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手机开着扬声，姜与半个人在冷藏室里，wifi信号不稳，段野声音随着电流断断续续。


    “月城那个绿树医疗中心，是大哥家的。”


    哐！姜与起身太急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冰箱钢化玻璃隔板上，疼倒不疼，就是，姜与举着根胡萝卜，有点……


    哈？


    冰箱报警了，姜与关门再打开冷冻，她现在需要一些零下二十摄氏度的freshair（新鲜空气）。


    “所以，陵湾绿树医院？”


    那个全国闻名的私立三甲医院？


    “他家的。”


    “绿里集团？”


    那个涉足消费医疗、医疗器械与设备、生物科技、药品研发、医药互联网、保健品医美blahblahblah的民营医药巨头？


    “他家的。”


    很好，霸总放飞自我半辈子最终都是要回去继承家业。


    “你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亲戚牛马。还有，月城分院目前有我2%的股份。”


    “………………”


    姜与手贱查了一下绿树医疗中心注册资本，然后。


    （央视一套天气预报bgm）


    她抱着萝卜躺倒进沙发。泄气。2%。哈。洗洗睡吧孩子洗洗睡吧……


    “这2%是我的卖身契，时机成熟我就要回去为大哥创收还债了。”


    卖身契。哈。还债。哈。游戏是这么玩儿的吗。嗯？玩儿去吧孩子玩儿去吧。


    “他一开始有这个意向就问过我，我当时拒绝了。”


    段野不喜欢借梯上楼。自绿里小有成就起大伯一家就一直帮衬着下面的姐妹兄弟，段野也承过人情，虽然他知道人家不放在心上，他却也不想理所应当。自己凭本事，按部就班，不耽误别人能养活自己，他没什么不知足。但后来，后来他不知足了。两个人的生活不比一个人，他可以为了大丈夫理想抛头颅洒热血，他不可以既要又要要另一个人为了他的理想委曲求全。他不想功成名就的时候头秃大肚子一身慢性病，他不想出游两天还要找人换班，他不想睡在一张床上作息时差，他最不想不能和她一起去感受世界。事业很重要家庭很重要，他是个贪心的成年人，他哪一个都想要，还都要好。跟姜与在一起的第二年大哥再次提出一起干，这回他想明白了，有些资源合法合理，他又不是蝗虫他有得选择为什么不能借机，借这个机会平衡事业与家庭。


    “私立肯定没有在医附院的机遇，但私立的环境又相对，没那么多规则约束，对于医生而言反而能将更多精力放在治病本身吧，这样说不定更适合我。但是就还要麻烦你再等一等，再给我几年。”等我有能力独当一面。


    “我又不着急。”姜与笑，听他思路分明地阐述抱负与规划她莫名地，就有些自豪，“你决定了就好。”


    …………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觉得你这样很窝囊吗？”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尘埃落定前给你画饼。”


    今年的舞蹈赛事将至，姜与办理完过户后马不停蹄飞回了北市，走之前将钥匙留给了冯止汐，然后因为她一句“原来那个装修拆比装麻烦”，段野第二天就联系师傅在冯女士的监督下把房子扒成了毛坯……


    .


    .


    “就常规的那些口味，香草、莓果、巧克力、二八酱、你喜欢的绿箭牙膏，嗯？还有莱姆欸。”


    “那我要莱姆和卡布奇诺。”


    “今天不吃牙膏了？”


    “嫑。”姜与脚步加紧，“马上到。拐个弯。”


    玻璃橱窗树影反光，推门进去，凉爽的室内，段野正站在等餐区，被一小姑娘要电话。


    呦呵。


    姜与悄无声息出现在段野身边十指丝滑交握语气自然，“好了吗？”


    看见姜与段野再面对女孩儿时话都说得更利索了，“你记得我那肯定也记得她吧？那时候我们还只是在交往。”恰好店员递出打包袋，段野伸手接过，大金戒指一克一千二百零八在gelato店内｜射灯映照下黄亮亮，“之前在我们科进修的余医生你有印象吗？”他向姜与介绍，“这是余医生的，堂妹。是吧？”


    女孩没说是不是，也没反应，直勾勾盯着姜与。


    姜与礼貌招呼，“你好。”


    无人应答。


    “走了。”段野果断结束社交。


    阳光甚好照在身上还不算热烈，就是……


    “快点，”姜与索要冰淇淋，“等下化了。”


    “有干冰化不了。”段野一手拎着保温袋另一只手锁死姜与的，龇个大白牙不怎么值钱的样子，“有人要宣誓主权我肯定积极配合啊。”


    “一，”姜与甩体温计，“把，”费劲，“年纪。”这人手是钳子么，“能不能要点脸？”


    “要脸做什么。”段野满不在乎。


    挣扎无果姜与放弃，“不然呢？免得有人到时候又哭唧唧翻旧账。而且拉一下手怎么了？合情合理协议盖过章还合法。”


