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径直迈入客厅，举着他的鼻孔，一点没觉察踩到了某种神秘机关会让蓝色鞋套自动包裹双脚。小孙仍在门口维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等待下一位客人。女人蛮精致，男童学龄前模样，怀里抱着只小狗，只见男孩把小狗往地上一扔大喝道，“冲啊！”，于是小狗听令撒腿就往屋里跑。男孩追，女人在后头“哎哎哎”，哎了几声想起来什么，扭头冲小孙抱歉一笑，“小孩子是这样的你不用理他。”，话毕便也进了屋。小孙，小孙仍在门口，维持着半蹲半跪的等待姿势，手里撑着鞋套。


    “那你忙我先走了。”姜与说。


    小孙收起鞋套收起尴尬又换上专业的笑脸，“今天就看到这儿了吗？”


    姜与点头，“我自己挺满意的，但肯定还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估计确定就这两天，我到时候给你电话。”


    小孙的笑容愈发灿烂，“好的好的，我帮您再跟业主好好谈谈价，您辛苦了。”


    姜与摆手，“没没你才辛苦了，上次带我跑了那么多地方。”


    “应该的应该的，那您慢走，哎，再见。”


    .


    提示音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回去了吗？”


    “回来了。”段野正在吃饭，找了个合适的杯子将手机立好，“你吃饭了吗？”


    “还没，刚到家。”姜与侧躺在沙发上，懒懒的。


    “累了？”


    “嗯。”


    “辛苦了。”看着屏幕上一张失去精气神的悲伤蛙脸段野既心疼又过意不去，“这个家全靠你在外面奔波打拼。”


    “神经。”姜与没感情地吐槽，“今天那套你看了吗？”


    “看了，这套很好啊还带两个车位。”


    “是子母位。”


    “那也很好了现在很多都没有车位，而且周边环境我们也都熟悉，但是确定没有问题吗，隔条马路价格差这么多？”


    “因为这边没有学位嘛，有学位肯定就不止这个价了。”


    “那不是刚好，我们又不需要学位。”


    最好别是学区房。以前住82号楼下就是幼小，除去法定节假日，每一天，每一个休息在家补觉的日子，大喇叭上午唱歌下午唱歌，他被迫听了半年的《孤勇者》、半年的DJ版《虫儿飞》、半年的《阳光彩虹小白马》和半年《APT.》。


    “不过核心区没学位也抗跌。”


    “你还考虑再换吗？我还想着一次搞定就在里面养老了。”


    30岁不到的人天天在那里想养老……姜与翻了个身，“经济形势肯定要考虑一下嘛，保值房产，万一我们以后散伙往外出不至于太亏。”


    “你一天天能不能想点好？”段野对她的居安思分已经逐渐免疫，“事实情况那么多你就不能想想我们老死在一屋里俩礼拜后被邻居发现蛆都是连体的然后冲上热搜‘执子之手共赴黄泉哪怕发臭发烂’吗？”


    “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去，”姜与没理会他，“毕竟位置在那里，一百七算下来……你能接受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我，ok的。”


    “没有没有，如果觉得勉强你要提出来。我们现在看的都是优化不是刚需，贷款压力会很大的，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个房子结果困在这个房子里，那样没有意义。”


    “我可以的。”段野压下心底涌起的热意，拽拽道，“不准瞧不起人。”哼。


    段野本来是计划贷款，左不过又一个野原广志而已。冯女士听了他的牛马宏图后说，“你长这么大我们没怎么管过你，但该帮的时候做父母的还是要帮，我跟爸爸给你攒的这些就是为了你以后不那么累”。段野还没涕泗横流呢冯女士继续道，“别到时候分手了人家拍拍屁股潇洒走人你房贷还没还完多好笑啊。这些就当你的嫁妆，有娘家给你撑腰也有底气不是。”


    段野：……好的，这是他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那等我挣了钱还你。”


    “还个屁。”冯女士吃着牛舌饼泡奶茶，“你以后给我多烧点好吃的，我担心下面伙食不行。”


    “……”


    “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段野又要涕泗横流。


    “不过这钱是你的婚姻赞助，你要是被甩了你得还我。现在彩礼追回合法合理。”


    “……”


    .


