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陪我
作品:《山鬼谣》 恋爱或许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边界感,但凭曾谨这么多年对风岐的了解来看,她现在并不享受这种边界的模糊。
“那个周辽,也去了达瓦吗?”
风岐抹着泪就要开口,嘴刚张开,又赶忙合上,她不断摇头,不能再多拉一个下水了。她向后退了半步,眼眶通红,双唇紧抿。
曾谨静静看着她,默然片刻,没再继续追问,转而问起应柏:“他……人怎么样?”
风岐愣了愣,“噗嗤”一声就笑了,曾谨这口吻相当生疏,一个个字蹦得像是刚从新华字典里剪下来的。
她其实不大擅长回答这种问题,现下,憋了一会儿也没能组织出什么合适的字句来,只轻轻点了下头:“他人蛮好的。”
话音顿了顿,她又喃喃:“真蛮好的......”
楼梯上的感应灯忽然多亮了一片,开门声后跟着脚步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满头乱发的女孩儿蹦蹦跳跳下来,见着曾谨就打了个招呼:“哎你回来了?”是曾谨下楼扔垃圾的室友。
风岐推推曾谨:“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她说着就要向外走,却被曾谨叫住了:“我年前应该都是短差,”最远也不过去邻省,“周末肯定都在家的。”
——
凌晨一点,应柏在风岐的指挥下把酒柜填了个半满。说起来也不算专门打的酒柜,是厨房外套柜里的一列茶色玻璃柜。
酒是刚才回来路上、风岐看见路边一家24小时营业的酒行喊着要他停下买的。
她挑得五花八门,他一一整理,还从那纸箱子里翻出一个冰桶和几个造型别致的玻璃杯来——酒买得太多,这些都是老板送的。
应柏问风岐:“有什么要带上去的吗?”二楼也有个小冰箱,放在两个房间之间的休息区。
风岐挑了几样塞他手里,转身就进了电梯。
西套间里,她的书、衣服都被应柏归置妥当,在斗柜里翻睡裙,风岐听开着的门被敲了三下,应柏站在门外,轻声问她他的房门晚上开着合不合适。
回来的路上,她说今晚要分开睡。
风岐抓起睡裙,两步就走到应柏面前:“这里是你家,你才是主人好吗?”这里又没有外人,整天一副她欺负他的样子做什么?
应柏垂眼笑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我也可以睡到楼下......”他本想说去负一层,但那实在是离她太远,一楼两面的沙发足够宽大,也能当床,抱上被子枕头就行。
俯下身,他认真地看着她:“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就告诉我,好不好?”
风岐低下头,无意识地踢了两下地面,有时候觉得他挺真诚的,但有时候脑袋里偏要冒出一个“以退为进”来。
毕竟这一套他早玩儿得炉火纯青了。
她抬头想呛他,可再次对上他的眼,话就讲不出来了。或许算是出于理性考量:万一她大半夜的想要找他,还得下楼,有点儿麻烦。
“你睡二楼吧,”话说着,忽地又没了底气,她蚊子哼哼一样,“待会儿你过来陪我会儿,等我睡着了再走......”
半小时后,应柏敲响风岐房门,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站在卫生间里的她,穿着身天蓝色睡裙,头发吹到半干,应该是在护肤,低着头按了两下泵头,水雾向外漫出一个小小的星系。
她应当是没听到,他轻轻唤她一声,悬在半空的手正要再次落下,却见她已经将自己光滑白皙的左小臂凑到了唇前。
熟悉的画面登时让他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护肤品!
应柏闯入房间时,风岐吓了一大跳,她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冲到的近前,左手一紧,胳膊就被他拉到了水龙头下。
他手在她左臂上搓着,搓完又飞快拿毛巾吸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方才过于惊惶,扔下毛巾,应柏仔仔细细检查完风岐手上没有伤口,这才意识到刚才她的身体是柔软放松的,不像先前在楚木河那次一样僵硬,终于松了口气。
他伸手就要夺她右手里的那个贴着“剧毒!”的瓶子,她迅速往背后一藏。
“给我。”站在她面前,他的怒火迟来一步,现在才涌上心头。
风岐向后退了一步:“你凶什么?”
应柏死死掐住眉心,放下手时,已在那里留下了两道深红的印子:“给我。”
风岐又退一步,几乎要贴上瓷砖墙面:“不要。”
莫名有点儿心虚,她嘀咕道:“我又没真的咬下去……”
下一秒,她的腕子被应柏握住,他径直将她拉到床边迫她坐下,自己拉来椅子往她面前一顿,同她面对面坐着。
他双唇紧抿,严肃得像个将要教育最为顽劣的学生的老师:“你要做什么?”
勉力调动着耐心,拼命把怒火向下压:“你的手上看着是没有伤口,但如果有什么肉眼看不到的呢?”
“之前你有伤口时楚木河水对你才有效,但是现在发生了很多变化,如果现在没有伤口楚木河水对你也有效,怎么办?”
