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林析刚将照片收进口袋，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声。


    似乎是……玻璃碎了？


    她谨慎地后退，绕过层层叠叠的箱子，缓慢移动到了卧室的落地窗旁。


    向下看去，几辆警车映入眼帘。


    还有管理局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这么多人出动的目标，唯一的可能，便是她。


    可是她的行踪……


    小甲？抑或是，安舒云？


    不，应该不是。


    除了她们，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林析从上衣口袋摸出检测器，看着上面闪烁的红光。


    卧室的门被打开一道缝隙，林析观察了片刻，迅速从屋内撤出。


    走廊空无一人，耳边似有似无能听到小甲与来人说话的声音。


    她目前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不是很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林析仔细聆听着楼下的动静，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直通地下车库的电梯，只有她和安曜辰有使用权限。


    她悄无声息地打开书房门，侧身钻了进去，随着锁舌合拢的声音，林析后背忽然浮现了一阵凉意。


    “你应该被他们抓走的，落到我手里，你的下场只会更凄惨。”


    一道陌生的女音响起在耳边，紧接着颈侧触碰到了什么微凉的东西，寒风逼近，林析尝试回头，开口道：“你是谁？”


    “别动，你应该很熟悉的，当初总长大人给那个三流杀手的刀，效果你应该试验过吧？如何？”来人轻轻贴在了林析身后，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吐出。


    林析快速回忆着这个声音，同时思考着她提到的内容，在阮老的庄园，使用异能看到的伊夫林的那些回忆突然浮现在眼前。


    ——是那个时常与伊夫林待在一起的女性。


    “丹？”林析试探开口。


    听到她的回应，来人反倒愣了一下，迟疑道：“……你知道我？”


    林析回忆着在伊夫林记忆中看到的一幕幕，他的日常生活，与两人的相处……


    来寻仇的。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林析的手依旧按在门把手上，但感受到颈侧的锋利，还是忍住了没有动作。


    她不怕死，可不能在现在这样的时候。


    在刚刚摸到事情的苗头，疑惑没有得到彻底解答的时候。


    “你觉得我不敢吗？”丹转动手腕，锋利的刀刃只差几毫便会刺入林析颈侧的皮肤。


    “不过，对你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被他们抓走了也是接受审判，余生在监狱中度过。但太平静了，他死去的时候那么可怜……所以我更愿意亲手让你付出代价。”


    监狱？


    林析眉头微蹙，理解着丹话语中的含义。


    杀伊夫林的事情暴露了？


    但她仔细检查过那里，没有任何现代观测设备的痕迹，如果有的话，他们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抓她。


    至于“眼睛”，也不可能，且不说当时的房间内没有眼睛，就算有，警察怎么可能拿得到？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丹快速瞟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扯着林析向后撤去，与此同时，手腕使力，刀刃狠狠划过了林析的脖颈。


    林析顺着她的脚步快速后撤，反手夺刀。


    还沾着血珠的刀在地毯上弹跳了两下，血迹将一小片地毯染黑。


    林析捂住脖颈处的伤口，指尖轻颤，皱眉抬头看向丹。


    透过书房窗帘缝隙透出的光束，她看清了丹的样子。


    与伊夫林记忆中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有些特别的是，她戴着口罩。


    口罩？


    林析松开捂着脖颈的手，一点微光照亮了她沾满鲜血的手心。


    那片鲜红开始出现充盈，眼前的一切都令人恍惚，林析盯着那片血迹，倏然间天旋地转，她尝试撑着旁边的书桌站直，却无济于事，全身发软地摔在了地上。


    嘎吱……


    一阵奇怪的声响传来，丹后撤两步，侧身避过飞来的书房大门。


    看似坚固的书房门，在异能强大的能量波的作用下，只用了半秒便被弹开，伴着轰隆一声巨响，大门狠狠砸在了角落的书柜上，暴露出了其后属于电梯的金属边框。


    巫潇玉踏着地上薄薄一层灰尘，出现在了门口。


    走廊的背光映出了她的身形，也照亮了她手中直指屋内的枪。


    她的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落在了摔在地上的人身上，在看到地上以及颈侧的血时，瞳孔骤缩。


    “你从我们截获那通电话后，就过来了。”巫潇玉对正垂眸看向地面的丹道。


    “不然呢，等你们准备好，还能找到她吗？”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巫潇玉依旧没放下来的枪口，向她展示了手里的东西，“别紧张，麻醉类药物而已。”


