,她也没觉得不对劲。还安慰自己是傀儡师不同,傀儡工艺自然有所不同。
可直到这一刻,被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她不安的心间。
可这完美得不像话的傀儡少年,这些时日不经意的举动……
绝对不太对劲!
她服了从云冉冉那里拿来的清心丹,这清心丹可保她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保持清醒。
“祁淮,我想喝银耳羹,你去帮我煮一碗。”她故作睡意地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果真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宁瑶掀开纱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翻身下榻,打算趁着夜色先行一步离开,仍是惊动了床柱上的风铃。
下一刻,手腕被一道滚烫的手死死扣住,那里滚烫地她一个激灵。
一道阴影笼罩,宁瑶未及睁眼,裹挟着炙热气息,便沉沉地压在她耳畔:“主人……”
微凉的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腕,腕上是昨夜残留的红痕。
那曾被她视为死物的少年,此时呼吸都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声音沙哑得令人心悸:“现在才发觉不对,想跑?太迟了,我的蛊快成熟了……”
宁瑶慌乱地抬眸一瞧,正是祁淮。
视线缠上,祁淮扬唇轻笑。
体内蛊虫的共鸣,发出炙热席卷他全身,他再也抑制不住,凑近箍上她的腰带入床榻。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掉马恰恰在52章,纯属意外但很惊喜[让我康康]愿大家多多留评浇灌,这是小作者最大的动力!下一本预收《诱骗黑莲花苗疆少年后》[让我康康]ps熬夜写的,给我越写越精神。
第53章
叮铃、叮铃——床幔垂落,系在床柱的风铃作响。
蛊虫的律动无声在宁瑶血脉间游走,未曾停歇。
这一刻,宁瑶看见梦境在一寸寸侵占,坠入现实。
她浑身发软,长睫因惊慌而轻颤,热意在体内如潮般翻涌而出,是她体内火灵气逆行,更有一种陌生的燥意缠绕着四肢百骸,带着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她咬紧下唇试图压制不适,却觉身后贴近一抹微凉。
祁淮的气息混着草木清冽,无声笼罩下来。
“真聪明,被发现了。”
宁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颈后掠过一道温热的呼吸,随即异样的体温竟随之消散,转而那道呼吸也变得微凉。
他自后环住她的腰,便再不动了。
宁瑶强压下心惊,浑身因高度戒备而战栗,声线竭力的保持平稳道:“什么蛊?你说清楚。”
这未知之物,竟在她身体里?
宁瑶怕虫子,她完全不敢深思。
祁淮未答。
阴郁而占有欲浓烈的目光,明晃晃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他微凉的指腹轻轻一点,像安抚,又像标记什么。
“怕吓着你。”
“你已经吓到我了!”
宁瑶痒得缩了缩颈,心底警铃大作,扭头瞪他时眼尾已染上恼意:“祁淮,我该叫你祁淮吗?你究竟是谁?”
祁淮埋在她颈后低低一笑,声线里藏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藏得太久了,终于让你发现秘密了。
祁淮病态地欢愉着,一直期待着有一日被小猫拆穿。
祁淮松了钳制的手转而扣住她手腕,指节摩挲着,感受着她急促的脉搏,脸颊透出难言欢愉时的微红。
“我是祁淮,从未变过。”
一得自由,宁瑶立即翻身退至床角,呼吸略显急促,暗自审视。
她掌心残留的凉意未散,下一秒,却听少年哑声缓缓:“可我,并非什么傀儡。”
她脑中“嗡”地一空,“不是傀儡”四字如加粗般滚过。
“那你为何听我命令?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强压翻涌的疑问,竭力维持镇定,尾音却泄露一丝轻颤。
竟被他骗了这么久……
委屈如潮漫上,她垂下头遮掩眼眶瞬间的洇红,堪堪忍住了一切的泪意。
时至此刻,宁瑶都有些难以接受,心神都恍惚一瞬。
那些祁淮作为“傀儡”事情对她的好,是真真切切地发生的。
她哪怕被其他人欺骗都未尝不可,她不期待一切人的行为,毕竟人无完美,可祁淮不同……
彼时她甚至开始说服自己接受祁淮是个死物,接受自己居然对一个死物上心,可她怎么都无法接受到头来,这样的结局却是个骗局……
祁淮凝视着她低垂的脑袋,指腹轻揉她腕间,继而牵引她手心贴上自己胸膛。
原本该是低缓的心跳,此刻急促如擂鼓。
一声声,震着她掌心,也震碎她从前无数次的“自欺”。
“这颗心从未跳得这样厉害过。”
祁淮阴郁的眸底含着细碎微光。
哪怕翻遍那些话本,学尽了那些不理解的风月,可情之一字临头,他连一句像样的字眼都拼凑不出。
宁瑶已经分不清祁淮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他是不是又在骗她?
骗她这个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大傻子。
宁瑶恼火地抬起眼,气鼓鼓地瞪着突然凑近的那张俊脸,牙根痒痒地磨了磨。
“你最好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可是要吃苦头的。”
祁淮凝望着她,握住她的手腕的力道,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是舍不得弄疼她。
祁淮眨了眨眼,长睫垂下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着试探之意:“在生我的气?”
宁瑶气得低头咬在他虎口上,直至腥甜的血气在唇齿间漫开。
祁淮不肯松手。
宁瑶心里的,那点酸涩的委屈,咕嘟咕嘟往上冒,直到看见一圈深深牙印旁渗出的血丝,才抬起眼眸眼神示意他放手。
“你隐瞒身份跟在我身边,耍我很好玩吗?看我依赖你,看你一个‘死物’让我为你担心,为你沐浴。看我傻乎乎把你当傀儡,任由你接近……”
宁瑶声音都带了颤,瞪着他越说越来气,一股子火气噌噌往上冒。
祁淮心头第一次泛起针刺般的紧张,压下心底所有恶劣的小心思,凑近地眨了眨眼,语速极快,“书上说,这叫……勾引。”
说完他忽地上前,以唇封缄了翕动的唇瓣。
宁瑶呼吸一滞,惊得本能地一咬,磕破他的下唇,人也慌忙向后缩开。
“你干、干什么。”
“我不是傀儡,”祁淮慢条斯理地舔去唇角的血珠,因这丝她带来的疼痛而欢愉的战栗一下。
他又转而咬破自己的唇角,借着那点血腥气压下誓言反噬的蚀骨剧痛。
他直勾勾得盯着她,哑声道:“我来自……苗疆。”
宁瑶蓦地一愣,目光狐疑地扫过祁淮。
“你一直都知道清玉道观那些蛊虫的来历?”
宁瑶思索着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原来从开始祁淮有着奇怪的修为,她就应该能看出不对劲。
但因为他是“傀儡”,是一具没有情绪的死物,在绝对的忠诚下才让她放松了戒备。
祁淮不置可否“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捻了捻腰间四角铃铛,唇角是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不过你怕,我便从来没让它们真正现过身。”
宁瑶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却又觉得这才是祁淮。
她舔去唇上沾染的他的血,脸颊一热,别开脸晃了晃被他攥住的手腕:“现在我也怕你了,能放手吗?”
“不能。”祁淮眼底狡黠一闪而过,却藏不住那点难以言说的失落。
宁瑶早知他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傀儡了,只是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儿,心头酸涩汹涌着淹没了理智。
她低头躲开他的视线,眼眶发红,拽过锦被就要把自己裹成茧。
祁淮却抢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额头相抵,他轻叹一口气,嗓音低哑:“不然,你再咬一口出气?”
“不要。”宁瑶偏过头。
连这样的让步都被拒绝,祁淮呼吸一滞,感到从未有过的慌张,指尖无意识蜷缩,终是恋恋不舍地松了力道。
宁瑶立刻蜷进被褥,泪珠沾上锦被前,被角被轻轻掀开一角。
微凉的指腹抚上泛红的眼尾,触及滚烫的液体让他心尖跟着一颤。
宁瑶刚要抬手去擦,却被他握住手腕。
“别动。”
见她当真没再动,少年拭去泪痕,又连人带被捞进自己怀中。
祁淮手臂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别哭。”
他难得温柔笨拙的模样,宁瑶忍不住小小挣扎,可他的怀抱纹丝不动。
什么傀儡不傀儡的,分明是只藏起獠牙的恶犬。
“你这样的人……”宁瑶擦去眼尾的湿意,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怎么会阴差阳错成了我的傀儡?”
祁淮微歪头,发辫上的银铃随之轻响。
“山路迢迢,那傀儡师又太蠢笨。”他语气理所当然,“我本想找个歇脚,再找人带我离开。谁知棺材里竟遇着一具与我一般无二的傀儡。”
祁淮尾音扬起,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我便把那傀儡毁了,自己躺了进去。”
所以他就是这么取代的傀儡?
宁瑶眨了眨眼,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一个要离开苗疆的少年,偏偏遇上个带着他容貌傀儡的傀儡师?
而且,她可是按照洛子晟模样定做的。
宁瑶暗暗压下心中疑窦,祁淮至今反正是把逾矩之举都做了,但并无害她之心。
宁瑶不满地咬了下唇。
“你……”她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唇瓣嚅嗫半晌,才挤出一句,“那傀儡可是我花了万金才……”
“我对你的价值,何止万金?”祁淮接得飞快。
宁瑶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一时语塞,“这岂是能用金银衡量的?”
“那在你心里,我值多少?”祁淮扬唇,顺势追问,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无价”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宁瑶梗着脖子,维持着最后那点矜持:“你要我说,我便说?我偏不。”
祁淮低低地笑了。
见他还在笑,宁瑶扬起下巴朝纱幔外一点:“你,下去,我要睡了。”
祁淮没反驳,却也没下榻。
他松开了手,转而拽过锦被一卷,连人带被把她按倒在榻,自己则顺势躺在了外侧。
“我想睡在这。”祁淮说的像喝水一样理直气壮,抱得她的力道紧了紧。
“不行。”宁瑶气呼呼地轻蹬了他一脚,力道差点没控制好,随即心疼起傀儡来时赶紧醒悟。
这哪是傀儡,祁淮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宁瑶背对着他,也不想理会他。
小猫可是会露出利爪,会挠人。
祁淮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馨香,低哑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好,我下去便是。”
听到身后的动静,余光瞟着祁淮退出了纱幔,一如既往顿足在纱幔外。
她到底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溜出去了?他就守在这里,在调虎离山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陡然帐外传来某人压低的声音:“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这人莫非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宁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哦。”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加上清心丹的药效还在,更是睡意全无。
“睡不着?”祁淮的目光透过纱幔灼灼而来。
小猫如今已知晓他的底细,可他绝不会放手。
“嗯。”宁瑶含糊应道。
她暗自腹诽,既然祁淮暂时没有恶意,不如先留在身边,摸清他究竟意欲何为。
多个得力帮手似乎……也不坏?