    “拉嘛又没说不让你拉随便拉。”


    “拉个屁。”姜与终于找准机会甩开他的手，“快点给我。”


    冰凉的莱姆味酸得姜与眯起了眼，“刚刚那真的是余医生妹妹吗？”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是不是？”


    一面之缘自然没能记住当年缩在余医生身旁的小姑娘的模样，但如今的她，打扮是回头率百分百的张扬，目光也是，带着刺，谁又能将这副形象与那个穿着卡通t恤默不作声的孩子联想。


    “她在这边上学吗？”


    “不知道。好像是她离家出走自己一个人跑来北市，家里管不了干脆就不管了。”


    “还挺厉害的。”姜与认可她的魄力。她小时候也干过离家出走的壮举，坐地铁从城东到城西，出来在郊区的一片荒芜里喂了些许蚊子然后扭头坐地铁回去了。


    “据说是想当idol来北漂逐梦的。”段野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听科室里闲聊八卦，余医生这个当姐姐的三天两头就得给叛逆的小妹妹善一次后。


    “她多大了？”


    “那时候初一？初二？差不多吧。”段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不知道。”


    .


    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几天后小余妹妹出现在了姜与的课堂上。


    工作室的urban老师急性阑尾炎住院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临时代课，最后只能姜与先替她上几节。这回姜与一眼就认出来了，除了那一头桀骜的橘色长发，还有那更加不羁的态度，初来乍到在陌生的环境旁若无人直接挤进前排中央。正在调试音响的姜与透过镜子目睹这一幕，挑眉，有意思。


    下课后姜与在前台签到，一个常规班老人在边上跟小毛闲聊着等待下一节课。


    “我一直想染个橘色。”


    “染呗。”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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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好容易翻车，我看到过很多染成她这样的。技术好点的又太贵。”


    “这不挺好看的吗。”姜与抬头端详舞房中央的小余，“这叫什么，芬达橘？还蛮有层次的。”


    “那是没漂好染花了。”


    “啊这样吗。”姜与不染发对此一窍不通。


    小余妹妹背着包出来了，找小毛要回自己的课时卡。


    “下节Jazzfunk不上吗？”小毛顺嘴一句。


    小余酷酷地摇了摇头，走的时候瞥了姜与一眼，像只骄傲的斗鸡。


    “这人怎么回事？”待人离开小毛终于忍不住问姜与，“你认识她吗？”


    “呃……不算认识吧。”


    “她好奇怪啊你不知道。上周四晚上就来过一回，在门口坐了俩小时，我以为她在等人，结果后来她自己走了。昨天又来了，站那儿研究课表，我就问她是不是想学跳舞，有没有喜欢的风格或者认识的老师。人问我除了课表上还有没有其他老师，我说有呀除了固定课程还有私教和小班老师。完了人又问我有没有一个长头发的女老师以前是短发，我以为她说的木子，我说木子老师不是我们店的常驻老师，结果人家，‘哼’，就这样，”小毛头发往后一甩试图复刻当事人不屑一顾的神态，“‘哼。搞半天是个临时的啊。’”


    看她那副样子姜与忍不住好笑。


    “完了木子下课出来了，我问她这是你想找的老师吗，人摇头，”小毛再次戏精附体神情三分呆愣三分失望大大的不耐，“刚好昨天莎莎也在，莎莎提醒我‘她说的不会是姜与吧’，我寻思，这不太可能吧……”


    “毕竟知道我的年纪都不小了。”姜与调侃。


    “完了我又给她找你的照片，这回她才‘啊对对对就是她’。我说这是我们老板现在一般不教课，要想上你的课可以等A组招新考团或者正好下来几周urban应该都是你带。然后人家就，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报了个常规次卡扭头就走了……哎你真不认识她吗？”


    “呃……不算认识吧。”


    “她不会是你的什么私生饭之类的吧？”


    …………


    姜与只代了三节，教了一些基础和一个小片段，小毛把她拉进了班级群，第一节下课她刚在群里发了课堂音乐，没几分钟小余妹妹就申请添加好友。加上了，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直到结课。


    【下周你不教了？】拽拽的小余如是说。


    【是，请假的老师下周就回来了】客服姜与回答。


    …………


    【段野告诉你吗我姐喜欢他？】


    【段野知不知道你姐喜欢他我不知道，但我的确能感觉到你姐喜欢段野】


    …………


    【你要成认他们很班配】


    【确实很般配】


    【那你不准备承全他们吗？】


    【是这样的，我国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拘禁、剥夺、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虽然没有人口转让一说但我认为和人口买卖同样都是违法的，所以如果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把段野让给你姐姐，那可能不太现实，因为我对段野这个，人，不享有所有权和支配权。如果你是指让我不要阻碍段野与你姐姐的感情发展，那么同理，段野是一个拥有自主意志和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我无法对其进行干涉。所以这个问题相比起来征求我的理解你更应该去询问段野以及你姐姐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