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锅里咕嘟咕嘟，说是火锅其实就是巴掌大的炉子最多能煮一碗拉面。山里禁止明火，卡式炉只允许在营地范围内使用且严格限制大小，所以寒凉的夜晚能煮上碗热乎乎的汤面已经很幸福了。午餐肉脆皮肠鹌鹑蛋还有即食蟹柳棒，蓝序挑了喜欢的，也就是以上全部，一股脑将锅子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加点她最爱的小蔬菜。


    “给你看这个。”段野将手机递到姜与面前，刻意放大音量。


    熟悉的营销号AI旁白随风灌耳：“你看她动作娴熟速度惊人，转眼就掰好了一大半，果然一看就是一位老手。所以，为什么卷尾猴会掰豆角呢？”


    豆角在手中清脆断裂，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可以浪费食物打一只王八狗，蓝序扭头，盯着段野，嘴里无声释放出著名的那一句，“啊西班牙！”


    夜晚，躲在帐篷里往外看，外面山谷漆黑一片，躲起来的人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得到庇护的穴居动物，嗯，如果隔壁没有在鬼哭狼嚎《黑凤梨》的话。


    段野去洗漱了，姜与和蓝序趴在气垫床上互相编辫子。


    “你们要在月城买房吗？”


    “嗯，是这么打算的。”


    “哦。”


    “怎么啦？”


    “没有啊……就，别绪也搬走了，等下你也搬走了……”


    “你要多和年轻人来往，整天跟我们在一起到时候跟同龄人又有代沟了。”姜与语重心长。


    蓝序撇个嘴不做声。


    “没那么快走啦，至少还要好几年呢，说不定你离开北市我们都还没走呢。”


    “你真的跟段野结婚了啊。”


    “干吗，没有办婚礼让你痛失呐喊‘我反对’的机会了吗？”


    “没啦……就是有点感觉不真实。所以要完结了吗？”


    “什么完结？”


    “一般不都写完结婚就大结局了嘛。”


    “什么鬼，结个婚而已又不是日子不过了这辈子完了。真这样夺吓人呐。人生还很长的。我就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就算明天戛然而止。


    “好了。”大功告成。


    “好看吗？”蓝序摸着她的辫子询问。


    “好看。”姜与诚恳。


    “我觉得我给你编的也很好看。”


    段野回来了，看着两颗，不知道什么造型的炸毛的头一言难尽。讲道理，不擅长的东西也不用非要尝试的……


    Tony段给她们重新做了改造，看他手法娴熟姜与感叹，“你从哪学的技术啊？”


    “小时候玩芭比啊，你不给娃娃梳头吗？”


    “我没玩过芭比。”姜与真诚。


    “我也没玩过。”蓝序也真诚。


    “……”


    “你妈为什么会想到给你买芭比？”


    “我看别人玩跟她要她就给我买了，我爸还给芭比织毛衣织裙子。”


    “啧啧……”蓝序往床上一趟，“那啥使我面目全非。”


    “话说，”段野看着姜与身上的屎色卫衣，“你最近为什么沉迷这种土不土绿不绿的颜色？”


    “什么土不土绿不绿，”蓝序反驳，“这叫大地色好吧。”


    “因为算命的说我的喜用神是土，土旺我，让我借土运。”姜与神神叨叨，“所以要用跟土有关的东西。”


    “你找谁算的？”


    “DigSearch。”


    好家伙赛博时代AI大师硅基取代碳基从命理八字开始。


    “这种东西万一算错了反而不利你怎么办？”段野存疑。


    “它说多吃属土的食物温补气血健脾养胃还提高免疫力欸，它还说要忌水和木少吃生冷寒凉，这跟我的中医讲的一样啊。”


    段野沉思，“所以土对你身体好噢？”


    “可以一信。”姜与不置可否。


    “我妈记的时间肯定更准一点，我就是属土的没错了。”


    姜与笑，蓝序白眼抽筋。


    谁落单都不放心所以安全起见出发前就说好了三个人睡一顶帐篷。姜与躺在中间一手一个锁喉，哈，这辈子还能享受左拥右抱。


    蓝序四仰八叉甚是惬意，“偶尔出来玩一下蛮好的。”


    “嗯。”姜与承认。


    “现在交通道路都很便利，以后会越来越方便。”段野说，“上山下海，看日出看世界，怎么样都可以一起的。”


    就算你不让我背你。


    姜与有一瞬凝滞，然后，悄悄在被子底下回握住他牵她的手。


    “我想去延吉。”她突然有了心愿。


    “我也想去欸！”蓝序附和。


    “我还想去小樽，”想法开始奔腾，“阿拉斯加、奥斯陆、南极。”


    “你怎么尽爱去这种地方呢……”段野无语，“你上辈子是斯拉夫血统的乌苏里棕熊吧。”


    经他一提醒，“哦对了还有西伯利亚。”


    “……我的假期去这些地方太紧张了。”


    “……”


    “你不会……”段野瞳孔震惊，“靠你真的没打算带我。”


    “那怎么办，谁让你没假期。”


    蓝序补刀，“谁让你出来露个营都要跟人换班～”


    段野自闭了。


    “没啦，”姜与顺毛，“小樽我还是很想和我的男人一起去的。”


    .