听见榻上翻来覆去的动静,祁淮轻抿了抿唇,“若是盘算赶我走,我也是不会走的。”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54章
宁瑶屏住呼吸,假装没听见他的动静。
她迷迷糊糊睡到天亮,期间醒了好几次。
经过一夜头脑风暴,宁瑶成功把自己说服了,既然木已成舟,转化思路接受了“傀儡”不是“傀儡”。
虽说祁淮装成傀儡骗她这事,确实让人介意,可这段日子里祁淮对自己的好,却是实打实刻在记忆里的。
就像天天吃满汉全席的人,未必真心喜欢这些菜,但总归知道它们有多珍贵。
“祁淮,如果我没发现,你打算一直瞒我吗?”宁瑶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祁淮负手立在纱幔外,目光透过浅黄色印花纱幔,落在那个朦胧的倩影上。
“不会。”
宁瑶心头莫名一跳,“为什么?”
“我不愿意当任何人的替身。”
宁瑶心虚地轻咳一声,差点忘了这茬。可转念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我当初订制的确实是傀儡啊。”
“我知晓,”祁淮眼底暗色翻涌,声音却放得轻柔,“但我不会离开你,宁瑶。”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那两个字从祁淮唇间溢出,却莫名带着说不清的缱绻。
宁瑶只觉得整个耳朵都发麻,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偏偏此刻感性开始在脑子里和理性打架,眼看感性就要占上风。
“那如果我偏要赶你走呢?”宁瑶小声嘟囔,“甚至……杀了你?”
祁淮轻笑着靠近床沿,眸色寸寸地定在帐中人,“我可以教你怎么杀我。”语气中满是对自己实力的肯定。
宁瑶怔了一瞬。
“呸呸呸,我随便说说。”
她身子坐直,神色满是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慌张。
她根本不敢想这种可能。且不说祁淮实力深不可测,就算知道这是个骗局,她也从没动过要他命的念头。
宁瑶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想起那里还被种了蛊。而罪魁祸首正站在床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得先找到这蛊虫的线索,找机会解了去。
天亮了,晨光熹微,阳光洒进屋内。
宁瑶翻身下榻,随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衫。
把祁淮当做傀儡使唤,她早已习惯了祁淮事事侍候,但此刻多了丝微妙,她亲力亲为,不再唤他前来。
偏偏少年就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脱的小尾巴。
戳破了这一层骗局,少年行为举止越发大胆。
见宁瑶在铜镜前坐下,祁淮抢先一步取过梳妆台上的玉梳,镜中映出他挺拔的身形。
“我来吧。”
宁瑶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暗自腹诽,若非知晓这人给她下蛊,没想到他平日装得倒是一派纯良。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相处时日,少年为她绾发簪花的画面。
她透过镜中影直视祁淮,“祁淮,你就这么想留在我身边?”
“是。”玉梳微微一顿,祁淮抬眸看向镜中,“我要带你回苗疆。”
“回苗疆?”宁瑶惊讶,“为何?”
祁淮忽地低笑一声,指尖虚虚缠上她一缕青丝。
喉间是誓言反噬的蚀骨痛楚,将腥甜尽数咽下,他字字清晰地落在她耳畔。
“苗疆人一生只认定一位道侣,我要带你回去,将你我姓名刻于银牌,高悬神树之巅。”
“我……”宁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思绪都打了结。
她张了张嘴,唇瓣翕动了好几下,半晌勉强挤出声音,“不行,我、我可从没想过要什么道侣。”
祁淮眸色一暗,可见她难得露出这般呆愣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欢愉。
他低头凑近,“事关你身上的蛊。”
宁瑶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急忙抓着他的手腕:“祁淮,你老实说,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
他微凉指腹抚过她微微泛白的脸颊,动作既有怜惜,又藏不住占有欲。
他喉间抑着股腥甜,苗疆的誓言若是违背便会时刻反噬,可他真想快一点带她回苗疆。
祁淮语调仍是轻快得近乎雀跃,“是情缠蛊。”
“苗疆一人,一生只炼得出一只,以心头血养着,送给命定之人。就是有个麻烦,得靠肌肤相亲来安抚蛊虫的躁动。”
他掩去一部分未尽的话,“不论是我,还是你,都逃不过。”
宁瑶只觉得CPU都要烧干了,攥紧衣袖,顿时有些来气:“能不能给我解了?”
命定之人哪能这般儿戏的,随随便便就定下?
“在这里,解不了。”祁淮垂眸,瞧见宁瑶脸上毫不掩饰的抗拒,心头像是被细针轻轻一刺,眸光掠过她紧抿的唇瓣。
方才升起的些许欢喜又沉了下去,化作一丝晦暗的失落。
莫非是他勾引的小猫不到位吗?
书上说的,似乎不作数了。
祁淮微歪头,不信邪地倾身向前,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上宁瑶的前额。
一缕微凉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灵力自他体内渡了过去,悄然缠上她的。
宁瑶的灵脉早已熟悉了祁淮的气息,甫一接触便自行迎合。
宁瑶惊得正欲后退,发觉卡在金丹期许久的瓶颈,竟在这亲近里,松动了。
“莫怕,此蛊亦有它的妙处。”
祁淮俯身单膝点地,仰首时颈间绷出清瘦线条,似用眼神无声地安抚。
他喉结轻滚间咽下血气都化作一种难言的甜,唇畔扬起秾艳笑意。
宁瑶耳根一热,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这就是情缠蛊的效用?”
“是。”
她干咽一口,一时脑袋都被他话冲击的乱糟糟。若辅以七色花,破境金丹岂非指日可待?
祁淮微歪头,注视着她的眼眸,“尽管利用此蛊,只要蛊一日存在,我便日日寸步不离,你休想赶我离开。”最后一句,他咬中的字眼极重。
她攥了攥拳,“你就不怕,我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达成我的目的,然后杀了你……”
祁淮见她态度略显松动,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狡黠。微微仰头,姿态尽显无害。
“宁瑶,我盼着你来利用。”
只要蛊虫一日存在,他便一日有理由留在她身旁,他要长长久久留在她身边。
宁瑶心中被此话击中,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心跳忍不住地砰砰直跳。
一时她并未开口,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她才含糊道:“好,至于你说的苗疆,等我突破金丹我们就去解蛊。”
小猫,还没放弃解蛊……
“好。”祁淮意味深长地浅笑,笑意不达眼底。
宁瑶坐正,任由祁淮的指尖穿梭发间,编结发辫。
他微凉的指腹似有若无擦过她后颈,一触即逝的痒意窜上脊梁,惹得宁瑶忍不住轻轻扭动。往日里从未留意过的细节,此刻被无限放大。
“别动。”低哑嗓音自身后传来。
宁瑶强忍着没动,直到他一声“好了”。几乎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推开了房门,深深吸了口微凉的空气。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道身影定然是如影随形地在身后。
她将目光投向院落,只见那些奇花异草生得愈发茂盛。
她忍不住瞟向身侧好整以暇的少年,想起自己从前只当他是个没有思想的傀儡,不由心下赧然,随口问道:“你平日侍弄这些花草,是为了什么?”
祁淮侧过头,只吐出两个字:“养蛊。”
宁瑶喉间一紧,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想看看我的蛊吗?”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甚至带着几分顽劣,故意轻轻吹了口气。
“不必了。”宁瑶干笑一声,强忍着才没跳脚失了仪态,连连摇头,“无非是些虫子罢了,我就不必看了。”
想想那些乱爬的,五颜六色的,长毛的,不长毛的,各种各样的,她就生理不适。
偏偏身边是个来自苗疆的少年,自然是和虫蛇分不开。
见宁瑶浑身写满拒绝,连耳垂也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好看至极。
他瞧着,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召来一只蓝蝶轻轻盘旋在两人眼前,“也不全然都是难看的蛊。”
宁瑶只觉得眼熟,“这蝴蝶是蛊虫?”
祁淮伸出手,它便听话地飞落在指尖,翕动翅膀,“若是你遇险,它便会告诉我,找到你。”
宁瑶眯着眼打量这只蓝蝶,翅膀在日光下泛着亮闪闪的蓝光,确实比寻常虫子顺眼不少。
“伸手。”祁淮嗓音低柔,带着蛊惑。
她迟疑着摊开掌心,那蓝蝶便轻盈地落了下来,翅尖微微颤动。
宁瑶原以为自己会害怕,可这蓝蝶实在漂亮,她竟没舍得甩开。
祁淮见她虚虚拢着那只蓝蝶,眼神暗了暗,有些莫名的嫉妒。蓝蝶振翅飞落在他肩头停着,自己却凑近,“现在呢?还怕不怕?”
“还行吧。”宁瑶梗着脖子嘴硬,她打算出门,祁淮没戴上面具,她忍不住停步,“你不怕被人发现?”
