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5月24日。


    这个日子，对于伦敦，乃至整个大英帝国联邦来说，都是一场盛大的节日。


    维多利亚女王，五十五岁寿辰。


    白天的仪式庄严而简洁。一身华贵礼服的女王，在白金汉宫的阳台上，接受了数万臣民的欢呼。没有冗长的赞歌，只有一句平淡而有力的话语：


    “愿这和平与繁荣的阳光，永远照耀在我与你们的头顶。”


    那是对自己前半生的总结，也是对帝国未来的期许。


    ……


    夜幕降临，白金汉宫褪去了白日里的那种令人敬畏的庄重，被温暖柔和的橘黄色灯光，渲染成了一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超级大家庭。


    皇家宴会厅。


    长条形的主餐桌上，铺着绣有复杂金丝纹路的雪白桌布，上面摆满了从世界各个角落运来的山珍海味。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主位，林亚瑟坐在她身旁。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只有在儿女绕膝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满足与笑意。


    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但女王的眼神依然明亮如初。她环视着这张巨大的餐桌，看着那些部分已经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的九个孩子，心中满是感慨。


    坐在左手边的，是大女儿维琪和她的丈夫腓特烈皇帝。


    右手边的，是王储爱德华和依然美丽动人、甚至更添韵味的王妃亚历山德拉。


    再往下，是爱丽丝公主和她那位依然文艺范儿十足的丈夫弗兰茨·安东大公。


    以及刚从北美述职回来的“摄政王”阿尔弗雷德和他的妻子玛丽亚王妃。


    还有还没结婚、依旧每天泡在实验室的科学家八子利奥波德。


    已经嫁作人妇但还是不改火爆脾气的五女海伦娜和她的丈夫“上门女婿”克里斯蒂安。


    为真爱和艺术“下嫁”的六女，露易丝。


    以及那位从印度带了点咖喱味回来的七子“黄金王子”阿瑟。


    当然，还有那个依然被全家人宠在手心里的老小——比阿特丽斯。


    “妈妈，祝您永远年轻！永远是我们心中最美的女王。”


    爱德华做为长子，举起酒杯带头，率先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虽显油滑但绝对真心的祝酒词。


    “干杯！”


    全家人齐刷刷举杯。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维多利亚放下了酒杯，眼神里那种老母亲特有的“审视”光芒又亮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边还在跟姐夫腓特烈聊“最新合金配方”的老八利奥波德，又看看那个正在给妈妈剥虾的阿瑟。


    “阿瑟，还有利奥波德啊。”


    女王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婚”。


    “你们俩也都不小了。尤其是阿瑟，整天在外面跑，也不带个女孩回来？看看你几个哥哥姐姐，谁不是成双成对的？”


    “还有你，利奥波德。”她叹气，“实验室再好，那也不是家。你也该找个人管管你了。”


    “妈……”利奥波德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想用“科学需要献身”这种理由搪塞。


    旁边的阿瑟倒是嘻皮笑脸：“哎呀，母亲大人。我这不是还没遇到那种……能陪我一起去沙漠看狮子的姑娘嘛！一般的贵族小姐太娇气了，我怕带出去给晒化了。”


    这回答让全桌人都笑出了声。只有ヴィ多利亚无奈地摇摇头。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坐在最末尾的小女儿，比阿特丽斯身上。


    “我的小宝贝。”女王的语气瞬间温柔了八度，“你也二十了。最近我收到的求婚信，可是已经能装满一个抽屉了。”


    她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我听说……那个姓拿破仑的……就是那个已故的法兰西皇帝唯一的儿子……好像对你很上心？昨天还托人送了一束比脸盆还大的玫瑰花来呢。”


    “不！”


    比阿特丽斯把手里的叉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才不要嫁人！”


    这小姑娘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那个什么欧仁·拿破仑，看起来傻乎乎的，天天只知道怎么去复活他那早已死了的帝国。跟我聊的都是些怎么造反的话题，烦死了！”


    “还有那些德国的小王子，甚至俄国的。”她如数家珍地吐槽，“没一个看着顺眼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母。


    “我不想去什么别的国家当王妃。我只想……永远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哪怕一辈子不嫁人，我也要在白金汉宫当个……嗯，‘御用秘书’！”


    维多利亚一愣，随即，眼眶微红。


    她转头看了看林亚瑟。


    林亚瑟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笑道：“好好好。不嫁就不嫁。反正咱们家大业大，还养不起一个小公主？”


    “只要你高兴，哪怕你把那个拿破仑小子的求婚信拿去烧火，爸爸也帮你递火柴。”


    全家爆笑。


    ……


    而在主桌不远的侧厅，摆着一张巨大的儿童桌。这里是王室新生代（第三代）的“战场”。


    这一辈的孩子，可是真正的“全欧混血超级贵胄”。


    坐在中间C位的，是已经快15岁的威廉，维琪和腓特烈的长子。


    这个小伙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英俊，但他母亲那种强势而又聪明的基因，在他身上却发酵成了一种特殊的……“狂热崇拜”。


    他对自己的外公外婆，那是真的五体投地。


    “嘿！乔治！”


    威廉手里拿着一块蛋糕，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兴奋地对着坐在他对面的小伙伴、爱德华的长子，乔治。


    “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外公的那个‘秘密武器库’看看吧！我听妈妈说，那里刚运来了一把……能打十公里的那种新式狙击枪！”


    威廉的眼睛在放光。


    “外公太酷了！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把这些好东西……全都搬回柏林去！”


    “你想得美！”


    旁边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女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是安东和爱丽丝带来的、刚满9岁的女儿——伊丽莎白（昵称艾拉）。


    “这里可是伦敦！外公说了，这些好东西都是要留给我们家的！”小艾拉虽然年纪小，但那种“维护娘家”的劲头，颇有她妈当年的风范。


    威廉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膛，一脸早已看透一切的“大哥”模样。


    “哼，那有什么？反正外公说了，以后整个欧洲……都是一家人。”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兄弟姐妹，心里豪气顿生。


    “等咱们都长大了……这天下，还不都是咱们兄弟姐妹说了算？”


    “来！先干一杯（果汁）！”


    一群孩子们举起杯子，在清脆的碰撞声中，许下了最幼稚、但也最真实的“统治宣言”。


    大人们的笑声，和孩子们的喧闹声。


    在1874年的这个晚上，汇聚成了大英帝国巅峰时刻，最温情脉脉、最和谐的一幕剪影。


    没人知道，这幕剪影里的每一个人，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将如何用他们的手，去撕裂、去重组、去燃烧那个……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