    第二天日出没看成，因为是个阴天，在营地餐厅用过早饭，出发前去了趟餐厅的洗手间。


    女厕所门口的门帘上，一个卡通小娃，包子脸蓬松蘑菇头，海魂衫蓝短裤胸口系着红领巾。


    男厕所门口的门帘上，一个卡通小娃，包子脸蓬松蘑菇头，海魂衫蓝短裤胸口系着红领巾。


    段野洗着手，“这种符号不是就蛮好，大家都一样，我们都是平等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姜与笑，“是蛮好。”


    还可以更好。


    她理想的世界里，厕所门口只有厕所标志没有分流，进去里面的人只是长成这样的人和长成那样的人，没有羞耻，没有不怀好意，不会因为谁而尖叫恐慌害怕，也不必担心哪里藏了窥探的镜头，人从隔间里出来，人和人并肩站在一起洗手，互相礼貌微笑，人说，“今天天气可真好啊”，人说，“是啊今天天气真好”。


    .


    .


    “停在那辆大车后面儿也不影响谁，就十来分钟二十分钟，我让我同事留在这儿，需要挪车给我打电话行吗？麻烦了，哎，谢谢啊。”


    月城这几天已经相当热了，一米九几北方口音的中介小孙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西服套装正在同小区大门保卫进行交涉。


    “好了，可以进了。”他额头上是汗渍，脸也有些泛红。


    “停这里没关系吗？”姜与向他确认，“要不我还是停停车场吧？”


    “没事儿这儿能停，她们是怕待会儿那辆大货车要走不好倒。这片都不让外来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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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小区，要找停车场就得到前面商场去。没事儿我让同事在这儿看着就行。”


    于是姜与锁了车跟着他往小区里走。


    “麻烦了啊，谢谢谢谢。”经过岗亭他再次向两个女孩道谢。


    “这个小区就是管理特别严格，我们带客户看房必须提前登记报备而且只能一个人带。”他解释道，“小区人车分流，地面上看不到私家车电动车。”说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支给客户准备的矿泉水。


    “谢谢。”姜与接过，笑笑，“严点挺好。”


    “之前您说不考虑大户型我就没带您来这边，其实这个小区住家特别好。”


    “之前只是初步想法。”


    “您已经看了很多地方了吧？”


    “是，基本上能看的都看了，市区内我看也就这个样子了。”


    “核心地段楼市饱和，现在开发的新楼盘要么是公寓要么是六七十超高层，很难再有带这么大院子的了。”


    “我看现在都流行空中花园。”


    “对，没办法么，没地方只能往上走。”


    “太高了我不行，”姜与打趣，“人还是要接点地气。”


    “二手楼也有二手楼的好处。这个小区其实也不老，在这一片算新的了，产权还有五十五年。”


    “开发商一点没耽搁啊。”


    “那是啊这个地段肯定早早就规划好了，地一到手立马机械进场。我们这边走，小心脚下。”


    “啧，我还能活五十年吗。”


    “您这么年轻七十年也不成问题。”


    “这就夸张了啊。”


    姜与笑，小孙也笑。


    穿过小桥流水来到小区中心。


    “这个小区是附近容积率最低的，周边配套设施不用说了，交通出行也很方便，刚才我们进来那个门，直下去步行四百米就是地铁口。这边。”


    “小高层？”


    “对，小区里为数不多就这么几个小高层，这栋算是位置最好的了。”他领着姜与进了电梯。


    “几楼？”


    “七楼。”


    电梯到达，小孙开了门转身取出鞋套半蹲半跪着就要给姜与穿。面对这种阵仗姜与有些无所适从，连忙表示自己来就好。


    小孙却执意，“没事我来我来，做服务行业这是应该的。”


    为避免僵持更尴尬，社会主义接班人姜与只好忍着怪异接受对方的屈膝服务然后诚恳道谢。


    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一百七，开放阳台，四室两厅，可改造空间较大。


    “这个方向还是相当安静的，采光通风也好。而且前面儿差不多十公里正在建一个新医院，门口三号线七、八个站就能到，据说以后会是月城第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学位。”


    姜与点头，打量着客厅那个神龛还是佛龛的东西和廊桥似的过道，“这个装修……算是什么风格？”


    “原业主做建材生意，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设计，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不好意思。”挂了电话他带着歉意向姜与解释，“有另一个客户带家人临时也想来看房，我可能得接待一下……”


    “啊没关系。”姜与表示理解。


    很快一家子便乘电梯上来了，小孙热情上前依旧恪守他的服务宗旨。男人看着挺斯文，戴了副眼镜，可能鼻梁不算太挺天热还出了汗怕眼镜滑掉，姜与只瞧见奋力朝上仰着的两颗鼻孔，圆滚硕大，小孙弯下腰时那两个洞也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