“你希望我戴吗?”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牵起她的手抚上他的眼尾,眸子藏着晦暗的光,像在期待什么。
宁瑶怔地一下,随后触电般缩回手,“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傀儡,青合宗差点被灭门一案才过不久,若被人发现你是苗疆人,你我都会有麻烦……”
她忙取出面具,踮脚为他系上。
少年顺势低头,任由她在脑后打了个蝴蝶结,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紧宁瑶。
“在天道宗期间,你不许摘下来。”她故意板起脸,却瞧见祁淮眼底是一丝得逞的笑意。
宁瑶转身往灵瀑走去,以往祁淮都会落后半步,而此刻他便“光明正大”地与她并肩同行。
绕了一圈,竟见洛子晟站在灵瀑。
见她和祁淮并肩而来,清隽清冷的眉眼霎时覆上寒霜,周身都散发着说不出的郁气。
彼此擦肩而过,洛子晟剑鞘忽转,寒光乍现。
今日他定要试探出这傀儡的底细。
祁淮察觉到剑气,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他故意慢了半拍,交手不过两招,便“不慎”让剑尖刺中肩头,还勉力侧身避开了要害。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只听得衣料撕裂声响起,剑刃已没入肩胛。
洛子晟急忙收势,可终究晚了一步。
祁淮肩上赫然多了个血窟窿,鲜红的血珠汩汩涌出。
祁淮苍白脸上只是掠过一丝痛色,目光越过洛子晟,无声地落在宁瑶身上,“主人,疼。”
“洛子晟你做什么。”宁瑶气急,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祁淮。
“我……”洛子晟语塞。
宁瑶急忙包扎,这可不是散架了还能重炼的傀儡,祁淮是活生生的人,会受伤,会疼的。
“主人,他定不是故意的。”祁淮阴郁深邃的眼,朝着洛子晟投去一个得逞般的笑,三分讥诮七分挑衅。
作者有话说:计划这个月拿到全勤[狗头叼玫瑰]剩余10天努努力。
虽然数据拉的我不敢深思(滑倒在读者身前躺尸,错。躺平,对。)
第55章
祁淮眼神都是明晃晃的肆无忌惮。
——他可从没说过,自己不是故意的。
洛子晟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眸色一沉,恨不得找出无数个理由证明自己。
他冰冷的目光钉在祁淮身上,“我只是试探,并无害他之意,宁瑶,你信我吗?”
宁瑶连正眼都没给他,眼风淡淡扫过去,只给了一个余光,“伤他就是不该。”
她话音顿了一顿,像是把什么情绪咽了回去,话锋一转:“他是我的傀儡,动他便是与我为敌。洛子晟,以后你别再打他的主意了。”
她语气听着平静,其实已是告诉他,此事到此为止,明确划下了界线。
洛子晟看着她算不上好脸色的冷淡侧脸,心头那股火硬生生被压成了涩意。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为那傀儡与他争执……每次见她护着旁人,仍像被细针扎着。
明明当初,宁瑶满心满眼都是他,是他自己弄丢了。如今她眼里,真有了旁人的影子。
就在这时,而祁淮恰好侧头,铃音轻响,眼神带着几分危险。
四目相对间,他眼底浮起几分玩味,祁淮故意朝宁瑶靠着贴近半步,果然瞥见洛子晟瞬间绷紧的下颌。
明晃晃地不爽快要溢出,他便愉快地挑眉,嘴角弯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替身?他自然不屑做。
可每次看见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心底那股无名火便压制不住地窜动。
若是这世上没有第二张这样的脸……
小猫的目光,是不是就会永远只停在他一人身上了?小猫便只会看自己一人,记得他一人。
祁淮再未看洛子晟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宁瑶身上。
宁瑶浑然不觉有暗潮汹涌,只顾着仔细包扎祁淮的伤口。
处理完伤口,宁瑶一抬眼,却见祁淮唇角微扬,似乎在看她时快速敛去的偷笑。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瞪他一眼,目光里半是担忧半是探究。
被抓个正着,祁淮神色一变,无缝切换成无辜模样,还故作无恙地耸了耸肩。
这一动牵到伤口,他轻蹙眉头,适时地抽了口冷气。
宁瑶打着腹稿,正盘算着怎么警告洛子晟别再生事,注意力又被祁淮牵了回去。
祁淮岂容小猫的目光分给旁人。
偏偏洛子晟计上心头,虽不情愿,仍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扶住祁淮的手臂:“你重,宁师妹扶不动,我来。”
宁瑶瞧着祁淮不着痕迹后退半步,身形一晃,差点踉跄着虚弱模样,眼看要跌倒,宁瑶下意识伸手将祁淮扶稳,他才站稳靠在她身上。
祁淮侧身微挡,隔开洛子晟望向宁瑶的视线,声音放轻:“不必劳烦别人,我有主人就好。”
再听“主人”二字,宁瑶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仿佛沾染了什么不可言说的调情。
她耳根一热,几乎是立刻扶着祁淮转身就走。
刚离开洛子晟的视线,祁淮脚步便是一顿,顺势将宁瑶带进怀里。
他忍痛收紧手臂,他不顾疼痛地抱紧,下颌轻蹭她的发顶,嗓音闷闷的:“主人,我好疼……”
不许看别人,只看我。
灼热的眸光里藏着偏执的占有,面上却一副少见的委屈模样。
宁瑶没看懂他这变脸似的操作,抬起眼眸半是警告半是无奈道:“还没回屋呢,你别乱来。”
祁淮眼中闪过狡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几乎是健步如飞地跟着她踏进传送阵。
一进小院,他立刻故技重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软软靠在她肩上,手臂环住她的肩不肯松开。
阴影掩去他唇边得逞的笑,闻着她发丝馨香,喉间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宁瑶脊背瞬间绷直,呼吸都放轻了:“快松手,你、你伤口会裂开的!”
“主人,这里疼。”
祁淮顺从地松开力道,长睫低垂,指向那片洇出血色的衣襟,目光却紧紧锁住她蹙起的眉心。
见宁瑶下意识咬唇,他伸手替她抚平眉间褶皱。
宁瑶一把将他的手拿下来。
微凉的指尖轻勾过她的指尖,得寸进尺地挤进指缝,等宁瑶回过神,两人早已十指相缠。
她无奈看着祁淮,却见少年深邃的眸也看向自己一眨不眨。
现在听到祁淮呼痛,她心脏似被无形之物击中。
以往祁淮受了重伤,都没叫过一声疼。她那时只当是个铁打的傀儡,自然没什么疼痛的说法,更不会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联系在一起。
如今才明白,这人以往难保不是强忍着不说。
为了演好这个傀儡,他当真是尽职尽责。
“从前怎么不见你喊疼?”她扬起交握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却像长在她手上似的,晃了晃却没晃掉。
“不愿你担心。”祁淮语气仍是说得云淡风轻,指尖却骤然收力。旋即怕弄疼她般松了三分,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纠缠。
宁瑶简直气笑:“现在倒不怕了?”
祁淮微歪头着扬起个古怪的笑,不似平日惯常的那般标准无害,反而透着几分别样的微妙,一字一顿道:“怕你,不再担心。”
宁瑶别开脸压下声音轻哼,撇了撇嘴,认命地叹气一口。
她不说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到底没甩开那只手,反而借力将祁淮按在榻边坐下,“好了,松开手,我看看你的伤势。”
“小伤而已。”祁淮贪恋地摩挲她手背一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宁瑶轻轻地扯开染血的衣襟,目光扫过暗红伤口。
祁淮瞧着宁瑶靠近,喉结轻轻地滚动。
宁瑶对着包扎的伤口轻轻吹了一下,“这伤势避开要害了,现在还疼吗?”
祁淮感受着小猫脑袋在胸口的动作,一双清亮眸光落在裸露的肌肤,温风似羽毛挠了一下心尖,他嗓音低哑道:“不疼了。”
他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得盯紧了她,宁瑶趁他答话的间隙,飞速从指尖弹了一粒药丸丢进他唇间。
祁淮来不及反应,丹药入口即化,化为清甜漫开,伤口以肉眼可见地愈合如初。
“现在还疼吗?”宁瑶仔细看着他面上神色。
祁淮望着眼光洁的皮肤,压下一抹难言的失落。伤口大好,他似无意还扯开半幅衣襟,牵引着宁瑶的掌心贴在心口肌肤。
手指落处,触及升温。宁瑶掌心的热,似是一股无形的战栗传遍全身。
祁淮喉结一滚,眼底翻涌着势不可挡的暗潮,“好了。”
在宁瑶松了口气,看向他一笑的刹那,不等她反应,眼前突然陷入了黑暗。
祁淮用手覆住了她的双眼,“别再看我的脸。”
“为何?”
他嗓音里带着蛊惑的颤音,带着点危险的意味,试探性地说道:“我与洛子晟生着相同的脸,怕你哪天透过我看见了别人,或是认错了我们。”
最后半句他几乎挤出唇齿,字眼说得夸张,可他视线却牢牢地盯着她。
少女的纤长睫毛剐蹭掌心,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细密的痒意。
祁淮靠近,又补了一句,“闭眼。”
宁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伸手要去拨开他覆在她眼上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了腕子往怀里一带。
吐息骤然贴近,在肌肤将触未触的刹那停住。
不能再近了,他怕惊走这只总想溜走的小猫。
宁瑶道:“我分得清你和洛子晟。”
“空口白话。”祁淮眸底闪过危险的光,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眼皮,感受着她的眼球转动的小动作。
这要怎么证明?简直是无解的题。
“真的,我保证。”宁瑶没忍住地噗嗤一笑。
从前当他是傀儡时,这人将所有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如今卸下伪装,为什么这般有趣。
祁淮有些吃味,哼了一声松开手,盯着她缓缓睁开的亮眸。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双眼睛里只映得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思索他以后不会三天两头就要验证什么,宁瑶决定给他找点事做,不然老找自己“麻烦”不成。
正琢磨着怎么支开他,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祁淮垂眸低笑,沙哑的声线里却有些莫名的苏感。
宁瑶耳根一热,梗着脖子道:“笑什么?修炼也是要力气的。”说着逃也似的坐到书案前。
“好,等着。”祁淮轻笑离开。
宁瑶等的百无聊赖的功夫,干脆铺纸研起特质的颜料,拿出自制的木笔,沾了颜料就信手勾勒起Q版小人。
这是她穿越前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
孤儿院时的玩具总是少之又少,她转而喜欢上了画画。
孤儿院自然提供不了的昂贵画具,就用廉价的水彩笔在白纸上画满小人儿,这是她生活挥之不去的彩色。
高三毕业打工又给自己买了个几百块的手机,她就可以对着视频一比一的学。这些卡通Q版人物,又萌又可爱,最主要的是简单、易上手。
她的笔尖细细描摹某人上挑的眼尾,不忘在眼下点两颗标志性的小痣。正给画中人腰间添上银链铃铛时,祁淮端着食盒走了过来。
她全程聚精会神,没有发现有人靠近,直到鼻翼忽然嗅到一缕甜香,抬头就撞进含笑的眸子里。
祁淮端着刚出笼的鸡蛋蒸糕倚在桌边,不知看了多久。
她瞧着着他噙着笑的模样,心想着祁淮怎么走路没声,不过糕点看样子还不错,她还能吃嘛。
宁瑶捻起糕点吃了一口,下意识称赞:“好吃。”吃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
瞧着祁淮盯在她的画上,顾不得颜料未干,宁瑶慌忙扑过去要遮,轻咳一声:“随便画的!”
