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妍整整一月未归,这可将柳知节急坏了。


    他开始不断地反思,是否是自己拒绝的行径过了头,以至于伤了秦清妍心,让她愤然离去。


    她不过筑基中期,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柳知节不敢再细想下去,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婆婆妈妈,畏首畏尾。若是担心,就该直接去寻她,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就随它去吧,还能比得上她的性命重要么?


    然而不等他去寻人,秦清妍却又回来了,只不过,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那人约莫二十六七,一袭玄衣,身形高大,丰神俊朗。


    与秦清妍站在一起时,檀郎谢女,仿佛天造地设一般,极其登对。


    见了柳知节,那人从秦清妍身后走出,向他施施然行礼,俨然一副见岳父的模样,笑吟吟道:“晚辈夔玄风,见过柳前辈。”


    说着,目光流眄到旁边的秦清妍身上,语调暧昧,又饱含深意地道:“晚辈,乃是小妍的……知心好友。”


    柳知节的肺都要气炸了。


    “别给我装。”他蹙眉,冷冷道:“我知道你,九灵殿的少主,夔玄风。你与我同岁同辈,在这里装什么嫩苗苗,真不要脸!”


    说罢,又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柄雪白拂尘,以及最强力的法宝丙火紫金炉,明晃晃是奔着开打的架势去的。


    不同于面对秦清妍时所展现出来的耐心与容忍,此刻的柳知节好似完全回到了三年前喜怒无常,阴郁清冷的模样,半点耐心也无,寒目凌厉如刀,无声无息中已将眼前的男人千刀万剐。


    “你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我灵霄宗也容得魔道宵小踏足了?”


    夔玄风见势不妙,一个旋身躲入秦清妍身后,只留师徒二人四目相对。


    柳知节看着秦清妍,气势骤然减退大半,但仍是端着师尊的架子,沉声道:“让开。”


    秦清妍定定望他,一言不发,身形未动。


    柳知节剩下一半的气势倏然泄了,垂眼看着倔犟的少女,有些无可奈何。


    恰在此时,夔玄风的声音又传来,“柳前……咳,柳兄息怒。我今日前来并无敌意,更何况,我还是小妍的救命恩人……”


    “是谁准你唤她‘小妍’?”柳知节森然微笑。


    “好好好,”夔玄风忙改口,“秦姑娘的救命恩人。”


    他道:“请柳兄看在这份薄面上,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大家好好坐下来喝口茶先。”


    “……”


    三人对峙片刻,终究是柳知节做出让步,收起拂尘与法宝,转身领两人往洞府去。


    他孤身远远走在前面,此刻心中再无看见秦清妍的喜悦,只剩因夔玄风到来而生出的怒意。


    甚至……还有一丝憋闷与酸涩。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些情绪的诞生绝不仅仅因为夔玄风是他深恶痛绝的魔道中人。


    只怕也与秦清妍有关。


    身边蓦然追上一道朱色身影,罗裙裙摆仿佛人间的四月芳菲,盛极艳极,晃了柳知节的眼。


    他微微侧目,秦清妍正仰脸望他,清眸闪银星,檀唇噙笑意。


    那笑貌比山花更烂漫,陡然映入眼帘,在柳知节心底留下一道痕,抹不去,唯留长盛不衰的惊艳。


    “柳知节。”秦清妍唤他,状似无意地问:“你为什么生气?”


    她没有问“你在生气吗”,而是问的“你为什么生气”。


    言罢,袖口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柳知节只感觉腕间衣料摩挲,紧接着,自己的小指便被牢牢勾住了。


    察觉到胸口处再也无法平静的心跳,柳知节暗暗叹息一声。


    仅此一瞬,他就知道自己沦陷了。


    遇上她,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只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见他片刻并无反应,某人便又大胆地更进一步,彻底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仗着衣袖遮掩,十指在暗处交握。


    然而短暂的一息之后,柳知节却又近乎仓皇地放开了她的手。


    秦清妍凝眉,心里登时充满了不安,她想去看柳知节,可柳知节早已别过脸,看也不看她,低声道:“到了,进去吧。”


    秦清妍只好暂且按耐下来,踏入洞府。


    三人围坐一桌,柳知节低眉敛睫,为两人沏茶。


    他的动作有一种浸润到骨子里的优雅,格外赏心悦目,那双修长的手保养得极好,如雪如瓷,与碧色茶盏交相辉映,仿佛他仍是当年养尊处优的柳家公子,而非什么悬壶济世的名医。


    更教人丁点也看不出来,他早已毒入肺腑,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将死之人。


    柳知节将最烫的一盏茶水递给了夔玄风。


    正是处暑节气,茶水上升腾的白雾不甚明显,加之柳知节递茶时可是面不改色,看不出丝毫异样,所以夔玄风没有任何防备心地接过来,根本没注意到柳知节早已抽了盏托。


    “多谢柳兄……嘶!”


