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节掩面而泣：“呜呜，那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我说那段气话的时候，小妍她就在门外站着呢？偏偏她还就只听到了那段话！”


    居然真叫沈寂说中了。


    秦若芙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柳知节，蹙起眉，没好气地说道：“辜负我阿姐的真心，你真该死啊，不过看在柳长老你已经瞎眼遭了报应，我就不对你动手了，免得传出去说我目无尊长，欺负残疾。”


    “是的，确实是报应。此事怪我，我不为自己辩解。”柳知节声音渐厉，“不过那个夔玄风，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一日，我定要找到机会杀了他。”


    他道：“当年我与他交手，未能分出胜负，被他给逃了。经过他的刺激，我决意无论如何都要解开自己身上的毒，因为只有活着，我才能护住小妍。而事实证明，我柳知节做到了。”


    沈寂问：“你解开石中火了？怎么做到的？”


    “仅剩的一个月里，我想尽了所有办法，最后认为，依旧得像小妍说的那样兵行险招，以毒去攻毒。于是吞服了近十余种毒，以此来削弱石中火的毒，并在毒发后的一个时辰里同时服用解药。


    只要未能彻底清除余毒，我就接着服毒，再吃解药，如此反复，直到石中火彻底被其他毒所化解，这个过程极度痛苦，但是只要我能挺过去，就能活下来。”


    闻言，秦若芙不禁多看了柳知节几眼，“想不到柳长老你竟然还有这等毅力。”


    沈寂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么。”


    柳知节失笑摇头，说道：“此事还没完。我闭关解毒的那一个月里，夔玄风将小妍掳走了，他骗她说，是我将她亲手送给了他，小妍便是从那时起，对我彻底失望了。”


    秦若芙有些惊讶，“你人都没出现，阿姐竟也信了么？”


    “她听见了我说的那些气话，心中本就对我存有误会，加之我对此一无所知，闭关一月都未与她见面，更不曾和她解释，阴差阳错之下，才导致这种局面出现。”


    “然后呢？柳长老你快说啊。”


    秦若芙听见秦清妍被掳去魔道，瞬间就有些忍不了了，如此惊险的事，阿姐竟然从未告诉过她。


    “然后我自然是发现了，于是与掌门师兄，以及其他长老追到九灵殿，打算拼死夺回小妍，可去了之后才发现，九灵殿早就被人率军攻了进去，那人正是……”


    他说着，看向秦若芙，“陵光侯秦渊，秦大将军。”


    也是那时，柳知节才知晓秦清妍的身份不简单，竟然是盛乾国二公主与秦渊将军的长女。


    秦若芙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松了口气，“原来是爹爹。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十二岁那年，边关并无战事，爹爹原本卸甲归朝，在家中陪着娘亲，可某日却又急匆匆领兵出关了。我特地去问了外祖母他何时能回来，外祖母却说至多半个月便归，我还奇怪哪有这么短的战事。”


    柳知节颔首，似是想到什么，面色沉下来，“九灵殿殿主被秦将军斩于马下，彼时还是少主的夔玄风被死士护着逃亡，不见踪影。我们捉了不少夔玄风身边的亲信，严刑逼供下，才从他们嘴里得知真相。


    果真如我所想，夔玄风对小妍并非真心，而是看中了她的火灵根，想要将她的灵根挖出来种在自己体内，只是通过某些手段获知了小妍身份，忌惮秦将军与你外祖母，便想要祸水东引，将我灵霄宗卷入这场阴谋里。


    他先是仗着自己救了小妍，明面上佯装好人，又扬言可以解我身上的‘石中火’，兜着圈与小妍拉近关系，随她一起回了灵霄宗。


    后又试图用解药说动我，无论我是否同意，他都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我的莲丹峰，日后小妍遇害，那么我伙同魔道残害小妍的罪证便能轻易坐实了，秦将军定不会放过我和灵霄宗。等我们两方势力相互争斗起来，他九灵殿也好趁机抽身。”


    “好生恶毒……”秦若芙面色不虞道：“要是让我撞见这个夔玄风，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柳知节“嗯”了一声，又道：“你阿姐聪慧，是她找机会联络上你的父亲，救了自己，而且在真相大白之前，她只字未提我与灵霄宗，也算是保了我一命，护了灵霄宗与你们家族的关系。”


    秦若芙道：“此事已经分明，那你与阿姐也该解除误会，重归于好了啊，怎么还……”


    沈寂接过话道：“师姐还生着你嘴欠的气么？”


    柳知节苦笑一声，“我不知道。但我想，或许也与我从未对她表明过心意有关。”


    秦若芙：“那就不奇怪了，那确实该生气。”


    沈寂：“人均长嘴不说话是你们这本言情小说的特色吗？”