却见那人指尖已点上未干的颜料,指尖捻了捻。
作者有话说:回收一些伏笔了
第56章
祁淮记性好,可清晰记得宁瑶曾经在一张信纸上,留下过一个简笔勾勒的小人儿。
“这画风倒是别致。”
不知是不是故意,祁淮微歪头想凑近些,铃音轻响,反而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味。
宁瑶脸颊微红,慌忙将画纸往身下又藏了藏,“有吗?”
祁淮眸光所见那一闪而过颜料未干的脸颊上,分明描着他的眉眼。
“所以,画的是我?”祁淮轻笑着倾身,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
被他一语中的,宁瑶耳廓更红了,梗着脖子否认道:“才不是,你看错了。”
祁淮一听,顿时微妙地眯眼含笑。
口是心非的小猫。
他瞬间心情大好,指尖捻了捻未干的颜料,在她垂眸掩着的时候,佯装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理了理她的碎发,“好,我知道了。”
宁瑶心慌地眨了眨眼,竟全然没太在意祁淮的举动。
修仙界哪有人见过Q版画法,虽说她只是随手涂鸦,可被祁淮这般明晃晃地瞧去,竟是莫名的心慌。
毕竟不是谁都能欣赏来这种Q版画风,说不准有人嫌弃丑了,她画技又称不上好……
她偷瞄祁淮一眼,却见他只是含笑看她,眼底不见半分的异样神色。
她莫名松口气,掩饰性地抬眸眨了眨眼,扯唇干笑了两声:“我随便画的玩。”
又怕祁淮继续追问深究,宁瑶先发制人又吃了一口糕点,含糊转移话头道,“说起来你既然不是傀儡,怎会做这些糕点?”做的还怪好吃。
话一出口,宁瑶顿时悔得想咬舌。
自己真是没话题,硬找话题。
当初宁瑶以为他是傀儡时才觉得合理。
毕竟哪有人能十全十美,除了傀儡身份才能自圆其说。
可祁淮就是这般,他未曾变,变得只是人与“傀儡”的身份。
祁淮心痒痒地瞧着宁瑶脸颊变成小花猫,鼓着腮帮子,她还抬起亮眸时不时看他一眼,压下幽深的眸子里危险的渴意。
因誓言反噬作用,祁淮含糊着道:“这些在书中看几眼,便该会了。”
“这技能点能分我一半就好了。”宁瑶羡慕得眼睛发了亮,却见那人漫不经心捻着书页随意翻阅,眼尾扫过她鼓起的腮帮暗喜。
他忽地又倾身靠近,极轻的“嗯”了一声。
伴着这声轻应,他陡然又伸出手,微凉指尖落在她唇角。呼吸交缠的瞬间,他只是简单触碰了一下,就缓缓退来。
糕点碎屑从他指尖的触碰瞬间坠落在桌上,又被他袖口拂去。
宁瑶僵坐原地,她似乎听见震耳欲聋的打鼓声。像极了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陌生得令她有片刻茫然无措。
等冷静下来,宁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每当祁淮触碰到她,灵力就像被风吹动的琴弦般轻轻震颤,连带体内那股莫名的燥意也随之涌动。
这究竟是蛊虫作祟,还是……
自从摸到金丹瓶颈后,她从未因这蛊虫向祁淮开过口。
此刻更怕流露出什么奇怪神态,宁瑶连忙将祁淮推出门去,假装专注地继续作画。
待最后一笔落下,细心晾干画卷,宁瑶瞧着画作上的Q版小儿,极为满意抱臂一笑,卷好搁在书案一角。
她慵懒地伸了懒腰,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正欲解散发辫,铜镜中映出侧脸一道靛青颜料。
不知何时染上的。
“这是哪来的?”她疑惑地触到颜料,忽有所觉地回眸朝门外唤道,“祁淮!”
门扉轻响,少年端着水盆施施然踏入,铃音清脆作响。
祁淮佯装未见她控诉的眼神,唇畔漾起无辜的笑意:“怎么了?”
“我脸上。”宁瑶指着腮边痕迹。
“哎,这是怎么不小心染上的?”祁淮明知故问。
祁淮装的完全没有破绽,宁瑶都差点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他忽的倾身,微凉帕子贴上肌肤,宁瑶伸手打算拿下巾帕自己来,他却似早有预料般抬手举高。
“我自己来。”宁瑶伸手去够,却被对方用空着的手轻按回妆凳上。
“坐好,别动。”少年手扣住她后脑勺,另一手持帕细细擦拭,目光再不加掩饰地投下。
宁瑶撇了撇嘴角,乖乖坐好。
祁淮目光游移在她眉眼,流连她因赌气而微鼓的腮帮,瞧着某只小猫毫无防备的样子,愉快地放慢了速度。
宁瑶被他瞧着,自己忍不住先干咽一口,“你能不能快一点?”
“慢工出细活。”祁淮眸底满是狡黠,喉间溢出轻笑,“怎么把自己弄得像只小花猫?”
她睁圆了杏眼,瞧着罪魁祸首倒打一耙,“再说?”
“小花猫。”他俯身与她平视,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微用力蹭了蹭脸颊的颜料。
宁瑶被祁淮理直气壮的耍无赖逗笑了,“不许说了,也不许笑。”
祁淮这才笑着没再开口,擦完任由宁瑶一溜烟地钻进了纱幔之后。
夜深人静,直到她呼吸均匀睡下了,祁淮这才缓慢移步,悄然展开那一幅画。
烛火摇曳中,祁淮唇角无声地勾起。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竟是这般模样?
奇特的笔触完全超脱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指尖顺着墨线游走,仿佛在模仿着少女执笔时的神情姿态。
她总是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病态的欢愉在心底蔓延,他迫不及待地用记事珠印下画卷的每一处细节。
——真想藏于身上。
此刻若是收走,怕是不好,小猫醒来她该着急了。要等个恰当的时机,等小猫亲自交于他手心……
祁淮在原地驻足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将画卷复原。
正整理她书案上的颜料画笔时,耳尖忽然一动。
床帐内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压抑的喘息。
他感受到无声的律动在掌心,一股陌生的战栗,他似有所感,指尖将纱幔轻撩开一角,撩开纱幔的刹那,祁淮呼吸一滞。
宁瑶面泛潮红地蜷在锦被间,小衣不知何时已被扯松,露出脖颈小片雪白的肌肤。
“热……”宁瑶无意识地呻吟,腕间掩饰体质的宝石手链微微颤动。
从梦境中挣扎醒来时,宁瑶只觉得浑身汗湿,火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勉强睁开眼,正对上祁淮俯身探来的身影。
他微凉的指尖才触到她的额头,就被不正常的体温烫得眉头微蹙。
顿时凉意的灵气顺着额头流入,她便没能抗拒。
祁淮能感知到蛊虫本该沉寂状态,此刻却异常活跃,带着她体内的火灵气四处“奔走”。
“还难受吗?”祁淮俯身贴近,薄唇轻触她发烫的额间,嗓音里带着蛊惑的沙哑。
作者有话说:工作忙,写不满[爆哭]等我后面补一补
第57章
宁瑶听见他嗓音低哑,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少年的昳丽精致的容颜,目光流转在他的唇上。
那是一种健康的淡粉色。
看得宁瑶心头一跳,慌忙垂下脑袋,耳根发热,垂下头略带无措地小声嘟囔道:“好、好多了。我该睡啦,多谢。”
她手腕轻轻一转就从他掌心滑了出来,额角却仿佛还残留的温度。
宁瑶拽过锦被把自己裹紧,默默念叨:快睡快睡,别再乱想了。
可两道灵气交缠的余韵未散,蛊虫表面乖巧不再闹腾,暗地里却像在引着她去寻什么冰凉的东西。
宁瑶咬紧下唇,这一股异样感挥之不去。
——不够,似乎差点什么。
她郁闷地腹诽,蛊虫脾气还挺大,半夜三更都不让人安生。
祁淮望着骤然空落的掌心,再看她已经心安理得准备会周公的模样,眼底暗潮翻涌,顿时心痒难耐。
起初情缠蛊于他影响不大,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肉眼可见地察觉出对他的影响脱离掌控。
宁瑶屏息等了半晌,竟没听见祁淮躺下的声响。
她正觉奇怪,清冽草木气息便漫了过来。
祁淮悄无声息地贴着她后背躺下,整个人严严实实地隔着锦被。
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多余动作,躺下的动作倒是利落得很。
宁瑶忍不住偏头瞥去,少年眼睫低垂,颊边却浮着一丝不正常的薄红。
“祁淮你怎么了?”
祁淮闭着眼低低一笑,嗓音沙哑:“无事。”
“哦。”宁瑶将信将疑地又多看了两眼。
同榻而眠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她不习惯,便悄悄往床里侧挪了挪。
宁瑶猝不及防被探进被子的手扣住手腕,整个人被带着翻了个身,直直撞进他怀里。
“还让不让人睡了?”宁瑶用眼神控诉着。
方才压下的异样感又卷土重来。
“碰碰我。”祁淮嗓音压得极低,攥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脖颈。他明明是该微凉的指尖,此刻却热得惊人。
宁瑶怔住时,他手臂又收紧几分,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
“难道情缠蛊也在影响你?”
宁瑶恍然大悟般压低声音,想起他之前说的“肌肤相亲方可缓解”,不由心悸一动。
原来谁都逃不过这蛊虫的纠缠。
祁淮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她陷入沉思,祁淮垂下眸,视线落在她一举一动。
眼底恶劣的狡黠险些压不住,拉入怀里的力道更重了重,迫切地拉近和她的距离。
她体内热意挟着莫名的渴求席卷而来,宁瑶索性转身与祁淮面对面。
四目相对的刹那,宁瑶不自在地掀开锦被,透了口气,“所以,得快点解决才好。”
祁淮闷笑出声,得寸进尺地凑近:“解决什么?是解决蛊虫,还是解决我?”
“我不会杀你。”宁瑶说得认真。
他嘴角笑意微滞,挑眉时眼底掠过困惑,话本里是这么演的吗?
他似乎学的不够好。
“我不会解决你。”宁瑶再一次重申道。
言外之意是这蛊虫该被解决。
宁瑶指尖无意识绞着被角,火灵根带来的燥热让她不自觉地向祁淮靠近。
——靠近就不会难受。
宁瑶本不是一个做事不顾及后果的人,祁淮身上带着令她安心的气息,为了身体着想,而且还能提高修为,她自然不能亏待自己。
“怎么肌肤相亲?”
