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袍人……一定是萨隆派来的，他们也想找到秘藏，或者破坏我们唤醒尊主。”


    “嗯。”苏清寒点头，眼神冰冷，“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赶在深渊议会之前，找到石板或线索，进入‘归寂之眼’核心。先去‘多宝阁’。”


    两人略作休整，便由独眼蝰带路，前往位于残骸集市中心区域的“多宝阁”。


    多宝阁是一座五层高的、由各种珍稀金属和骨骼搭建而成的塔楼，风格粗犷中透着奢华，在简陋的集市中鹤立鸡群。门口有两名气息沉稳、目不斜视的护卫，皆是化神巅峰修为。


    进入阁内，琳琅满目。各种奇异的矿石、药材、法器残片、古籍玉简、甚至封印着未知生物的晶体，分门别类陈列在水晶柜台中，散发着驳杂却强大的能量波动。顾客不多，但个个气息不弱，显然都是有些身家的修士。


    苏清寒与云瑶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毕竟她们刚刚立威，消息已然传开。不过能来多宝阁的都不是寻常之辈，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各忙各的。


    一名穿着得体、面容精明的中年管事迎了上来，笑容可掬：“两位道友面生，是第一次来多宝阁吧？需要些什么？丹药、法宝、情报、还是……特殊服务？”


    “我们想见多宝翁前辈。”苏清寒直接道，“有些古老的物品，想请他鉴定，并打听一些消息。”


    管事笑容不变：“掌柜他老人家正在三楼会客。两位若有宝物鉴定，可以先交由在下初步评估，若价值足够，自会引荐。”


    苏清寒略一沉吟，取出那枚青衫碎片（隐藏了三角印记），以及云瑶取出的一小块从晨曦之心上剥离的、不含核心能量的时光水晶碎片。


    “这两样东西，烦请掌眼。”


    管事接过，仔细端详。青衫碎片看似普通，但材质特殊，隐有古老道韵；时光水晶碎片更是精纯无比，散发着纯净的时光源力。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态度更加恭敬：“两位请稍候，在下这便去禀报。”


    不多时，管事返回：“掌柜有请，两位道友请随我来。”


    登上三楼，环境更加幽静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药香。在一间布置得像书房般的静室内，她们见到了多宝翁。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穿着绣满口袋的灰袍、面容隐藏在宽大兜帽阴影中的老者。他坐在一张巨大的、由某种古兽头骨改造的书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色彩的奇异珠子，兜帽下两点幽光，正落在苏清寒与云瑶身上。


    “坐。”声音苍老沙哑，如同破风箱。


    两人依言坐下。


    多宝翁将珠子放下，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青衫碎片和时光水晶：“东西不错。尤其是这块水晶，纯净的时光源力，在墟海可不多见。圣灵族的小丫头？”


    他直接点破了云瑶的身份。


    云瑶心头微凛，坦然点头：“晚辈云瑶，圣灵族‘晨曦之翼’遗脉。”


    “晨曦之翼……呵，那支倔强的分支，没想到还有后人。”多宝翁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并未深究，转向苏清寒，“剑意凝练，蕴含混沌真意，根基扎实得不像话。你是那混沌小子的道侣？”


    苏清寒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眼神锐利地看向多宝翁：“前辈认识我夫君？”


    “不算认识，但知道。”多宝翁语气平淡，“三个月前，混沌灵缈界外那场大战，时光重燃，深渊退却，动静可不小。老夫虽然窝在墟海，但还没瞎。能引动英灵祭坛，身怀混沌时空本源，又得圣灵族小丫头倾心相随的，除了那个叫何立的小子，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幽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你们来墟海，是想找唤醒他的方法？线索指向‘归寂之眼’？”


    对方知道的远比想象的多！苏清寒心中警惕，但既然被点破，也不再隐瞒：“正是。前辈可知其中关键？”


    多宝翁沉默片刻，缓缓道：“‘归寂之眼’，是墟海最危险的禁区之一，也是最大的谜团。那里时空结构彻底崩溃，法则混乱到了极点，甚至可能连通着一些……不应存在的‘地方’。想在里面找东西，或者找人，难如登天。”


    他话锋一转：“不过，若你们的目标是圣灵皇留下的‘薪火秘藏’，或者与那混沌小子相关的‘时空锚点’，或许……有迹可循。”


    “请前辈指点。”苏清寒拱手。


    “指点可以，但代价呢？”多宝翁声音依旧平淡，“老夫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


    “前辈需要什么？”云瑶问。


    多宝翁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情报，需要等价的情报或者宝物交换。关于‘归寂之眼’的核心情报，价值连城。不过……看在你们是‘故人之后’，又带来了有趣的玩意儿（指时光水晶），老夫可以破例一次。”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风化痕迹的暗金色金属板残片，推到两人面前。


    残片上，刻着一些极其古老、难以辨认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地图的局部，还有一些残缺的圣灵族神文。


    “这是百年前，那支圣灵族遗脉带出的石板碎片之一，辗转流落至此。上面记载的，应该是一处位于‘归寂之眼’外围区域的‘引导祭坛’位置和激活方法。持此碎片，配合圣灵皇直系血脉与纯净时光源力，或许能在特定时间，激活祭坛，获得进一步指引。”


    苏清寒与云瑶心中一喜，这正是她们急需的线索！


    “代价是什么？”苏清寒冷静地问。


    “代价是——”多宝翁兜帽下的幽光落在苏清寒身上，“将来若你们成功进入‘归寂之眼’核心，并接触到真正的‘秘藏’或‘锚点’，需将其中一件与‘时空法则本源’相关的物品，或者等值的信息，带给老夫。当然，老夫会提供一份公平的契约，受墟海法则见证。”


