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夏。伦敦。


    七子阿瑟王子，如今已是伍尔威治皇家军官学校的优等毕业生。毕业典礼刚结束，这个曾经在北极圈挖过金矿、在大海上追过海盗的“全能”王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那身汗透的学员制服，就把一份申请书拍在了父亲的办公桌上。


    “爸……哦不，亲王殿下。”阿瑟站得笔直，眼神里闪烁着那种只有看过世界的人才有的、充满了野性的光，“我已经准备好了。”


    “去哪儿？又是去探险？”林亚瑟放下笔，看着这个最像自己、甚至比自己还要胆大的儿子。


    “不。”阿瑟摇头，“现在的世界，单纯的探险已经不够刺激了。”


    “我要去……最复杂、最关键、在未来可能……最有挑战的地方。”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纤细的、但连接着欧亚的咽喉——


    苏伊士运河。东面的印度。


    “我要去埃及服役。”阿瑟斩钉截铁，“我要从最基础的少尉开始。我要亲眼看看，那条被父亲您称为‘帝国大动脉’的地方，到底该如何……握在自己手里。”


    林亚瑟笑了。这次，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试探。


    当天晚上，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维多利亚。


    “埃及只是过渡。”


    在卧室里，林亚瑟一边帮妻子梳头，一边轻描淡写地抛出了那个真正的计划。


    “等他在炎热的沙漠里晒够了太阳，学会了这怎么跟那些留胡子的苏丹和精明的买办打交道后……”


    “那个曾经属于哈丁爵士的位子——印度总督，兼‘重建后’的东印度公司最高执政官。”


    “就该，是他的了。”


    维多利亚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的丈夫。


    “印度……也好。”她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心太大了，伦敦确实关不住他。不过，让他在那别太拼命了……毕竟，那里的咖喱……”


    “放心。”林亚瑟眯起眼，“他会比任何人都适应那里。因为……他身体里流着的，是征服者的血。”


    ……


    阿瑟去了埃及，家里少了一个活力源。


    但这空缺，马上就被另一个更让人头疼的“叛逆孩子”给补上了——


    六女，露易丝公主。


    皇家美术学院的主展厅里，一场名为“爱情与反抗”的私人雕塑展，正在这里举行。


    露易丝，一身工装裤，甚至都没换礼服（她是真的不在乎）。她站在一座名为《枷锁下的维纳斯》的作品前，手里拉着的，不是什么外国王子。


    而是一个穿着苏格兰方格呢、有些紧张、额头还在冒汗的……约翰·坎贝尔侯爵。


    阿盖尔公爵的儿子。


    一位在当时的欧洲王室眼里，身份极其“低微”、虽然是贵族但并非“Royal”（王室血统）的……平民。


    “什么？！她要嫁给一个臣子？！”


    消息传出，欧洲王室圈（尤其是维也纳和柏林那边）直接炸锅！那些抱着旧律法的德国亲戚们，纷纷写信来表示“严重关切”，甚至说这是“降低了王室的神圣性”！


    “神圣个屁”。林亚瑟把那些来信全扔进了壁炉。


    在议会的特别听证会上，关于公主婚配预算。


    面对那些戴着假发、引经据典说着“门当户对论”的老议员们。林亚瑟，这位已经不需要再看任何人脸色的“总设计师”，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辩解。


    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充满了君主蔑视的语气，对着全场，说出了那句将永远载入王室史册的“宠女”名言：


    “先生们。”


    “你们跟我谈地盘？谈联姻的价值？”


    “看看窗外吧。苏伊士运河在我们手里，印度是我们的，北美是我们的，整个海洋都是我们家的！”


    林亚瑟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当众点燃（这在议会是特权中的特权）。


    “我的女儿……不需要再用她那宝贵的青春和爱情，去换取一些……我们早就已经在地图上圈好的、属于我们的废纸了。”


    “她只需要——嫁给爱情。”


    说完，他吐出一个烟圈。


    “婚礼预算，走皇家私账。不同意的，可以不来。但，最好别让我在请柬上……看到他的名字。”


    这场“下嫁”婚礼，最终办成了伦敦市民的狂欢节。没有那些繁琐的王室规矩，露易丝甚至邀请了美术学院的学生和平民工匠参加。


    当她牵着那位紧张但幸福的丈夫走出教堂，对着人群挥手时。那种发自内心的“亲民”感，让王室的支持率，瞬间，创了新高（虽然林亚瑟早就算到了这一点）。


    这不仅是爱情。


    这更是一场完美的——公关。


    ……


    家庭生活虽然热闹，但科技的步伐也从未停歇。


    伦敦东区，皇家实验室（地下三层）。


    这里是全英国最神秘、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林氏·特斯拉电磁研究所”。


    巨大的铜线圈占据了半个房间，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滋啦”乱窜。一个顶着一头乱发、戴着厚厚护目镜的年轻金发小伙子——


    八子，利奥波德王子。


    那个小时候因为身体弱、而被大家以为只能当个安静美男子（虽然也没那么安静，毕竟小时候炸瓶子）的孩子。


    如今，已经彻底进化成了一个……“疯狂科学家”。


    他的助手，是两位在后世物理学教科书上封神的“泰山北斗”——


    年纪不小了但依然敏锐的詹姆斯·麦克斯韦教授，和一个不知道被林亚瑟从哪个角落里挖出来的、眼神疯狂、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东欧天才——尼古拉·特斯拉。


    “王子殿下！频率再高一点！”特斯拉在大喊，手里调试着一个巨大的变压器。


    “收到！”利奥波德完全没有王室的架子，他像个熟练的技工一样，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电阀！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能量，顺着那根虽然细小但坚韧的线缆，瞬间爆发！


    房间那头的灯泡，不仅瞬间亮起，而且稳如恒星！


    更重要的是。


    在隔壁那个模拟的“远距离接收终端”上，数据表也疯狂跳动！


    “成功了！”


    麦克斯韦推了推眼镜，看着仪表盘，声音发颤。“损耗率……比直流电低了百分之八十！我们做到了！”


    “交流电高压输送！这……是可以把电力送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神术啊！”


    利奥波德摘下护目镜，脸上满是烟灰，但那双眼睛，比电光还要亮。


    “是啊……”


    王子看着那一束束蓝色的电狐。


    “如果说父王用枪炮征服了陆地。”


    “那么我们……”


    他握住了特斯拉的手。


    “我们，就要用这一束比闪电还要快的光——去征服这个世界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