“就随便碰哪里都好……”祁淮哑声诱哄。
他瞧着宁瑶主动倾身而来,眼底得逞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更险些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宁瑶红晕从脖颈一路漫上来,放松了轻抱着他,发顶轻轻蹭过他颈窝:“这样就好,不许得寸进尺了。”
窝在祁淮怀里,鼻尖萦绕着都是他身上草木清香,她微微仰头,脸颊蹭过他颈侧微凉的肌肤,恰好感觉下方有什么东西快速滚动了一下。
祁淮整个人瞬间僵住,唯有被她蹭过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地滚动。
颈侧肌肤迅速泛起酥麻感窜过脊椎,带来压抑又兴奋的战栗。
祁淮呼吸放轻了,生怕一丝微小的动作都会惊走怀中这只的猫。
宁瑶清晰地感知滚动得更急了,好奇心上涌。
她记得在哪本闲书里看过,说男子的喉结最是敏感。
她摸了,祁淮会怎么样?
这心思一动,宁瑶已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处凸起,明知故问道:“这里怎么会动?”
指尖下的肌肤微凉,随着它急促滑动,竟有莫名触及生温出一种难耐的热。
她侧耳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加重的、紊乱的吸气声。
下一秒,宁瑶逗弄的手便被他握住。
少年垂着眼眸,纤长睫毛掩住眸底翻涌的深色,唇瓣有意无意克制不住地轻擦在她的蓬松的发顶。
一股温和的灵气随即自两人相贴的掌心,试探性地涌入体内。
宁瑶恍然未觉,嘴角还憋着一丝狡黠的笑。
全然未觉头顶那道目光已变得幽深难耐,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祁淮指节收拢,紧了紧的牵上她的手,低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嗯。”
宁瑶又悄悄挪近了些,肩头轻轻抵在祁淮的肩线。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蛊虫彻底安静下来,更让她在意的是这贴近的距离,确实对修炼确实大有裨益。
特别是当双手交握的刹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灵气自然而然地牵引着她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火灵气的躁动的渐渐化作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她舒服得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祁淮微抿的唇上。
心口又一次不听使唤地怦怦作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宁瑶破罐子破摔想着,闭上眼,任由思绪放空,缓缓在祁淮气息包围下沉入睡梦。
而她身旁的某人,却睁着眼直到天明。
听见宁瑶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祁淮紧绷的身形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他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轻嗅她发间馨香。
真好闻。
她的燥热是平息了,他的,却才刚刚开始。
祁淮微歪头,眸光一寸寸游移在她眉眼。强忍着翻涌的情愫,轻轻地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偷得一吻,祁淮心满意足地一笑。
她无意识地攥紧他的手指,像只收起爪子的猫。毫无防备的姿态让他阴郁眸色轻轻软下,转瞬想到一事又变得更为幽深。
小猫对其他人也会这般依赖吗?
还是只对他这般?
想尽快带她回苗疆……
*
翌日,待宁瑶醒来时,发现自己又滚进了少年怀中。
少年微敞开的衣襟,露出恰好是个V字,宁瑶迷糊中看得欣喜。
早晨醒来就有美色在前。
许是他身上自带令人惬意的微凉,她迷迷糊糊地在祁淮胸前蹭了蹭微凉的衣料,肌肤时不时有她的发丝剐蹭过。
宁瑶看不见的时刻,喉结剧烈地滚动。
她是第一次正眼瞧着他的睡颜,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逗弄着轻揉了揉他的耳垂。
手感弹嫩,皮肤白皙,眉眼深邃,棱角分明,眼下两颗小痣平添诱惑。
让她都有点羡慕了的皮肤状态。
这明明就是人嘛,以前自己为什么竟不早一点发现。
玩心稍稍满足后,祁淮却还闭着眼,呼吸平稳,宁瑶悄悄地凑近端详着。
祁淮下意识屏住呼吸,手骤然紧了紧,又放松。
其实他早在她醒前就已清醒,一直闭目装睡。
直到感受到宁瑶温热的呼吸拂过脸,却又悬停不前,心底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宁瑶暗自数着,祁淮怎么连睫毛都生得这么长。
欣赏够了,她正打算轻手轻脚地溜下榻。
岂容这温存时刻草草结束,祁淮指尖收紧,握住她欲抽离的手,佯装刚醒般掀开眼帘,恰好撞入她的眸光中。
宁瑶动作一僵,讪讪地弯眸笑了笑,正要后退,他却突然逼近,却停住了。
宁瑶呼吸不禁一滞。
祁淮的气息已将她完全笼罩,指尖顺着她的指节缓缓滑入指缝,十指相扣,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祁淮垂眸,“凑这么近,想做什么?嗯?”
宁瑶故作镇定地别开脸,“数眼睫毛不行呀?”
他喉间溢出低沉笑声,眼尾两颗小痣衬托祁淮此刻像个要吸她精气的妖精,妖冶异样。
她没见过他这般,一时看得出神。
“刚替你探过灵脉。”祁淮贴近,吐息都莫名染上一丝压抑的蛊惑,“金丹瓶颈快突破了,想不想,更快些?”
宁瑶被这突兀的问话,撞得心神荡漾,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唇上,呆愣愣点头:“想啊……”
祁淮轻轻收拢交握的手,如同诱哄主动跳进怀里的小猫,又抛出好吃的饵:“那,再靠近些。”
宁瑶向前倾了半身,忽然醒悟为何要听他的,正要后撤,却被他扣住腰肢按回原处。
祁淮眼底狡黠漏了馅:“躲什么?不是你自己先凑过来的?”
他轻扣着她的后脑勺,“别躲。”
说完带着一种“慢一步就前功尽弃”的速度低头,轻轻贴吻在她的唇角。
这书上看来的法子,慢一步,都不作数了。
因为,小猫会躲,还可能挠他一下。
宁瑶瞬间瞪圆眼睛,还没等反应过来,祁淮已经轻巧地退开,只留下唇上若有似无的凉意。
她整个人都懵了,却意外地察觉到修为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丝。
难道是因为刚才……
这个念头让宁瑶鬼使神差地又凑上前,飞快地在祁淮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果然,两股灵气再次交融,瓶颈松动的感觉更明显了,甚至让她摸到了结丹的异样感,压下外溢的灵气。
突破筑基,抵达金丹指日可待。
“我这是为了早日结丹。”宁瑶抬眸对上摄人心魂的眼,小声解释。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红着脸僵着,恨不得给自己刨个坑。
祁淮的手轻轻环在她腰间,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垂眸看着慌不择路从床榻离去的少女,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指尖抚过还残留着她温度的唇瓣,他轻轻勾起嘴角。
原来她主动的是这种感觉。
比任何蛊都更让他上瘾。
鹅黄色人影一落地洗漱完便溜地飞快,闪身跟来的少年,指尖拎着她的后衣领,嘴角噙笑,故意压低嗓音:“跑什么,主人?”
“别这么叫……那,我不是快结丹嘛,这七色花得寻人帮我炼化成固金丹呀。”宁瑶扬起惯常的笑意,笑得甜美异常,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
被她的笑意晃了一下眼,祁淮下意识松了手。
宁瑶原是想等左长泽的回信,谁知左长泽来信说无染大师近日闭关了。
她收到来信,捏着信纸正发愁,脑中陡然灵光一现。
云冉冉?
云冉冉是原著女主,炼丹天赋堪称一绝,她当即转身就往云冉冉住处去。
小院清净,宁瑶叩门说明来意,“云师妹,我有一事相求。”
开门的少女微微一怔,杏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侧身将她迎进屋中。
宁瑶随她走进,目光不经意一扫,屋内陈设简陋至极,收拾得却井井有条,窗台养着几株翠绿的药草。
云冉冉虽是土木双灵根,炼丹天赋却极为出众。
宁瑶取出固金丹的方子和材料,直言道:“自然不会让师妹白忙。炼成的固金丹若有剩余,便都赠予师妹,另外这些灵石,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云冉冉瞥见一袋灵石,睁大眼惊呼道:“这么多……”
“应当的。”宁瑶笑着推过去,“不能让你白白耗费心神。”
云冉冉欢喜收下,抬眼略带微妙的好奇,问:“师姐是要结丹了?”
宁瑶对上她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目光,只含糊一笑:“快啦。”
云冉冉做事利落,收下材料和灵石后,不到三日,真将固金丹送到了宁瑶手中。
筑基结丹需历四重雷劫,宁瑶提前跟师尊报备后,麻利地收拾好小包袱,直奔天道峰避雷阵。
这阵法能替结丹弟子扛下两道天雷,堪称结丹渡劫的偷懒神器。
她没告诉祁淮,雷劫不长眼,她虽摸不透那家伙实力深浅,可不想他因自己受伤。
感受着周身充盈欲溢的火灵气,她吞下固金丹,在阵眼处盘膝坐好。
前两道天雷轰然劈落,阵法结界应声碎裂。她运转灵气硬抗下第三道,惊喜地发现只剩最后一道雷劫。
刚要调息,丹田突然一滞。
原本温顺的火灵气竟疯狂逆流,疼得她当场呕出血来。
宁瑶蜷缩着按住胸口,额角渗出冷汗。
这蚀骨剖心的痛感,简直比来月事更疼百倍。
她喉头又溢出一口血,看向头顶云层翻涌的雷劫。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2k收了,收益也涨涨涨就好了[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宁瑶捂住胸口,试图调动灵力,甫一运转就抽痛不止。
痛楚如潮水阵阵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内视到原本体内已初具雏形的金丹,此刻竟泛起细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在灵脉中崩散。
不行。
绝不能半途而废。
眼看天雷轰然劈落,宁瑶疼得眼前发黑,连从储物玉佩摸出防护法器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剑风掠过,可比剑风更快的,是随着深蓝色身影飘来的清脆铃音。
惊雷坠下的刹那,少年已撑开灵气,以结界将她牢牢护住。
天雷本是冲着宁瑶来的,不想半途竟有旁人横插一脚。
“轰隆”一声巨响。
紫色电光与结界悍然相撞,炸开漫天流火,宛若一道撕裂苍穹的银练,将这一方天地照得雪亮。
宁瑶疼得神志涣散,还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有人轻柔托起她的身子,她才后知后觉这不是梦。
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祁淮搂在微凉的怀中。浑身疼得厉害,她下意识揪紧他袖口,咬牙咽下呜咽,抽了一口气:“疼”恍惚间,宁瑶竟看见祁淮眼底满是慌乱。
这在他身上可是头一遭。
“别怕。”祁淮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她苍白的脸。
一只蛊虫悄无声息地从他袖中钻出,没入宁瑶体内,迅速啃噬着她紊乱的灵源。
就在灵源被净化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她影子里窜出,向远处逃遁。
祁淮作势要追,却更放心不下怀中人,他抱得紧了紧:“醒醒。”
随后赶到的洛子晟见状,冷冽的目光扫过现场,见有傀儡守在宁瑶身边略作迟疑,立刻转身追向黑影。
岳伍原本在附近护法,察觉四道不同气息后眼神一凛,也紧随洛子晟而去。
宁瑶闭上眼,感到体内剧痛正奇迹般消退。
金丹结成后的纯净灵力涤荡全身,排出杂质后的肌肤汗涔涔的,黏腻得叫人不适。
“金丹成了,”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就是身上好脏啊。”
此刻宁瑶眉眼灵动,哪还有方才奄奄一息的模样?