    秦若芙与柳知节齐唰唰看着他：“啊？”


    沈寂摆摆手，“没什么。”


    “为什么不表明心意？”秦若芙眉心锁起，对柳知节道：“阿姐这些年一直独身，她在等谁你心里还不清楚么？”


    柳知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让她嫁给我一个瞎子么？我现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妙手回春的柳仙师了，以毒攻毒虽然救活了我的命，可是我却落下了眼疾，这眼睛一日日地变差，或许终有一天就会彻底失明。


    到那时，我还要拖累她，让她来照顾我这个又老又瞎的废物吗？我此生，惟愿杀了夔玄风，守着小妍安好就满足了，别无他求。”


    这话说得，差点给秦若芙听感动了。


    她眼尾泛红，抽了抽鼻子，说道：“你说得对，阿姐的确不该嫁给你这个瞎子，你守着她就好，她应该去嫁给更好的人。”


    沈寂：“……”


    这件事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吗？


    “看我干嘛？”留意到沈寂的投来的视线，秦若芙凶巴巴道：“我说的不对？”


    “对的对的。”


    沈寂没敢惹恼她，心道罢了，无须理解，无须置喙，尊重就好。


    随他们去吧。


    “我去找阿姐聊聊天。”秦若芙起身，掸了掸裙子。


    “可别和你阿姐说这里的事啊。”柳知节提醒她。


    “放心吧，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心里有数。”秦若芙头也不回。


    眼见秦若芙的身影越来越小，柳知节抠了抠手，对旁边的沈寂道：“我能信她吗？啊？”


    “爱信不信。”沈寂不想多管闲事。


    “怎么和本长老说话呢！”


    沈寂双手枕在脑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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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蓝盈盈的天空，问他：“柳长老，那位秦将军是什么来头？”


    原著并未提及此人太多。


    “秦将军就是秦将军啊。”柳知节道：“盛乾国的镇国大将军，娶了盛乾二公主为妻，被圣后封为陵光侯，是她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他是什么修为？”


    “合体中期的修为。”


    沈寂喃喃道：“真是奇怪……”


    这么厉害的人，是如何与他的爹娘相识，并同意两家结为亲家的呢？


    柳知节也道：“是啊，真是奇怪。秦将军这么有名的人，你竟然不知道。”


    沈寂面不改色道：“我打小不爱读史书，也不关心政事，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柳知节了然，“喜欢当纨绔是吧？”


    沈寂但笑不语。


    片刻，他又问：“柳长老，‘天乾雨渐耳’又是什么？”


    他还记得，邓元羿在面对秦若芙时，提及了这个奇怪的名称。


    “噢，这个啊。”看见柳知节毫不意外的模样，沈寂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前面这个‘天乾’二字其实很好理解，指代的就是盛乾国，至于后面这个‘雨渐耳’，其实是‘聻’的意思。


    传闻中，‘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聻是一种极为强大和恐怖的存在，能驱世间一切邪物，遂世人坚信，刻上‘雨渐耳’或‘聻’这个字，可庇佑佩戴者平安，或寓意着此物可驱邪祟，斩鬼神。


    但是能将‘天乾’放在‘聻’字前面的，天底下唯有一物，那便是秦渊将军号令千军万马的信物——盛乾虎符。”


    见沈寂若有所思的样子，柳知节神秘一笑，说道：“有传言说，虎符不在秦将军身上，而是在一个少女身上，你猜那少女是谁？”


    沈寂神色淡淡，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那少女身上，岂不是将她变成了活靶子么？”


    “非也非也。”柳知节竖起手指摇了摇，说道：“你换个思路想想啊，虎符原是什么人能拥有的？”


    “大将军，还有……”沈寂的眸光闪了闪，“皇帝。”


    “那么，将一枚虎符交给一个少女是什么意思呢？这不是向天下人挑明了，这位少女凌驾于秦将军和盛乾圣后之上吗。”


    柳知节道：“现在你觉得，她还能出意外吗？会有人敢让她出意外吗？”


    沈寂缄默一瞬，又见眼前之人一副格外得意和嚣张的样子，挑了挑眉，说：“柳长老，你为何要笑得这么猖狂，这和你有半块灵石的关系么？”


    柳知节哼笑一声，“当然有啊，秦家是什么身份，我可是差点成了秦家赘婿，成了那少女姐夫的男人。”


    “想不到柳长老还是个趋炎附势之人。”


    “你懂什么，”柳知节叹了口气，一脸惆怅，“若真能够趋炎附势，恰恰说明了她是宠你爱你的，因此才会给你权势。”


    沈寂听得头皮发麻，心道果真恋爱脑，柳长老没救了……


    “那么，”顿了顿，他又问：“角吞箕是什么？”


    “一个阵法，我只是听过，具体并不了解，此事你该去问白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