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暗地里的黑市交易、情报买卖、甚至刺杀绑架，也屡见不鲜，需要小心。”


    苏清寒点了点头，与云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的第一步，便是要在这里立足，获取情报，为深入墟海、寻找“归寂之眼”做好准备。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踏入集市的那一刻，几道隐藏在暗处的、或冰冷、或贪婪、或审视的目光，便已悄然落在了她们身上。


    其中一道目光，来自集市最高处一座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形如倒扣巨碗的建筑内。


    一个身穿绣着无数口袋的灰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老者，正透过一面浑浊的水晶，看着苏清寒与云瑶的身影，尤其是云瑶怀中那枚散发着纯净气息的“晨曦之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纯净的时光源力……还有圣灵族的气息……”


    “看来，‘归寂之眼’的异动，引来的‘鱼’……比预想的，还要有趣。”


    残骸集市，一间由报废星舰舱室改造的简陋客栈内。


    苏清寒与云瑶暂时安顿下来，由独眼蝰出面，去打听关于“归寂之眼”和墟海近期动向的消息。


    云瑶正在调息，怀中的“晨曦之心”忽然微微一颤，传递来一段极其模糊、却让她心神剧震的意念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金色烈焰构成的“海洋”，海洋中心，一座巍峨的、由时光晶体构成的古老祭坛沉浮，祭坛上，一柄巨锤的虚影若隐若现。而在祭坛下方，烈焰深处，似乎……沉睡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与温暖！


    “尊主……？”云瑶猛地睁开眼，激动地看向苏清寒，“清寒姐！晨曦之心……好像感应到了尊主的气息！在墟海深处，那片金色火焰的海洋里！”


    苏清寒闻言，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剑。


    然而，还没等她们细究——


    客栈简陋的门板，被一股粗暴的力量，轰然踹开！


    一群身穿统一暗红色皮甲、气息凶悍、眼神不善的修士，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狰狞刀疤、扛着一柄锯齿大刀的光头大汉，炼虚中期气息毫不掩饰。


    他目光淫邪地在苏清寒和云瑶身上扫过，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听说……来了两个水灵灵的‘新人’小娘皮？身上还有不错的宝贝？”


    “老子是‘血刀团’的三当家！这片街区，归老子管！”


    “识相的，把身上的宝贝和灵石交出来，再陪老子和兄弟们乐呵乐呵……”


    “否则……”


    他舔了舔嘴唇，锯齿大刀上泛起血光。


    “老子不介意……亲手把你们剁碎了，喂墟海里的‘食时蛭’！”


    麻烦，再次主动上门！


    而客栈窗外，集市阴影中，那个灰袍老者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弧度。


    锯齿大刀血光吞吐，刀疤光头狞笑，淫邪目光黏在苏清寒与云瑶身上，身后七八名血刀团修士也发出猥琐哄笑，封死了客栈狭小出口。


    屋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独眼蝰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心中叫苦不迭。血刀团是碎星带有名的凶恶势力，团长大当家据说有炼虚后期实力，二当家、三当家也都是炼虚中期，行事狠辣，敲诈勒索、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他没想到自己刚带两位煞星回来，就撞上了这群瘟神！


    苏清寒眼神未变，只是握着清寒仙剑的指节微微收紧。云瑶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冰冷，晨曦之心在她怀中光芒内敛，但净化气息已悄然弥漫。


    “怎么？吓傻了？”刀疤光头见两女沉默，愈发得意，扛着大刀上前两步，地面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子耐心有限，要么乖乖听话，要么……”


    他话音未落——


    嗤！


    一道细微却锐利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剑吟，而是剑意凝成实质、割裂空气的声音！


    刀疤光头瞳孔骤缩，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感到了致命危机！他怪叫一声，锯齿大刀下意识地横在身前，同时身上血光大盛，撑起一层厚重的血色护盾！


    然而，太慢了。


    苏清寒的剑，比他的反应更快。


    清寒仙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剑柄与剑鞘缝隙中，迸射出一道凝练如丝、冰寒刺骨的湛蓝剑芒！剑芒细若发丝，却快逾闪电，无视了那血色护盾，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锯齿大刀的刀身正中心！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轻响。


    刀疤光头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混合着极致冰寒与锋锐破灭之意的力量，透过刀身，狠狠撞入自己手臂经脉，再轰入五脏六腑！


    “噗——！”


    他如遭重击，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客栈的墙壁，摔在外面的街道上！手中那柄以坚固和嗜血闻名的锯齿大刀，刀身正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对穿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


    而他身后的那些血刀团修士，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家三当家吐血倒飞，顿时目瞪口呆。


    街道上原本嘈杂的声音也为之一静，附近摆摊、行走的墟海修士纷纷惊愕望来，待看清是血刀团三当家被人打飞，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当家！”


    “臭娘们！找死！”


    剩余的血刀团修士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催动法器、施展法术，各色光芒朝着客栈内的苏清寒轰去！他们虽然畏惧，但仗着人多势众，且不信对方能瞬间秒杀他们全部。


    面对这杂乱却凶猛的围攻，苏清寒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客栈，身形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手中清寒仙剑嗡鸣出鞘，剑光并不绚烂，却如同冬夜的寒星，点点绽放。


    “霜天寒域——凝！”