唯有衣襟嘴角上斑驳的血迹刺目依旧。
祁淮垂眸看着宁瑶强装无事的样子,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血渍,将染血的指尖抵在自己唇边舔去。
眼神一暗,下一秒突然将她打横抱起,紧紧箍在怀中。
“搂紧我,”祁淮压低声音,喉结轻轻滚动,“别说话,这就带你回去。”
宁瑶这时才后知后觉。
祁淮他这是担心过头了?
良久,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
她确实瞒着他独自前来,宁瑶意识到一件考虑不周的事。
此刻要面对的祁淮,可不是没有情绪的傀儡,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祁淮手臂收紧,将她纤细的腰身更深地按向自己。
怀中真实的触感让他稍定,可方才看见她嘴角染血的那一幕,仍在脑中反复闪现。
他察觉到现场有两道陌生气息,可一想到若是他再迟一步……
这个念头刺入胸腔,激起一阵尖锐的后怕。
目光触及她苍白唇边那抹刺目的红,所有的理智瞬间碾碎。
“抱紧我。”祁淮嗓音低哑,诱哄着在她膝窝拍了拍她的腿。
宁瑶闻言,眼神犹豫再三,抬手还是环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贴了贴,脸颊靠在他颈窝埋着:“这样够紧了吗?”
“嗯。”祁淮喉结微动,抬手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肩头又按了按,补了一句,“很快便到了。”
少女的馨香萦绕在鼻尖,却未能抚平他心口那阵涩痛。
宁瑶悄悄抬眼,见他薄唇紧抿,眸色沉郁如积雨的云,便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角。
她迂回试探,想问他是不是在生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你为什么不高兴?”
祁淮长睫低垂,幽深的眸光与她相撞,将她的话低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高兴……”
他忽地极轻地笑了一下,搂在她后背的手掌加重了力道,恨不得能将她揉入骨血时刻看在眼里,又反问道:“我为何生气,你会不知?”
宁瑶故作无辜眨了眨眼,先前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漏了气,但梗着脖子小声在他耳边嘟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祁淮感受着耳畔的呼吸,本是享受的欢愉可一想到某人行为,压下声音里压着某种危险的意味,“还疼么?嗯?”
见她一时不答,难得乖乖小猫窝着,肯定是疼得没了力气。
“我早不疼了。”
“我……”宁瑶一时语塞,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在唇齿间转了几圈,终究别扭地咽了回去,只小声嘟囔,“结金丹这种事,我、我自己能行。”
祁淮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他的小猫,似乎总学不会依赖他。
回到小院,宁瑶被他轻轻放入氤氲着热气的灵池。
她刚解开外衫,只着素白里衣浸入水中,便见去而复返的祁淮执起软帕,不由分说地俯身靠近。
宁瑶绷紧脊背,抬眸瞧着他。
祁淮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她在沐浴呀,不过她现在在做惊恐是不是太迟了……
他的动作极轻,帕子反复擦拭着她的唇角,仿佛要抹去什么不存在的痕迹。
宁瑶仰着脸,被他眼神钉在原地,连呼吸放轻。
宁瑶拉着他的衣袖,放下他的手,“是我大意了,别生气了,嘴巴都要被你擦破了。”
祁淮闻言俯身,唇瓣相触的瞬间,舌尖恰巧掠过她唇角。宁瑶受惊般轻启朱唇,他立即察觉她要咬人,强压着贪恋退开半寸,喉结轻滚。
目光仍黏在她唇上,眼底翻涌着克制的迷离。
“我没生气。”他视线刻意避开她浸湿的衣衫,只专注望进她眼睛,“只是不喜欢看你唇染血色。”
像雪地不该染尘,合该干干净净。
“这样就好了,好好泡着。”说罢祁淮转身离去,步履极快。
宁瑶望着他背影出神,祁淮却觉喉间燥意翻涌。
他本已要走,又折返顺手拎走了她搭在屏风上那件染血的鹅黄衣裙。
她往灵池里缩了缩,脸颊发烫。
不知是灵泉太热,还是火灵气乱窜……
不敢深想,她整张脸埋进水里。
待出浴时已不见祁淮踪影。
想到他方才举动,宁瑶猜他是去洗裙子了,便打算回屋调息。
途经偏屋,见门未关,她如今目力清明,一眼便望见了里头情形。
见到一幕脸颊一热。
祁淮正低头揉搓那件鹅黄裙子。
皂角清香混着她残存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他攥着衣料的指节渐渐发白。
搓去血腥味,他盯着裙子失神了一下。
再闻一次,应该没事?
鬼使神差地,他又将衣物凑近鼻尖轻嗅。很是馨香,与皂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他依然能敏睿捕捉到她身上存留香气。
祁淮惊觉在做什么,原本苍白的耳垂漫上胭脂色,掌心的又开始发烫。
一道微妙的情愫,比之那一点点触碰,似乎已满足不了他。
发白的指尖一寸寸收紧。
心有所感,一道无法忽视的眼神而至。
恰在此时,宁瑶不慎足尖碰在了门框。
四目相对,她霎时脸红如霞。
宁瑶一时不知该假装没看见还是开口,赶紧像只受惊的鹌鹑般扭头就走。
祁淮微微歪头,非但无措,眼底反而漾开一丝幽邃兴奋的笑意。
机灵的小猫,总是能精准发现他的秘密呢。
宁瑶一路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闪回房中,还没来得及顺过气,院门就传来不紧不慢的叩响。
她下意识躲开祁淮探究的视线,祁淮已敏锐地察觉出来者身份,眼底顿时漫上晦暗的幽光,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快戴好。”宁瑶回头急急使了个眼色。
祁淮歪头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将面具覆上脸庞,抱臂斜倚门柱,浑身却散发着蛰伏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门一开,洛子晟的目光便越过宁瑶,直直钉在她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上。
“师尊寻你。”他语气迟疑,视线仍锁在祁淮身上。
宁瑶侧身挡了挡:“现在?”
“那道黑影遁入丹峰了。”洛子晟收回审视的目光,“云师妹正在戒律堂。”
等几人赶到时,只见云冉冉跪在殿中,仰起苍白小脸望向宁瑶时,眼圈倏地红了:“师姐……”
岳伍面沉如水,右下首的荷钰见宁瑶无恙,指尖轻点座下跪着的云冉冉:“固金丹验过了,并无异样,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师尊明鉴,丹药本就是我央师妹帮忙炼制的,绝无邪物之说。”宁瑶急忙辩解。
“可邪物确实消失在云冉冉院中。”洛子晟冷声补充。
宁瑶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原著里恶毒女配她的剧情啊。
再看云冉冉已垂下头默默垂泪,岳伍长叹一声背过身去:“邪物之事不可轻纵,先将云冉冉押往思过崖,待查清再议。”
荷钰离去前深深看了云冉冉一眼,未置一词。
眼见云冉冉真要被押走,宁瑶急忙扯住岳伍衣袖:“师尊,云师妹断不会做这种事。”
闻言,云冉冉袖中指尖微颤,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岳伍却始终沉默,态度坚决。
是夜,宁瑶悄悄摸上思过崖。
此处终年积雪,地底下是一座地牢,镇压着宗门重犯,穷凶极恶之徒,山上关押着犯错的弟子。
宁瑶先是探查了云冉冉的院落,可惜一无所获,并无所谓邪物的踪迹,便悄摸摸地溜上了那座思过崖。
被封住灵脉的云冉冉在结界中冻得瑟瑟发抖,见宁瑶来了,眼眸睁大:“师姐怎么来了……”
“嘘,别出声,快把这个拿着。”宁瑶将避风珠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师姐信我?”云冉冉抬起泛红的眼。
宁瑶颔首,正要细问,忽闻远处传来脚步声,急忙闪身躲进岩缝。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不太勤快的咕,今天一看签约以来总字数到一百万字了,明年还要写嘿嘿嘿
第59章
宁瑶小心翼翼地偷看着,竟见明御提着食盒匆匆赶来,解下披风将云冉冉裹紧:“冉冉师妹!”
“明师兄。”云冉冉扑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胸膛,脑袋却是看向宁瑶的方向。
“谁!”明御警惕地发现了有人的踪迹,立刻将云冉冉护在身后。
宁瑶被抓包,半掩着面,在暗处瞟了他一眼便慢腾腾走出来。
明御尴尬地脸颊一红,下意识地推开了云冉冉,“师妹,你、你怎么在这里?”
宁瑶干笑了一下,严肃画风似一下子就变了,“我来看看云师妹。”
云冉冉没有开口,一时场面明御感觉有些窒息。
未等他开口,气氛凝滞时,云冉冉忽然仰起脸看向他,“明师兄,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明御下意识地瞥向在场的第三人,宁瑶一瞬间眼神八卦,他扭头看向这双含泪泛红的杏眼。
他一瞬被其蛊惑般连连点头,“我……”
云冉冉泪眼盈盈地抬眸,牵着明御的手,袖口抽出一把刀,毫无征兆地刺入了青年的心口,一朵血花自胸口绽放。
“冉冉,师妹……”
宁瑶惊得猛地睁大眼,云冉冉像是丢垃圾一样,轻描淡写地送了明御一脚,把他丢下山崖。
她正要飞身相救,手腕却被冰凉五指扣住,云冉冉反而拽紧她的手腕拉扯,力气大的,宁瑶觉得自己手腕下一秒就要碎了。
反手五指如铁钳扣住她脖颈,她被迫仰头时,瞥见对方眼底的幽光,眼神空洞又深邃。
这是失了神智?
