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山草水

作品:《你再跑我要ptsd了

    “当然属水啊。”段野跟他妈一样笃定。


    “你们两个不会都上网搜的免费测算吧。”


    “……就是水,肯定她记错了。谁要属土。土了吧唧的。”


    …………


    “所以到底是水还是土?”


    “你很在意这个问题吗?”


    “我很好奇啊搞不清楚我会一直惦记的。”


    …………


    “所以到底是什么嘛!”


    .


    .


    清明过后气温骤然回升,太阳甚好,樱花开海棠旺,杨树毛毛柳树絮絮也还没太张狂地飘,正是轻装上阵出门溜达的好时光。


    “不行我背你嘛。”


    闻声姜与抬头瞪他,那表情,呀,凶得是要吃人。


    你才不行你祖宗十八代都不行你祖宗十八代喝肾宝都不行。


    背你大爷。


    滚啊!


    意念咆哮震惊林中飞鸟。


    上次蓝序说的那个山,车能开上来,但到露营地还得爬一段。坡不长却很陡,段野拖着推车,蓝序背着包,姜与空着手但吭哧吭哧像一头倔犟的老黄牛。


    终于抵达营地,那两个去办手续,姜与原地叉着腰缓了好半天。


    现在的露营基地管理设备都很完善,依山搭建的防腐木小平台周围加一圈矮栅栏就是一个独立空间,平台排列不松散不紧凑,整个营地外围也设置了格挡,在山林间兼顾安全与私密。帐篷桌椅炉火等等均可自备可租赁,供水通电有移动厕所客服中心还开设餐厅。怎么说呢,姜与叉着腰环顾四周,有需求必然就有市场啊。


    “上面很大欸,有好多玩的东西,还有露天电影。”


    蓝序段野办理好登记去而复返开始在他们的露营小窝上搞基建。


    姜与帮他们把工具一一排列好,“上面也有搭帐篷的地方吗?”


    “有,超大帐篷酒店,刚刚在我们前面那波人好像是来团建的,就住上面。”


    “就是那些固定帐篷看起来很旧了。”


    他们的露营套组是从霸总家搜罗出来的,霸总嘛,哆啦A梦。帐篷基础款九新据说是一室一厅带阳台。哈,一室一厅还带阳台,坐在小马扎上监工的姜大爷暗自蛐蛐,多玄乎呢,帐篷说白了不就是个菜罩子么。①


    基地竣工姜大爷被证明是个寡闻少见的小丑。她看着眼前的,真一室一厅大阳台,默默闭麦,再次感慨,果然有需求就有市场啊。


    阳台遮风挡雨一方小桌三张折叠椅,远眺山峦心旷神怡。室内铺上了防潮垫和真羊毛地毯,一米八乘两米的气垫床比姜与家的还大点,客厅空地只放了一个置物床头桌,若是搭配原装的一米五双人床还能更宽敞些。姜与看着这个安全感满满的小窝,配色温馨的被褥,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幸福的阿强。是超豪华菜罩子耶!


    段野要了营地的下午茶套餐,没过多久童子军打扮的工作人员就拖着小车车从上面下来给他们送吃的。围炉煮茶,红泥炉烧炭火,五谷丰登。坚果板栗小地瓜和柿饼,桂圆红枣棉花糖,还有一大捧沙糖桔。瞧着新鲜,挨个儿烤了烤尝了尝,直到最后外皮焦脆内里粘牙的棉花糖腻得口腔发酸。


    “太~甜了。”蓝序打了个寒颤。


    便是段野也有些遭不住这种程度的糖分攻击。


    “烤这些多没意思。”姜与抿了口茶,“烤点肉多好。”


    茶冲浓了,涩味刚好压下去些甜。山中静谧,林间偶有鸟鸣,眼前是开阔,温度和风都适宜。露营椅的包裹性很好,人陷在里面,感觉自己像是破土而出的什么小东西,扎根土壤,随着星球运行汲取着大自然精华灵气,很快就要茁壮。


    寂静中蓝序伸了个懒腰更加躺倒在椅子里,沉沉叹出一口气。


    “嗯?”精神游离的姜与恍惚地应了一声。


    蓝序仍望着远方,“你们遇到过代沟吗?”


    段野摇头,像没魂的树懒。


    “你觉得跟我有代沟了吗?”姜与回过神。


    “不是你。是我妈。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跟长辈们有代沟这种东西,尤其是我妈,但这两年,不知道,我突然发现我跟她没办法聊天了。”


    “可能因为退休吧。”段野说,“生活节奏突然转变,心里上还需要时间过渡和接受。我爸也是。人在工作中其实会被迫不断学习,一旦脱离社会,许多东西可能确实就跟不上了,网络也只能弥补信息差,但社会功能、社交逻辑,很快就退化了。”


    “嗯……”蓝序点头,然后又摇头,“我感觉也不只是因为退休。她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一个叱咤职场的,精英角色,以前叫女强人嘛。但这两年她的一些言论就,完全颠覆了我对她的认知。”


    “嗯?”