    这个代价听起来模糊，但并不过分。多宝翁显然是个精明的商人，投资未来。


    苏清寒看向云瑶，云瑶微微点头。她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具体线索，必须抓住。


    “可以。”苏清寒应下。


    多宝翁似乎并不意外，取出一张泛着银光的古老皮卷，上面用神秘文字书写着契约内容。双方以神魂烙印确认后，皮卷无火自燃，化作两道微光分别没入苏清寒和多宝翁眉心，契约成立。


    “石板碎片归你们了。”多宝翁将暗金色残片推过来，“另外，附赠一条消息：根据近期各方动向分析，‘归寂之眼’外围的‘时光潮汐’将在七日后迎来一次相对稳定的‘低谷期’，是进入的最佳时机。不过，盯着那里的人很多，包括那些黑袍人。他们似乎在策划着什么大动作，目标很可能也是‘薪火秘藏’或者……破坏你们的行动。好自为之。”


    苏清寒与云瑶郑重收好石板碎片，起身道谢。


    就在她们即将离开时，多宝翁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对了，那个混沌小子……或许没你们想的那么‘远’。”


    两女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多宝翁却已低下头，继续把玩那枚奇异珠子，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前辈此言何意？”苏清寒追问。


    “字面意思。”多宝翁头也不抬，“时光的感知，在墟海是混乱的。有时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有时候，看似接近，实则隔着无尽断层。去吧，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谜语般的话语，却让苏清寒与云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公子……难道就在墟海？甚至……离她们并不遥远？


    怀着激动、疑惑与更加坚定的决心，两人离开了多宝阁。


    她们没有注意到，在阁楼最高层的阴影中，一双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正透过水晶窗，静静注视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眼睛的主人，身披黑袍，周身笼罩着一层隔绝探查的灰雾。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鱼儿已咬钩……饵料很香……”


    “准备收网……”


    “‘深渊垂钓’计划……进入最后阶段……”


    回到临时落脚点，苏清寒与云瑶迫不及待地研究起那块暗金色石板碎片。


    云瑶以晨曦之心与自身血脉催动，碎片上的古老纹路逐渐亮起微弱光芒，那些残缺的圣灵族神文也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经过艰难解读，她们大致弄明白了：这确实是一幅引导地图，指向“归寂之眼”外围一处名为“时光之龈”的特殊区域。那里存在一座古老的“接引祭坛”，需要在特定的“时光潮汐低谷期”，以圣灵皇血脉与纯净时光源力激活，祭坛会投射出通往更深区域的“星路”。


    而根据碎片边缘残留的模糊记载，这座祭坛似乎与某个更宏大的、被称为“永恒薪火大阵”的圣灵族终极遗产有关……


    正当两女为获得关键线索而振奋时——


    苏清寒忽然感到眉心一热！


    那道与何立青衫碎片上三角印记产生共鸣、一直沉寂的印记，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印记中心，那点灰金色的光点，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渴望！


    而它感应的方向……赫然与石板碎片上“时光之龈”的方位……高度重合！


    不，不是重合！


    是……指向“时光之龈”的更深处！那片被称为“归寂之眼”核心的、连石板碎片都未曾详细标注的……绝对禁区！


    与此同时，云瑶怀中的晨曦之心也突然光芒大放，传递来一幅更加清晰、却也让她们心神俱震的意念画面——


    画面中，那片由金色烈焰构成的海洋深处，那座时光晶体祭坛之上，何立那模糊的身影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而在何立身影周围，那沸腾的金色烈焰中，不知何时，悄然弥漫开了一丝丝极其隐晦、却让她们感到无比熟悉的……灰败的“时寂气息”！


    那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何立沉睡的身影……缠绕而去！


    “不好——！”云瑶失声惊呼，“尊主有危险！那些时寂气息……在侵蚀他！”


    苏清寒脸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手中清寒仙剑发出刺耳剑鸣！


    她们必须立刻出发！赶在七日后的“潮汐低谷期”进入“时光之龈”，激活祭坛，找到通往核心的路！


    更要在那诡异的时寂气息彻底侵蚀何立之前……唤醒他！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立刻动身之际——


    客栈外，原本还算平静的残骸集市，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与无数惊恐的呼喊！


    “敌袭——！！！”


    “是……是‘遗族’的战争巨兽！还有……黑袍人的舰队！”


    “他们……他们朝着‘时光之龈’的方向去了！！”


    “快跑啊——！！”


    混乱，瞬间爆发！


    苏清寒与云瑶冲到窗边，只见远方的墟海天际，数十头庞大如山岳、形态狰狞、散发着野蛮与毁灭气息的“遗族战争巨兽”，正踏碎沿途的星辰残骸，缓缓推进！巨兽周围，更有上百艘造型诡异、通体漆黑、烙印着扭曲符文的“黑袍人战舰”，如同幽灵般穿梭，冰冷炮口锁定着“时光之龈”的方位！


    而在舰队最前方，一道浑身笼罩在浓郁灰雾中、气息浩瀚如深渊、令整个碎星带空间都微微震颤的恐怖身影，正负手而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萨隆的……直属部下？！


    深渊议会，终于不再隐藏，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归寂之眼”的控制权！


    亦或是……要将她们，连同唤醒何立的希望，一并……扼杀在摇篮之中？！


    ……


    虚无废土，绝对的寂静被打破。


    那点悬浮于“无”之中的灰金色火星，内部的三色光漩（金焰、余烬、灰寂）旋转速度已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引发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涟漪，开始撼动这片亘古死寂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