宁瑶当即闭目凝气,掌心灵光暴起将人震开三步。
“你究竟是谁?”宁瑶抚着颈间红痕厉喝,剧烈咳嗽几声。
她太放松警惕,竟没发现眼前“云冉冉”的不对劲。刚抽出长鞭,忽觉灵力滞涩,勉强点在穴位克制毒素蔓延,不知何时着了道。
宁瑶闭上眼闭气凝神,一击灵气直接打在“云冉冉”身上。
她低笑出声,踉跄地退后,阴影自她裙裾下蔓延。
“云冉冉”歪头勾起诡异的笑,眼神带着彻骨的冷意,“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眼见杀招已知,电光火石间,一道深蓝色身影自她身侧掠出。
宁瑶捂住脖子弯唇,见到祁淮便像一只有人撑腰的猫,胸有成竹地往后退了一步。
祁淮盯着她颈间红痕,眸光沉了沉,周身危险的气息无声展开。
两人分明早约定按兵不动,可他见宁瑶还是受了伤,理智顷刻崩塌。
这一刻,他真的对云冉冉存了杀心。
“去吧。”一条黑蛇飞速窜出,缠上云冉冉四肢,附身邪物见势欲逃,却被少年截断去路。
祁淮阴戾的眸光压下,忽地一笑,可笑得却似彻骨的寒:“呵?伤了她,死。”
一道流光钻入云冉冉影子,他纵身一跃进入了影子之中。
“祁淮当心了!”
宁瑶强催火灵诀想要相助,却因毒发慢了半拍,凌厉的掌风袭来,宁瑶借势坠向思过崖,早有准备的法器托着她稳稳落地。
果不其然,那位倒霉蛋师兄正躺在不远处奄奄一息。
“真的倒霉。”
宁瑶暗自腹诽:这原著剧情还真没避开……
她扫一眼四周,思过崖底有禁制,禁制之下灵力全失,法力无法用出,更别说御剑,只能徒步走出去。
还好按照约定,祁淮解决完便会来救她,想来应该不久了。
就这么将身家性命托付的信任,宁瑶一时说不清会真的交给祁淮,他刚刚的气势狠厉危险,平日倒没看出来。
服下解毒丹,给明御又用了药给他治疗,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明御苏醒时慌忙摸向心口,只触到一道细疤,倒吸了一口气惊呼:“我竟没死?”
“当然没死了。”
听见这带笑的声音,明御扭头看见灰头土脸的少女,冷哼一声:“怎么偏和你掉在一处?”
宁瑶轻笑,掉下来还要分个先后顺序?
“要不我把师兄挂回崖壁上,你重新掉一次?”
明御捂着心口处,干脆不接宁瑶的话,怔忡道:“冉冉师妹为何……”
“‘她’可不是你的冉冉师妹。”宁瑶抱膝坐在一块石头上,指尖窜起火苗点燃枯枝,“是附身的邪物。”
跃动的火光映着她眉眼,明御一时晃神。
宁瑶打了个喷嚏,嘟囔着往火堆旁凑近些,“祁淮再不来,就要给咱们收尸啦。”
宁瑶冻得意识模糊,整个人蜷在冰凉的岩石旁瑟瑟发抖。
跳跃的火焰刚带来一丝暖意,一股甜腻异香悄然弥漫。
明御只来得及说个“这味道……”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宁瑶颈后的情缠蛊骤然发烫,烫得她神智清明了一瞬。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看见一双绣着繁复暗纹的黑色长靴停在自己面前,伴随着一阵银铃声响。
祁淮在她身前蹲下,冰凉的手指托起她无力垂落的身子。
他指腹缓慢摩挲着她颈间那道红痕,心中刺疼的瞬间,腾升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微凉的指尖流连往返,又极轻地按压一下,听着宁瑶每一个呼吸,俯身将一个个吻覆盖在原先痕迹上。
“以后不许了。”
隐忍克制的唇瓣带着陌生的濡湿触感,仿佛要渗进她每一个毛孔。
吮吸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发出一丝暧昧的气音。
“邪物我已捉到了,你这不听话的小猫,合该由我带走……”
被声音刺激宁瑶昏沉有片刻清醒,她掀开眼皮,对上那双危险又幽深的眸子。
“祁淮。”她的声音虚弱,本能地察觉到他气息的一丝危险,微眯起眼。
祁淮指尖轻点她颈间吻痕,笑意更深,“替我藏好印记,这里只能是我的,只能我留下痕迹。”
她还欲说话,仍被睡意席卷,软软栽进他怀中。
再醒来时,已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祁淮端着药碗快步走近,眸中关切与幽暗交织:“感觉可好些了?”
“我怎么回来的?”宁瑶慌忙抬手摸向脖颈。
幻出水镜一看,果然点缀着几枚嫣红的印记,压过了那些指痕。
“我抱回来的。”祁淮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迟疑一瞬乖乖咽下,眼神渐渐深沉,翻涌着不在掩饰的渴意。
见祁淮跟个没事人似的,只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瞧,宁瑶勉强扯出个笑,指着脖子问:“你、你干嘛这样”"盖掉。”祁淮微歪头,笑得纯然无辜,“我不喜欢你身上留着其他的印记。”
宁瑶喉头干咽着一滚,强自镇定地扬起脸:“以后不许这样了。”
目光相触的刹那,宁瑶先一步移开眼,慌忙寻了个话头:“那邪物呢”“交给宗主了。”
宁瑶点点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祁淮一言不发地喂完药,她刚要起身往门外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轻抵在了门框上。
祁淮单只负手而立,身姿如修竹挺拔,长睫低垂:“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云冉冉怎么样了。”
祁淮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吃味地抿唇一笑。
他指腹摩挲着腰间的四角铃铛,倾身逼近。微凉的指尖抚过她颈间红痕低笑一声,眸色沉得幽深,一字一顿:“不去,好不好?”
宁瑶后知后觉地嗅到他情绪里混杂的恼意与不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次祁淮是当真有了情绪,动了怒。
宁瑶欲要后撤,祁淮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回怀中,神色露出一丝微妙的受伤,嗓音喑哑:“为何要躲?是不欢喜我了吗?”
宁瑶急急地抬眸看向他,心下第一个念头:她不想他露出这般神情,得想个办法。
可直白的质问让宁瑶一怔,慌忙地绽开惯常的笑靥,下意识开口:“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像我待你这般待我?我和傀儡还是有区别的对吧?”祁淮压低嗓音,目光锁住她每一寸表情。
可她仍是把对傀儡那般的态度,这不是他想要的。
宁瑶顿时如被拿住要害的小兽下意识要挣动,她顿时被说的心虚:“没有把你当做傀儡了。”
祁淮凑近,俊美的面容在她瞳孔中放大,“那金丹大成后,你不再需要我了吗”“需要。”宁瑶安抚地看着他拥抱了一下,抬起眼眸眨了眨。
“那就证明自己。”祁淮抿了抿唇,“触碰我,像我对你一样。”
话音一落,温软的唇已轻覆而上。
退开时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宁瑶的下唇,极轻得咬了一下。
他学得话本太多,如今不知哪一种对小猫有用。
可若是小猫不懂,他亦可以言传身教,一遍遍,一遍遍试过去……
宁瑶被这一口咬得懵住,抱着他腰的手就要撒开:“你咬我做什么?”
“要像这样,亲咬着回来。”祁淮低哑的声音诱哄着,指尖轻扣落在她的后脑勺不许她退。
心底叫嚣着再靠近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渴望。
他垂眸凝视着她被咬得泛红的唇瓣,翻涌的暗潮终于寻到了突破口。
“现在明白了吗?碰碰我,瑶瑶。”
亲昵的称呼让她耳尖烧得通红,宁瑶呆愣愣撞进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眸。
在祁淮俯身的刹那,闭上眼干脆攥紧他腰封,垫脚吻了上去。
不就是证明嘛,谁不会!
这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得太急,祁淮又已弯腰,齿关相撞,彼此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祁淮眼底幽火骤得一燃,当即轻扣住她后脑,撬开唇齿,辗转间加深这个吻,当即被打横抱起,让宁瑶跨坐在他身上。
不给小猫任何后退的空间。
青涩的触碰化作缠绵的掠夺,早再触碰这一瞬间。
她身体的因莫名的愉快而战栗,酥酥麻麻的,仿佛电流。
——想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更多。
一吻结束,宁瑶微微喘着气,脑子里还是懵的,她真的亲上去了?
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她脸颊“轰”地烧起来,强撑着瞪圆眼睛看回去:“笑什么笑。”
“你脸好红。”他目光下滑,落在她湿润的唇上。
“热的。”宁瑶嘴硬。
“可今天冬至呢,”祁淮歪头,眼底漾着狡黠的光,“哪儿热呀?”
……无情,祁淮直接戳穿了,她不要面子呀。
宁瑶“唰”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扭头就往门外走:“我去喝口茶。”
“屋内有茶。”祁淮看着她一下僵硬的背影,忍不住低头轻笑。
炸毛了,得顺顺毛才行。
宁瑶一路深呼吸,这次祁淮没拦着,她拢了拢立领的狐毛披风遮住颈间,传信的千纸鹤飞至她身侧,岳伍声音从其传出:邪物指认苗疆,速来主殿。
祁淮嘴角笑意消失。
第60章
祁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轻哼一声:“此事与苗疆……”
他沉吟一瞬,目光掠过宁瑶的脸庞,忽而话锋一转,轻飘飘道:“此事与我无关。”
“我自然知道,”宁瑶语气轻快,甚至朝他眨了眨眼,“你日日与我形影不离,哪有功夫捣鬼?”