    或许林析发现了刀上没有涂毒药，所以才有了动作，但她的目的在划破她的皮肤后，无色无味的药物经过伤口渗入，不出三秒便可放倒任何人类。


    巫潇玉盯了丹半晌，最终放下了手里的枪，取出对讲机示意下面的人上来。


    看着他们将地上的林析带走，丹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是麻醉类药物没错，只是会在睡梦中……痛苦些。


    或许她会以为清醒便是终结，但其实漫长的监狱囚牢才只是开始，她会在昏暗的地底，被深入骨髓的痛苦永远环绕……


    这样，才算付出些许代价。


    ——


    特遣队的医务室，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


    玛利亚一瘸一拐地在走廊上挪动着，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盯着上面的牌子不动了。


    看了一会，她晃了晃还有些混乱的大脑，抬步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人躺得不是十分安稳，额上不停冒着细汗，青筋暴起，全靠着病床边沿的束缚带，才没有脱离位置。


    玛利亚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回忆着最后一次与他见面的场景。


    褚列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次见面，上次见面不是……


    她记得这个人是一年多以前来到特遣队的，融合了触手系的异形，实力不错。


    两人一开始接触不多，后面经牧元介绍才算认识。


    上次见面距今大约一个月，她刚出完那个第二区的任务，在基地养伤的时候。


    她的记忆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在那之后两人再没有见过。


    在接受第九区TPS采样的任务后，她便和牧元以及小离去了回响的附近。


    但很可惜，因为她的身体一直没有养好，在污染区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在最后一次采样过程中拖了后腿，导致其他人遭遇了危险。


    就像是遭遇过巨大创伤的患者，下意识不愿回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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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自己痛苦的经历一般，她也记不清那场战斗的模样了。


    因此，特遣队问询时，明明她脑海内有隐隐约约的画面，可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说不出口。


    可无论她说不说，有一点总是能明白的。


    她对几人如何从第九区跑到第七区，以及如何遇上褚列，褚列又为何晕倒的事情，毫无印象。


    努力回忆了几天，都没什么结果，她也就放弃了，将重心放在了修复身体上。


    玛利亚蹙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褚列，又看了眼病床前的呼叫铃，犹豫这一情况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


    毕竟看起来实在不算没事。


    玛利亚垂眸片刻，最终决定不管了，反正也不太熟。


    她转头欲要离开，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撕裂声，顺着声源望去，病床上的束缚带在剧烈的挣扎下，居然裂开了小半个缺口。


    玛利亚抬起手，正准备施放异能将他按住，视线上移，却意外对上了褚列猛然睁开的眼睛。


    她后退一步，惊讶道：“你醒了？”


    刚刚听医生说了他们几个人的伤势情况，她的伤居然还是最轻的，小离和牧元都被送回了研究所，小离至少需要休养2~3个月，而牧元……研究员也没有下出具体的结论。


    至于褚列，医生说，之前身体的伤都恢复了七七八八，这次主要是大脑以及精神世界受伤比较严重，什么时候能醒全看他自己，理想估计也要十天半个月。


    束缚带尽数断开，可在断开后，躺在床上的人反倒没了动作。


    病房有一瞬间安静到没有任何声音。


    玛利亚拢了拢金发，疑惑地看着傻傻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人，抬手拍在了呼叫铃上。


    “你还记得我们怎么出现在第七区的，又怎么遇到你的吗？”恰好主人公醒了，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玛利亚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褚列依旧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踩上拖鞋，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抱住头。


    柔顺的头发被搅得一团乱。


    “林析呢？”他撑着床沿站起身来，因为对身体控制得不熟悉，脚下一个趔趄，好容易才站直身体。


    玛利亚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诡异，她迟疑道：“林析……是谁？”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肯定不是特遣队的人，听牧元说，这个人认识的人很少，除了他们这边，便只有……


    “是你的研究员？”玛利亚回忆起了褚列刚来到特遣队时，王朔月做的介绍。


    她算是中期成为人造异形的实验品，因此对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员都知道个大概。


    “……对。”褚列活动了一下四肢，将被揉得杂乱的碎发拢至脑后，看向眼前的玛利亚，目光落在了她颈侧写着013的编码上，轻声开口道：“……是我的研究员。”


    话音落下，他便抬步向门外走去。


    阳光从窗外穿过，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光芒照亮了他的背影，也照亮了他扶着门的动作。


    金光打在他侧脸，照亮下颌，再跳到鼻梁，打出一条窄而亮的光桥，最终映出琥珀色的瞳孔，在映亮皮肤的同时，也将他的样子映在了门的玻璃上。


    他抬手按上了自己颈侧“027”的标识，视线不知不觉间变得锐利，忽而转头看向玛利亚，勾唇一笑开口：


    “不过嘛……不是你们出现在了第七区，是我们从第九区将你们……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