    “之前我跟她一起看剧,悬疑案件类的,凶手是一个建筑师吧,女性,杀人是为了报复迷|奸患者的整形医生吧还是什么,故事我记不太清了。”


    结案时回顾了这位女性建筑师的生平。她很优秀但行业内女性出头的机会很少,加上相貌条件一般,便一直被领导和能力不及她的男同事们打压。终于她下定决心整容,形象改变后确实获得了更多机会,包括上司愿意潜规则她的机会,她也一跃成为了行业佼佼者。


    “我当时看完就觉得,挺唏嘘。我妈也唏嘘。然后她说,‘有些女的就是不知足’……”


    一声怪异的飞鸟啼鸣在空谷回响。


    “我当时真的,”蓝序回想起来还是不可思议,“她在职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她自己也是敢打敢拼不服输的性格。我不理解她说这样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女人不知足什么了?女人该怎么知足?我想不明白她是基于哪一点总结出了这样的结论。就,好荒谬啊。”蓝序情绪隐约有些激动,“小豆……啊,段野二姐姐的孩子,”她跟姜与解释,“我去年夏天不是回陵湾了吗,跟二姐姐一家一起吃饭,看到小豆近视戴眼镜了,我妈就教育她少看手机眼镜戴上眼睛就不漂亮了。小豆反驳她们班谁谁谁都戴眼镜了不漂亮怎么了我就不漂亮,然后我妈说,人家男孩子可以不在意漂不漂亮但是女孩不漂亮了怎么办。后来又谈到学习问题,我妈问小豆以后想学文学理,说现在学得明白以后未必,男孩子后劲足女孩子到后面学理科那些晦涩复杂的东西就学不动了,这是很正常的……”


    …………


    “我不明白。她自己也是理科生,她生活在大城市受过高等教育,她也没有跟社会脱节,我不懂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妈妈也很矛盾,会在电影开头迪利亚被家暴时愤怒“换做是我的脾气我绝对不可能允许他这样,他敢打一个试试看”,又会在结尾评价“她这样回去会被打得更惨,这个电影没意思”……


    “我以前没觉得我跟我妈会有这么大代沟,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鸟鸣静止,连风也不响。


    “可能,因为代沟并不在于年纪。”姜与淡淡地,“以前不觉得,是因为你们一直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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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起走,然后走着走着,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们变得无法交谈,其实只是因为你走远了。”


    前浪死在沙滩上是因为不再参与下一次潮涌,思想的衰退始于不再前行。代沟不是君生我未生,是有一天你到达了TA到达不了的更前方。


    “我觉得你妈妈就是你以前认为的那样,”姜与笑,“是个很厉害的人。”


    “是吗。”蓝序并不完全明白。


    “是啊。”


    因为,跪着的妈妈教不出来站着的孩子。


    …………


    “我想尽可能走远一点。”


    “我也想。”


    “嗯。”


    …………


    “我才像退休。”


    “什么?”


    “生病对身体损耗太大了,肺又不好,确实主观能动性变差,很多东西行动力跟不上。我觉得我现在就是刚退休的那个阶段,一时半会适应不了这种转变。”其实被人背一下又能怎样呢。慢慢地还是要接受现状才对。


    “你的情况跟退休不一样。”


    “不一样吗?”


    “不一样。”


    “好吧。”


    …………


    “山好好啊,又大又稳,兵临城下巍然不动方寸不乱,我下辈子要投胎做一座大山。”


    “人会在山里凿隧道,在山顶唱小白船,在半山腰扬言要取而代之。”


    “那你想做什么?”


    “下辈子吗,下辈子我想做草,野草。”


    “被人类践踏吗?”


    “春风吹又生。”


    “啧,一定要有下辈子吗?”


    “假设嘛。”


    “假设有下辈子,那我做水好了。”


    “水?”


    “嗯,以各种形态出现,无处不在,跟监控一样,哈,吓死你们。”


    “那你要是流经过我记得给我冲刷一个好看的形状,猫猫山狗狗山什么的。”


    “你估计是泼猴山。”


    “闭嘴吧你这辈子野狗下辈子野狗在你头顶拉野屎。”


    …………


    “嗯?就没谁下辈子想做人吗?动物也没有吗?”


    炭火燃尽,上去还炉子顺便四处转转,荡荡秋千看看山菜逗逗小猫。待天色逐渐暗淡,返回他们的一室一厅大阳台吃火锅。卡式炉和锅子是蓝序的,在吃这方面她装备比霸总齐全。


    “你们在附近有看到一个眼镜小学生吗?跟着一个秃顶胖老头或者胡子大叔或者高中生大姐姐还有四个小学生同伙?”


    “……”


    “……”


    “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吗,”姜与看看天光暮色看看快要隐于黑暗的帐篷,“至少可以分上下篇拍两集。”


    “刚好我们还满足三个慊疑人条件是吧。”


    “慊犯够了杀谁呢。”


    “《杀死一只知更鸟》。”


    话音落,营地氛围灯骤然亮起,绕在树干的、缠在栅栏的、挂在帐篷顶的,一颗颗暖黄的小圆球像是漫天萤火,在傍晚的山林里织起莹润的浪漫。周遭惊叹此起彼伏,姜与一时也愣了神,置身其中她突然就不再想说那些有的没的,心脏好似被轻柔包裹进一片暖宝宝,温和的宁静的。


    段野看着她,看见她眼睛里某些亮亮的东西。姜与总说自己一点都不浪漫,却又总会为这种简单的小小的美好触动。他拍拍她,打开阳台顶篷边缘悬挂的冰凌状串灯。


    “我们也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