她转身欲走,又回头给祁淮一个安抚的笑,“我去去就回。”
甫一转身,宁瑶脸上笑意褪尽。
主殿空旷得诡异,这般大事竟只有岳伍与洛子晟二人静立其中。
空气刹那凝滞,二人的神色晦暗难辨。
关押的影妖在囚牢中乱窜,却被禁制反弹,它一再尖声重申:“我只是一个苗疆人豢养的小妖,一切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
“那你能指认?”宁瑶眸光清亮看着它。
黑影如雾,犹豫着在囚牢中游荡,“他走了,不在天道宗。”
“这小妖说的未必是真。”洛子晟清冷视线投向宁瑶,指间捻出一枚留影石,“此物原为监视云冉冉动向,不料却记下了些意外之趣。”
他声线清冷,目光却灼灼钉在宁瑶身上,这一刻,洛子晟手握证据,只有扬眉吐气地轻松。
宁瑶心头骤紧,面上仍强作镇定:“记录了何事?”
光影流转间,只见留影石上祁淮的蛊虫正撕扯着扭曲黑影。那蛊虫啃噬过半忽止动作,似在犹豫,仿佛记起还需留它给宁瑶交差。
“苗疆秘术饲影为妖,”洛子晟字字如刀,“而师妹身边那位,根本不是什么傀儡,而是精通御蛊之法的苗疆人。”
“我早知……”宁瑶坦然迎视。
“住口!”岳伍扬声截断。
他凝视宁瑶的目光杂糅着忧虑与袒护,唯独不见疑色,“可有原因?”
这一瞬,宁瑶体会到何为被长辈珍重相护的暖意,“师尊他救我助我,不曾害我,此事我定护他。”
岳伍挥袖布下隔音结界:“瑶瑶,既知他底细,立即送他离开。若你不忍。”他背过身,声音骤沉,“为师可将他秘密诛于天道峰,此事仅我三人知晓。”
杀祁淮?
宁瑶脸色骤白,失声惊呼:“不可。”
“弟子愿助师尊一臂之力。”洛子晟当即应声。
宁瑶暗暗瞪向他,这人自初见便对祁淮满怀敌意,更是怀疑祁淮身份,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杀心。
她眼眸亮得惊人,急忙上前一步行礼:“若只因祁淮出身苗疆便定他罪过,这等偏见恕弟子不能认同。”
宁瑶嗓音清越,字字有力:“祁淮从未做过对不起天道宗之事。青合宗遇袭时是他苦撑结界,才撑到援兵赶来;影妖之祸中更是因我,他才冒险救下云冉冉以致身份暴露。”
“这一桩一件,他救我何止一次?师尊若要罚他欺瞒之过,宁瑶愿代其受罚,毕竟在此之前,我原是他的主人,如今……”
宁瑶大脑疯狂运转,咬了咬后槽牙,抬眸看向岳伍字字清晰:“他是我选定的道侣。”
除了岳伍稍显惊讶,只有洛子晟反应最大。
“不可能。”
宁瑶抬眸看向洛子晟,“有无不可能。”
想到祁淮可能血溅当场,宁瑶心头猛地一抽。先认下这道侣身份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岳伍身为天下第一宗的宗主,早已半圣之境,距登仙仅一步之遥。祁淮虽能抗衡金丹修士,但在宗主面前绝无生机。
少女强忍焦灼的神情,刺痛了洛子晟。
洛子晟清冷眉宇间染上薄怒,伸手欲扶她起身,却被宁瑶拂开。
那截衣袖从他掌心滑落时,剑心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你从未为谁这般……”洛子晟眼底失望疑惑。
“怎么,”宁瑶轻笑,“师兄你错了,我不过在陈述事实。即便非要逐他出宗门,他是我的道侣,我为自己道侣说一句有何错之有”宁瑶抿了抿唇,无数念头掠过脑海。
这般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的举动,从前的她断做不出来。
可当祁淮的性命悬于一线,宁瑶才发现,原来最先涌上的念头是:哪怕祁淮有时危险的很,可无论如何,她都要他活着。
岳伍长久沉默着。
少女紧绷的脊背,与那张熟悉容颜渐渐重叠,恍如昨日重现。
就在宁瑶欲再争辩时,一道光牢骤然笼罩而下。
她眼睁睁看着岳伍转身欲走,慌忙伸手去碰光壁,“滋啦”一声,掌心顿时烫出血痕。
“师尊,”洛子晟急声道,“师妹她”宁瑶却顾不得灼痛,紧紧盯着岳伍:“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所有责罚由我承担,只求师尊明鉴祁淮绝非祸首。”
岳伍合目长叹。
当年他未能阻止那个人的离去,酿成永世之憾。如今绝不能再看着她唯一的血脉,重蹈覆辙。
“你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宁瑶眸光坚定。
“三日为限。查明那少年来历,回禀领罚,之后遣返苗疆山海渊,从此不得踏入天道宗半步。”
“遵命。”宁瑶利落行礼,经过洛子晟时已决绝离去,再无半分眼神。
洛子晟攥紧的拳缝间,渗出点点殷红。
回到住所时,宁瑶悄悄将掌心的伤痕藏进袖中,神色如常地推开门。
抬头望去,天道峰上空乌云翻墨,沉甸甸地压着屋檐似的,山雨欲来的窒闷在空气中蔓延。
无形的结界在她踏入时轻轻波动。
她像往日一样瘫进躺椅,毛毯随之轻飘飘落下来,盖住了她。
“黑影说了什么?”祁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漫不经心,像在问今日的天气。
宁瑶闭着眼往毯子里缩了缩:“指向苗疆之人,可却不肯说出是谁,但我总觉得是片面之词。”
他忽地一笑,弯腰凑近,小辫垂落在她脸颊边:“这般信我?”
“信我自己罢了。”她盈盈一笑,偏头躲开他的注视,指尖勾着他的小辫极轻一扯把玩。
她见窗外簌簌落下今冬第一场雪,惊喜道:“祁淮,落雪了。”连忙起身倚向门边,看向雪粒触地即化。
他站到她身侧,无声压下誓言反噬的灼痛:“原来雪长这样。”他又轻笑着补充,“苗疆从不下雪。”
“那定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虽无冬季,春夏秋倒是一个不少。”他歪头时银饰轻响,指尖倏然拂过耳际的碎发。眼波流转,无声胜有声。
但都不及小猫肌肤盛雪,更为好看。
宁瑶被他看的莫名,脸色顿时燥了一下,赶紧转移着注意力,灵力卷起飘雪在空中凝成六棱冰晶。
她指着现代课本里常见的雪花形态,笑着道:“你看,放大后的雪其实是这样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祁淮目光定格在她笑颜:“好看。”
宁瑶笑了一下,有意问:“祁淮,你为何出苗疆?”
祁淮瞧着她神色,嗓音不自然压低,开口道:“寻人。”
他压下喉头腥甜,疼痛让他眼中只有漠然,“亲人。”
祁淮出苗疆是为了此事?
她虽好奇,见他神态有些古怪难看,暗自记下。
“不过方才的问题,你还没答。若我身份暴露,你待如何?”
她扬起惯常的浅笑,却又不再掩藏自己的那些真诚道:“从前我是你主人,现在我们是朋友啊,我肯定如以往相待……”
“不是朋友。”祁淮一字一顿咬碎这个词,谁要做什么朋友。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是道侣。”
“你不仅长得美,想得更美。”宁瑶耳根漫上绯色。
祁淮幽深地眸光锁定,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呼吸交缠,被他厮磨唇瓣,又咬住下唇。
祁淮见宁瑶似要推开他,才离开这处柔软。
宁瑶被亲的又一瞬缺氧感,听见他哑声呢喃:“朋友才不会这样亲吻吧。”
这人一到此事,脑袋瓜总是比平日转的更快更猛。
宁瑶慌忙退后一步,舔了舔刺痛的唇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忙转移话题:“冬至了,该吃饺子,祁淮你会做吗?不会的话,我们去找本菜谱依葫芦画瓢。”
“等着吧。”
宁瑶眼前一亮,小尾巴似的跟他去厨房。
祁淮熟练地揉面,见面团在她手里不听使唤地乱窜。伸手将她往怀里一带,躲开面粉扬起,塞给她小团面。
“一边,玩这个。”
“祁淮,我严重怀疑你在小瞧我。”宁瑶憋笑着撇嘴,指尖捏着面团,偷偷看祁淮熟练揉面的侧影。
氤氲蒸汽里,他睫毛垂落的阴翳,像蛊惑的蝶翼上下翕动。
想到刚刚信誓旦旦和师尊说祁淮是自己道侣,这般言论,她是怎么义正言辞的说出口的。
不过这些都是权宜之策罢了。
宁瑶低头不语,只一味地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面人,正被丑萌的小东西逗的窃笑,抬头撞进祁淮幽深的眼眸:“看什么?”
“这不会捏着是我?”祁淮微歪头坏笑一下,这一次不待宁瑶遮遮掩掩,就一把拿起举高,“我看看。”
“给你给你。”宁瑶反而不去抢,捏那么丑,鬼见都丑,能看出是祁淮本人才怪。
祁淮见她不上钩,顿时微妙地眯了眯眼,宁瑶早已被锅内翻滚的饺子吸引了目光。
热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端上桌时,她一口咬了半个,满足得眼睛弯成月牙。
直到盘中吃完,宁瑶压下声音,轻声说:“祁淮,你回苗疆去吧。”
瓷匙“铛”一声撞在碗沿,碎了满室暖意。
宁瑶生怕祁淮多想,急忙扯住他的袖口晃了晃。
“我金丹已成,回苗疆解蛊的事我记得的,只是最近杂事缠身……”宁瑶声音越来越低,“要不你先动身,我随后”“你保证过,不会赶我走。”祁淮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凑近盯着她的亮眸,企图看出她掩藏于眸色以下的事情。
宁瑶故作镇定,挺直腰板,“没有赶你走。你就先走一步下天道宗,等我七天,我自然会追上你。”
祁淮的视线细细描摹着宁瑶每一寸表情,忽然倾身靠近:“好。”
“有情缠蛊在,你在哪我都能寻到。”祁淮低声念出过于最后一句直白的话语,贪念地眼神落在宁瑶身上,微凉手指抚上她脸颊。
宁瑶笑着眨了眨,压下长睫,见他没看出端倪,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嗯,好啊。”
祁淮虽有疑惑,但宁瑶向来说做便做,三日后送他下了天道宗。
总算一事落定,可祁淮居然并未有所追问,她竟是心里不踏实,可现如今还得去戒律堂领罚。
寒冬腊月,处罚台上。
宁瑶瞧着施罚弟子手中长鞭,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评论,营养液,都可以砸来(阴暗爬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