他庆幸自己来得早,也庆幸今晚她要他陪,如果他没看到,如果今晚放任她一个人待着,按照她那天在水里的疼法,她连叫都不一定能叫出来,说不定就要生生捱到天亮。
风岐垂了脑袋,应柏扫视四周,床头柜上有一听啤酒,开过的,看不出喝了多少。但是她的酒量他有数,即便一听全下肚,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这可以排除是她的冲动行为。
她书桌上有个平摊着的空白大本子,平板立在一旁,电子笔搭在本子上,桌上他特意为她准备的铁艺小纸篓里,已经多了好几团揉起的纸。
“先给我。”他重新对她递出手。
风岐摇摇头,不想给。
“你究竟要做什么?”应柏霍然起身,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而显形,捕捉到她骤然缩起的肩头,他心头生出一丝悔意。
背过身,他逼着自己面向墙壁站了快一分钟,这才重新转身,压着声量,但语气依旧生硬:“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要做什么都是有原因,他明白,更何况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来拉架,他必须得忍着。
风岐咬住下唇,沉默半晌才抬起头:“我觉得这是必经之路,我......”话音未完,她面前人影一闪,手里的东西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他人又坐了回去。
她一时心急,往他身上扑:“你还我!”
应柏扬高了手,他现下恨不能把这瓶子砸了:“坐下。”
风岐叫道:“应柏你训狗呢!”
应柏顺手将瓶子放去床头柜,左臂拦在柜前不许她靠近:“这样,可以了吗?”
风岐停了动作,看看他又看看瓶子,咬着牙坐了回去。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
风岐抬眼就呛:“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我自己。”
应柏抱了臂,紧紧盯着她;“我们现在有那么多线索,是你说的暂停,也是你说的放慢节奏。”
“为什么突然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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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法子?”
风岐梗了脖子回他:“简单直接有效。”
应柏交按着大臂的双手登时收紧,睡衣被他拉出了条条几欲崩裂的皱痕,抿紧唇,同她对视良久,他起身握过瓶子:“归我保管。”
向外走,听到身后的窸窣声,他站在门框间微微向后一扭头,她正在伸手去够手机。
他冷声道:“如果你让霍宁寄,我能保证东西绝不会到你手上,你可以试试。”
风岐的手停了下来,转移阵地,碾上被角,几乎要搓出火星子来。
没两分钟,应柏去而复返,门神一般堵在门框里,同她说话也像在拷问:“你这儿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
“还我。”风岐瞪着他。
“不还。”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还。”
风岐登时起身,应柏的声音愈发冷硬:“我现在就可以把它毁了,试试吗?”
风岐一握左小臂:“你在这儿看着我,让我试一次。”
应柏的手握住了门框:“你到底要做什么?”手越握越紧,“试过,然后呢?”
“我承受不了会放弃的,但是我......”
他打断她:“你之前有多痛你忘了吗?是因为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所以你又觉得无所谓了吗?”
“应柏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应柏原本稍松的面色再次阴沉,他盯了她很久,她起先怒气冲冲地与他对视,到后头一甩枕头上露台去了。
她知道东西到了他手上她抢不回来,她现在也不痴心妄想了。算她倒霉,刚才没长脑子忘关门了。
西套间的露台是狭长的一小条,在房间里看着风岐因恼怒在这短短几米间来回踱步,应柏拦下她,语气柔和几分:“和我说说,好不好?”
风岐咬着下唇依旧不作声,应柏将她拉回房间:“如果不让你试,你接下来每天都会惦记着它,对吗?”
她忽地有些鼻酸,嘴下意识嘟起,想做个委屈的架势,但意识到面前人是谁,双唇蓦然抿紧。
这一瞬自然落入应柏的眼,他坐下身,牵住她手肘,左手掐在眉心沉默了一会儿。
抬起头,他说:“这样,你先去换一身外穿的衣服。”
风岐的目光转为疑惑。
“水脏,而且还放了这么多天,里面的细菌会增殖。”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她看时间,“如果你一定要试,我陪你试,但是试完之后,我们要去急诊。”
“等天亮以后,还要再去检查一次。这之后再去几次医院、做哪些检查,都要由我决定。你答应这些,我就把瓶子还给你。”
她的面颊鼓了起来,他明白自己找到了釜底抽薪的法子。
“现在还觉得它简单直接有效吗?”看她生气的模样,他情不自禁弯起唇角,但笑容转瞬即逝,轻轻叹息一声,他继续说着,“我认为我们还有许多线索可以放在这之前来讨论,你觉得呢?”
她的脑袋又垂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低头望着她露出的小小发旋:“我现在不放心这瓶水和你待在一起,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动什么手脚。”
“今晚,如果你愿意我陪你,我留下来。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走。”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他重新坐下,把她圈进怀里。
书桌上的平板正对这里,黑下的屏幕倒映着他们两个人,他仰起脸,柔声问道:“告诉我好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