    “虽然很窝囊，但是有家里帮忙确实轻松很多。”段野承认。


    “我还不是一样。”姜与不否认。


    …………


    “我们，经济状况是不是需要共享了？”


    “嗯，应该的。”


    毕竟涉及到方方面面总要知晓对方的资产信息。


    “我的工资你知道的，多多少少还是存了一点点。”


    “嗯。我的话，目前账上差不多有这些。”


    “不儿，”段野看着姜与比的数字，震惊，“你是真富婆啊？”


    “屁啦。培训机构这个利润也就还好吧，主要除了之前治病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些年攒下来也差不多。”


    “所以这还只是你自己赚的？”


    “嗯。”


    “你这叫什么靠家里你这完全是白手起家啊。”段野又自闭了，“这样我怎么追赶你……等一下，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负担这个房子吗？果然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拖油瓶……”


    “有病吧。”姜与不想搭理他，“我的存款现在也负担不起一整套好不好。再说我一个人我也不折腾买房啊。”


    …………


    “果然人要靠才华吃饭。”


    “其实，”姜与淡出画面声音带着点心虚，“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你脸先回来。”


    悲伤蛙缓缓露出她的双眼皮褶子，“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妈后来去做生意了？”


    “有。”


    “她和同事离职后合伙开了一家小服装公司。”


    “嗯哼？”


    “那个阿姨本来想让我回去接替她。”


    “嗯？”


    “我拒绝了。”


    “然后呢？”


    “我前年走之前回去把我妈的股份转让了。”


    “然后呢？”


    “然后回了一笔资金。”


    “然后呢？”


    “然后注册了一家自己的服装公司。”


    “……”


    沉默良久筷子也停了段野深吸一口气，“等一下我先捋捋……所以，新的工作室是这个工作室不是那个工作室？”


    “两个都是。”


    “所以你这一年这么忙是因为这个？”


    “嗯。”


    “为什么？你不是说不往这方面继续了吗？”


    “艺术相关行业并不稳定，疫情那几年我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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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来了但也有很多包括我的朋友，店倒了。未来局势不好说嘛，我不能就依赖这一个谋生，趁还年轻再搏一条路咯。还有就是，我不知道两个人的家和一个人的家会有多大变化，变数。你知道的嘛我是那种‘只剩半杯水’的类型，赚多一点我自己心里踏实。”


    段野沉默，“这个变数里面包括我哪一天吃不起饭吗？”


    姜与没否认。


    “所以你是做了准备要养我吗？”


    “都说新中国早废除虏隶制了，我没有那种复古癖好。而且我又不养废物，养你，姑且可以理解为原始股投资。”


    “那你买亏了，早几年更不值钱。”


    “神经。”


    …………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有压力？”


    “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又焦虑。”


    话说开姜与心下轻松许多，“我想做自主品牌嘛，OBM……”


    “说人话。”


    “OriginalBrandManufacturer（原始品牌制造商）。”


    “哦，继续。”


    “刚好可以跟杨阿姨，就我妈之前那个合伙人她那边的工厂对接。不过关键是营销渠道建设这一块，我打算先用舞社这边的流量慢慢铺开。现在就我自己，卢白当顾问，一点点试吧。”


    她眼里闪耀的光芒感染段野勾起唇角，“好玩吗？”他问。


    “蛮好玩的，”她笑，“但也有可能会翻车。虽然应该不至于血本无归啦。杨阿姨教了我好多东西，我去W国进修的那个短期课程也是她推荐的。卢白也教了我好多东西。”


    “嗯？所以你之前是去学这个吗？”


    “嗯。我以前自学的自己玩玩就算了，面对客户面对消费者不能真草台班子啊，要干一行肯定要系统专业地学习一下。”


    “嗯嗯……”这就是他觉得姜与最酷的地方，永远条理清晰永远未雨绸缪，走一步想十步，当然多想点好的就更好了等一下……“不是，你那么早就开始筹划这些了吗？”


    “哦。”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想过养我了？”


    “……”


    “你那时候就想过我们的未来了吗？”


    “……”


    “你那时候就想过和我过一辈子耶～”


    “……”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那么喜欢我了噢。”


    “……你闭嘴。”


    “别不承认嘛你超爱我的对不对！”


    “滚啊！”


    …………


    是啊，姜与的喜欢能被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第二份布丁是很喜欢，深思熟虑和另一个人的未来也是。


    “欸我有没有跟你说陵湾的绿树医院要在月城建医疗中心？”


    “那个我知道，还在施工，预计明年营业吧。”


    “这下月城的医疗水平要被拉高一个档次了欸，周边房价又能涨一点。”姜与终于起身去给自己弄吃的，“你以后难道打算跳槽去那里吗？”


    段野心跳一晃，小说咯噔情节体验达成。


    “这是你的计划吗？”姜与猫着腰在冰箱里挑挑拣拣，“那还蛮好的，不然回来确实有些委屈你了。就是绿树，起名的人怎么想的，上学时候我们就总吐槽像卖环保漆的。”


    “那个……”段野吞吞吐吐，“今天坦白局嘛，那我其实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