    比之前更加凝实、范围更广的冰冷剑域瞬间扩张，将冲上来的血刀团修士尽数笼罩！剑域之内，温度骤降，冰晶凝结，他们的动作、法术、甚至思维，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清寒九剑——掠影！”


    剑光化作一道道虚实难辨的冰冷轨迹，在剑域中穿梭、交织，如同死神的画笔。


    嗤！嗤！嗤！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不过眨眼之间，剑光收敛。


    苏清寒持剑而立，青丝微扬，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锋滑落，滴在尘土中，悄无声息。


    她身前，那七八名血刀团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前冲或施法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秒，他们身上的要害处（咽喉、心口、眉心）同时迸射出细密的血线，随即眼神迅速黯淡，尸身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全灭！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从刀疤光头踹门，到他被击飞、手下被秒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


    客栈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旁观者，包括独眼蝰，都目瞪口呆，喉咙发干，看着那道持剑而立的素白身影，如同在看一尊来自九幽的杀神。


    炼虚中期带队，七八名化神精锐，一个照面……全军覆没？！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修为？！这剑法……也太恐怖了！


    街道上，那个被击飞、重伤呕血、勉强爬起来的刀疤光头，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连滚爬爬就想往人群里钻。


    “我让你走了吗？”


    清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边响起。


    一道冰冷的剑气凭空生成，如同锁链，瞬间缠绕住他的脚踝，将他狠狠掼回客栈门口，摔在苏清寒脚下。


    刀疤光头面如死灰，咳着血，恐惧地看着眼前那双冰冷的眸子，连连磕头：“姑……姑奶奶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小的该死！小的愿意献上所有财物！求姑奶奶饶小的一条狗命！”


    苏清寒没有看他，而是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围观者，清冷的声音传开：


    “我名苏清寒，这是我同伴云瑶。初来墟海，不愿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血刀团若想报仇，尽管来。”


    “但下次，来的就不会只是这么几个人了。”


    “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缠绕在刀疤光头脚踝的剑气骤然炸开，将他再次炸飞出去，摔在街角，昏死过去。


    没有人敢去搀扶。


    苏清寒收起长剑，转身，与云瑶重新走入客栈残破的门内。独眼蝰连忙跟上，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狼藉，心中对这两位“姑奶奶”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一战，迅雷不及掩耳，却足以立威。


    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苏清寒”和“云瑶”这两个名字，以及她们雷霆手段灭杀血刀团小队的事迹，就会传遍整个残骸集市，乃至碎星带。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不开眼的蠢货再来轻易招惹她们。


    ……


    客栈内，简单布置了隔音与防御结界。


    独眼蝰恭敬地站在一旁，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汇报：


    “两位……前辈，”他改了称呼，语气小心翼翼，“关于‘归寂之眼’的最新消息不多，那地方太邪门，敢深入探查的本来就少，活着回来的更少。不过，最近确实有不少势力在朝那个方向集结，除了之前提到的遗族、拾荒者公会、黑袍人、监察者，好像……还多了些生面孔，气息很古怪，不像是墟海常驻的修士。”


    “另外，小的还打听到一个可能相关的传闻。”独眼蝰压低声音，“据说，大概百年前，曾有一支圣灵族的遗脉，在墟海深处某处‘时光秘境’中，发现了一处古老的‘圣灵族祭祀遗址’，并从里面带出了一些残破的古老石板和器物。后来那支遗脉遭遇不明袭击，几乎全灭，东西也散落各处。有传言说，那些石板记载的，可能就是通往‘归寂之眼’核心区域，或者某个‘圣灵族秘藏’的安全路径！”


    圣灵族遗脉？祭祀遗址？古老石板？


    云瑶心中一动，看向苏清寒。这与她之前从晨晖长老记忆碎片中看到的“薪火秘藏”信息隐隐吻合。


    “那些石板或器物的下落呢？”苏清寒问。


    “据说大部分被袭击者抢走或毁掉了，但可能还有少量流落在外。拾荒者公会的‘多宝阁’偶尔会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老物件，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独眼蝰道，“多宝阁的掌柜‘多宝翁’，是墟海有名的消息灵通人士，也是鉴定大师，就是……脾气有点怪，收费也高。”


    多宝阁，多宝翁。


    苏清寒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关于那些黑袍人，”独眼蝰补充，“小的特意打听了一下，他们似乎是在大概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墟海的，行踪诡秘，很少与人交流，但实力很强，似乎在刻意搜集与‘时光’、‘寂灭’、‘混沌’相关的古老物品和信息。有人猜测，他们可能来自某个隐世的古老组织，或者……干脆就是‘深渊议会’派来的先遣队。”


    三个月前？恰好是何立献祭、混沌灵缈界危机解除后不久！


    苏清寒与云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萨隆的爪牙，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


    “做的不错。”苏清寒丢给独眼蝰一瓶疗伤丹药，“继续留意相关消息，尤其是关于‘归寂之眼’动向、圣灵族遗物、以及那些黑袍人的。有重要发现，及时汇报。”


    “是！多谢前辈赏赐！”独眼蝰大喜，接过丹药，躬身退下。


    屋内只剩下两人。


    “清寒姐，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云瑶轻声道，“墟海深处，确实可能藏着圣灵皇陛下留下的秘藏，而‘归寂之眼’很可能就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