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全盛的午后,帝国的极壁
作品:《重生泡上维多利亚女王,掌控大英》 如若要为十九世纪的七十年代初,寻找一个最精准的注解,那必然是一个词——“饱腹”。
大英帝国的胃口,在这个时期,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生理极限。
1871年的季风,吹过东南亚那片潮湿的热带丛林。在那里,“橡胶与稻米”的战争,早已经结束了。海峡殖民地的那面白底红狮旗(总督旗),不再满足于蜗居在新加坡的港口。它随着探险队和炮舰的脚步,一路向北,越过了马来半岛,穿过了茂密的雨林,直驱中南半岛的腹地。
前大清帝国的“藩属”(越南、缅甸等),在面对那如钢铁洪流般的、“只换人不换地主”的吞并要求时,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抵抗。他们很快就发现,如果不接受伦敦派来的“全权顾问”,那他们的王位,可能会在这个雨季结束前就被一阵风刮走。
于是,中南半岛,变成了“女王的东南亚联合省”。橡胶树的绿色海洋,成为了这个帝国税收报表上,最亮眼的一抹新绿。
……
目光转向西方,中东的沙漠。
那里的风沙里,开始混合着一种陌生的、刺鼻却令人兴奋的味道。石油。
曾经在这一带呼风唤雨的奥斯曼帝国,如今像个虚弱的老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说着英语、拿着测量仪的“工程师们”,开着古怪的越野汽车,在这片本来属于贝都因人的荒原上插下一面面旗帜。
巴士拉,阿巴丹,还有那片未来被称为科威特的荒漠。一个个冒着黑烟的钻井架竖了起来。
他们挖出的不仅是黑油,更是未来世界的能源命脉。波斯湾沿岸的部落酋长们,惊喜地发现,只要点头同意“独家开采”,他们就能从那个叫“皇家石油”的公司里,领到比当苏丹(奥斯曼的税)还要多几倍的年金。
中东,正式成为了伦敦金融城的——加油站。
……
而在欧陆的心脏,一头全新的雄狮,正在发出令巴黎和圣彼得堡都感到不安的咆哮。
德意志帝国。更准确地说,是在腓特烈三世皇帝与维琪皇后共同治理下的——“开明且铁血”的新普鲁士。
虽然那个叫汉诺威的“缺角”依然在英国女王的名下熠熠生辉,但在维琪那种“虽然我是英国人但我现在得管好德国”的微妙心态与高超手腕下,德意志避开了内卷,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疯狂的工业化中。
鲁尔区的烟囱遮天蔽日。莱茵河上的贸易船队比多瑙河还要繁忙。他们学习英国的教育,模仿英国的法律,甚至花钱引进英国的最新技术。
1873年,柏林举办的“民族工商业大展”上,那台名为“腓特烈大帝号”的万吨水压机和新型“毛瑟”连发步枪,让前来参观的法国大使看得脸色苍白,也让东边的俄国公使(虽然现在是立宪国了,但依然紧张)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是一个不仅有肌肉,而且有了脑子和健全经济体系的德国。
连最骄傲的巴黎人也不得不承认:“那个英国女人的丈夫(德皇),确实把那个国家,带到了一个我们不愿见到的高度。”
在这几年里。全球的秩序,就像是一个被精巧设计的钟表盘,每一个齿轮,都在按照那位远在伦敦的总指挥当年划定的轨迹,分毫不差地旋转着。
英国,控制海洋与资本,主宰着大陆局势。
这世界安静了
或者说,是被一种名为“日不落与他的朋友和亲家们”的秩序,强行但高效地,管理了。
……
那确实是一个让伦敦的绅士们做梦都能笑醒的年代。
《帝国联邦宪章》的墨迹在大西洋海风的吹拂下逐渐干透,这套将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用利益和法理捆绑在一起的体系,在初期的运行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加拿大、澳大利亚、美洲和印度等地的商品,源源不断地涌入英国,填满了曼彻斯特的纺纱机和谢菲尔德的炼钢炉。英国的工业产值在1873年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峰值,几乎占据了整个欧洲的一半以上。伦敦金融城的金库门槛甚至需要加高,以防那成堆的黄金流出来。
然而,在这个庞大机器轰鸣运转的同时,一些不易察觉的裂纹也在阴影中蔓延。
帝国的扩张确实到了它的自然边界。在那个看似平静的世界边缘,维持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成本正在呈几何级数增长。皇家海军必须在全球每一个大洋维持绝对优势,这不仅需要巨额的拨款,更需要无数造船厂日夜不停的赶工。而新一轮的造舰竞赛——那些用钢铁和电力驱动的昂贵巨兽,正在迅速掏空国库的盈余。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整合”进帝国的“亲戚们”,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驯。
在北美,名义上是“英属美洲自治领”,那位阿福王子依靠着个人魅力和强硬手腕暂时压制住了各方势力。但在底特律的工厂区,在德克萨斯的油田里,那些曾经属于“合众国”的年轻人,在夜深人静时,依然会偷偷唱起《我们要自由》;那些来自老欧洲不同国家的移民后代,心中对那个遥远岛国的认同感,远不如对脚下这片新土地的归属感来得强烈。一种名为“本土主义”的新思潮,正在土壤下发酵。
而在东方,那个被林亚瑟视为“完美提款机”的印度。虽然土邦王公们表面上臣服,虽然那个“皇家公务员体系”确实吸纳了一部分当地精英。但随着教育普及和西式思想的传播,一些在伦敦受过教育的年轻印度人,开始不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高级办事员”。他们在加尔各答的茶馆里,讨论的不仅仅是如何效忠女皇,而是“既然我们学会了英国的法律,为什么不能用它来争取我们自己的权利?”
一颗名为“国大党”的种子,已经被埋下了。
再看欧洲大陆。
德国的崛起固然有一半是因为英国的扶持以及维琪的牵线搭桥。但随着德国工业力量的膨胀,它对市场的渴望也越来越大。鲁尔区的钢铁需要去处,汉堡的商船需要更自由的航道。当德国制造的优质机器开始在市场上与“英国制造”正面交锋时,那种曾经亲密无间的“翁婿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腓特烈虽然亲英,维琪是英国长公主。但他们首先是德国的皇帝和皇后。他们身后的容克军官团,他们脚下的资产阶级,都在渴望着摆脱英国的阴影,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属于德国人自己的“阳光下的地盘”。
至于法国,虽然拿破仑三世的帝国崩塌了,第三共和国那些精明的既得利益者,可比那个好大喜功的皇帝要难缠得多。他们不再寻求这种华而不实的欧洲霸权,而是转向了非洲、转向了金融投机,在英国体系的缝隙里,像藤蔓一样顽强地生长,寻找着每一个可以给英国人下绊子的机会。
那个已经“半立宪”的沙俄,因为农奴制的废除释放出了巨大的人口红利。虽然失去了阿拉斯加,但在中亚,他们的脚步从未停止。那些来自西伯利亚的铁路,正在以一种令人生畏的毅力,一点一点地向南延伸,直指——英属印度的北大门,阿富汗。
林亚瑟坐在白金汉宫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盛极而衰的道理。他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帝国联邦,但也亲手制造了一个充满了竞争与变数的新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技术不再是秘密,规则也不再是永恒。
所有被他“扶持”起来的朋友,所有被他“打压”下去的敌人,都在这个新秩序下学习、适应、然后……寻找机会,反噬那个高高在上的庄家。
这才是历史的真实。没有童话,只有永无止境的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