    滚烫的茶水不仅烫了夔玄风的手,还烫了他的腿,更险些洒到两腿间的要害。


    夔玄风猛地站起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柳知节故作惊愕,递去一张帕子,“快擦擦。”


    秦清妍不动声色地睨了眼柳知节。


    夔玄风额上青筋一抽一抽地跳动。他强压下火气,生怕柳知节又在帕子上动什么手脚,便没有去接,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说道:“可惜了这上好的茶盏,只怕定做这样一套茶具,要花费不少灵石。”


    “不可惜,”柳知节收回手,似笑非笑道:“我柳某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柳兄豪气。”夔玄风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小妍,去寻件夔兄能穿的衣裳来。”柳知节视线下移,缓缓挪到夔玄风腿上的深色痕迹,眸中闪过一抹讥诮,“湿着多难受。”


    夔玄风本想说“不必那么麻烦了”,但转念似乎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留意到柳知节带着嘲讽的眼神落在自己胯间,低头一看,便看见那片深色,活像尿了裤子,极为不雅,眼皮子顿时重重一跳。


    他抬头,保持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微笑,对秦清妍道:“那就拜托你了,秦姑娘。”


    秦清妍略一颔首,出去了。


    等她一走,洞府里原本还和气对坐的两人瞬间祭出法器,大打出手。


    伴随着激烈的打斗声,柳知节寒声问道:“说,你为什么缠着她?”


    “呵,她孤身闯入天魔殿,只为给你寻石中火的解药。后被教主抓住,是我将她保了下来。”


    柳知节方才知晓,原来秦清妍失踪这一个月是为他寻解药去了,一时间心绪翻涌,后怕与感动交织。


    也是此时,他才晓得他体内的奇毒,名为“石中火”。


    回过神,柳知节的眸色沉下来,手上攻势不断,“小妍不会那么莽撞,你也不会那么好心。”


    夔玄风一边躲过柳知节的攻击,一边暗叹他脑筋转得倒是快。


    “她的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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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莽撞的人,可若是她心爱之人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寿元,你觉得她会不会着急呢?人一旦急起来,可是很容易失了分寸的。”


    闻言,柳知节身形一顿。


    夔玄风瞅准时机,一记掌风袭过去,不等逼近柳知节面门,柳知节翻手一掌与他对上,两股强大的灵力猛烈撞击,险些炸了洞府。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与夔玄风殷红的鲜血不同,柳知节唇边的血,隐隐泛着黑。


    夔玄风以指腹擦去唇角的血,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果然,你身上的毒,已经深入了五脏六腑。”


    柳知节掌心发麻,忍着周身剧痛,再度握住拂尘。


    “先别打了,”夔玄风抬手制止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道:“我有解药。”


    柳知节果然停下。


    他的声音里凝着寒意,“你想要什么?”


    夔玄风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暗芒,“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需要多费口舌。”


    柳知节将喉间腥甜的血沫咽下,再度开口:“你要她,是么?”


    “不错。”夔玄风笑道:“我喜欢她,此生定会好好待她,你就将她让给我,不好么?”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逗着柳知节的怒火,柳知节好不容易才忍住沸腾的杀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夔玄风道:“我从教主那里听说过你的事迹,柳知节。从往昔世人景仰的柳神医,到如今沦为身中奇毒的病人,你当真甘心就这样窝囊地死去?你这一双手,能救活万万人,可这万万人里,又有谁能解开你的毒,救活你呢?”


    他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三年了,如今这个人就近在你的身边,只需将她一人交给我,你就能解开这困你三年的石中火,回归你柳神医的身份,继续去救更多的人,这岂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买卖。”柳知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个词用的可真好。”


    “柳兄,我不会辜负小妍的。”夔玄风并未察觉柳知节此刻的状态已然不对,仍在苦口婆心地劝道:“不日我便会坐上父亲的宝座,成为九灵殿殿主,届时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小妍跟了我,便是殿主夫人,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比起跟着你,她跟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又道:“对你,对我,都好。”


    “好……”心中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来,柳知节笑着说道:“好啊,反正这个逆徒我也不想要了,既然你提出了如此划算的‘买卖’,那我便依了你的意,将她让给你又如何。”


    夔玄风道:“我就知道柳兄不会让我失望。”


    “那么现在,你就将解药交出来吧。”


    “自然。”夔玄风将瓷瓶抛过去。


    柳知节伸手接住,死死盯住夔玄风,五指稍一用力,顷刻捏碎了瓷瓶,揉搓成齑粉,顺着指缝滑落。


    夔玄风本还在得意柳知节如此轻易就被说动,见状脸色一变,皱眉问道:“柳兄这是何意?”


    “看不出来我是何意吗?”柳知节轻蔑一笑,“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通通都不信。”


    他双手掐诀,丙火紫金炉骤然变大,形如一座小山,极具威慑力地浮在二人头顶。


    ……


    灵草圃中。


    三人坐在草坪上吹着野风。


    “后来呢?”秦若芙问道。


    柳知节幽幽叹息一声,沉默着没说话。


    沈寂嘴里叼着根草,瞥了他一眼,说道:“不会是一次嘴欠引发的狗血误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