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行动

作品:《重生朱由检,再造大明巅峰

    辽东,开原北边鸦鹊沟。


    夜色如墨,一支约三百人的建奴马队,人衔枚、马裹蹄,悄然向南摸进。


    他们的目标不是沈阳、开原这样的坚城,而是开原下一处较为偏僻、驻军不多的屯堡。


    按照多尔衮的指示和与倭人的约定,他们不需要攻城略地,甚至不需要造成多大杀伤。


    只需要在多个类似的地点同时发动袭扰,制造烽烟,以此来吸引明军的注意力,迫使明军向这些出事的边境地区集结兵力,加强巡逻。


    从而达到牵制部分明军主力、减轻倭国在南方压力的目的。


    为首一指挥看着远处堡垒黑黢黢的轮廓,心中盘算。


    只要冲近堡墙,放几轮火箭,射杀几个哨兵,鼓噪一番。


    然后趁着明军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远遁,消失在茫茫雪原,人物就算完成。


    “准备好火箭、火把!听我号令,冲近百步就放箭,放完就走,不准缠斗!”指挥低声下令。


    马队缓缓加速,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眼看着堡垒越来越静,气氛凝肃,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


    但他们没有留意,还以为只是风吹动了树枝,或者雪地里的动物发出了声响。


    他们这次行动极为隐秘,出发前,还特意命探马查探过,明军一如往常,没有调兵动静。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距离堡墙约一百五十步的时候,突然......


    “咻—”


    一枚明亮的信号火箭突然从堡垒的瞭望塔上冲天而起,炸开一团耀眼的黄光,瞬间照亮了堡前大片雪地,也照亮了建奴指挥和他手下惊愕的脸!


    “不好!有埋伏!”指挥心头剧震。


    可根本来不及做出下一步的指示,堡垒那看似安静的墙头上,瞬间冒出无数黑影!


    不是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明军火铳手和弓箭手!


    “放!”


    随着明军将领一声令下,燧发枪的爆鸣和弓弦的震动几乎同时响起!


    密集的弹丸和箭矢如同暴风雪般劈头盖脸砸向还没来得及完全提速的建奴马队。


    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连人带马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建奴指挥肩膀一阵剧痛,已然中箭!


    “撤!快撤!”他顾不上伤势,狂吼着拨转马头。


    但为时已晚。


    信号火箭不仅照亮了他们,也唤醒了整个区域。


    “轰!轰!”


    堡墙两侧早已预设好的轻型火炮发出怒吼,开花弹横扫,进一步加剧了建奴马队的混乱。


    更可怕大的是,从堡垒两侧的树林和丘陵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和明军持有的火枪声。


    早已埋伏在此的明军夜不收骑兵和机动步兵,如同猎豹般扑了出来,精准地切断了建奴马队的退路和两翼。


    “杀!”


    明军喊杀震天!


    战斗在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围剿。


    建奴这三百人本是用来骚扰的轻骑,面对早有准备、人数占优、火力强悍且堵死了退路的明军伏兵,根本无力抵抗。


    他们试图分散突围,但明军显然对此早有预案,小股骑兵配合步兵方阵,如同梳子一样梳理战场,将分散的建奴一一追上、砍倒或俘虏。


    建奴指挥在几名亲兵拼死护卫下,侥幸冲出第一包围,但没跑出二里地,就被一队明军夜不收死死咬住。


    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成为明军俘虏的命运!


    他直到此刻仍旧不明白,明明他们的行动已是隐秘,到底是哪边透露了行踪?


    既然他们暴露了,那倭国呢?


    可倭国同明国隔着一片海域,他们如果暴露,明国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的疑问显然不会得到解答。


    而在这个夜里,类似的情景,类似的疑惑,在辽东边境多个被建奴选为骚扰目标的偏僻堡寨、屯田点外上演。


    有的建奴小队还没接近目标就被暗哨发现,遭到迎头痛击。


    有的勉强发动了袭击,却立刻陷入明军预设的反击圈。


    有的侥幸造成了一点破坏,却发现自己撤退的路线早已被明军游骑封锁。


    多尔衮派出的数支执行牵制骚扰任务的小股部队,如同伸出去的触手,无一例外,全部被大明边防军早有准备的铁拳狠狠砸断、碾碎!


    明军显然对他们的动向、可能的目标、甚至行动时间都有了相当准确的预判,布置了针对性极强的防御和反击。


    当黎明到来,雪原上只留下了一处处战斗过的痕迹和建奴人马的尸体、俘虏。


    明军各据点损失微乎其微,而建奴派出的骚扰兵力却折损大半,被俘者众。


    其中还包括指挥这样的中级军官。


    消息传回赫图阿拉,多尔衮和主战派们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仅没能牵制明军,反而白白损失了宝贵的兵力,暴露了自身动向,更是让明军抓到了实实在在的把柄和俘虏。


    多尔衮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枚扳指。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诸臣、贝勒等也都脸色铁青,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早知如此。


    主站的多尔博也失去了之前的激昂,脸上带着惊疑和不安。


    “明狗...早有防备!”


    多尔博声音干涩,“我们的动向,他们好像一清二楚!”


    “不是好像,是肯定!”


    老国公终于忍不住,“如此精准的伏击,绝非偶然,我们的计划泄露了,或是明国侦骑了得,早已看穿,不管是什么原因,此时再动,无异于送死!”


    多尔衮何尝不知?


    但此刻的他,如同一个押上了大半身家的赌徒,已经看到了骰子不利的一面,却还抱着渺茫的希望,指望另一面等出现奇迹。


    “倭国那边...有消息吗?”他声音沙哑问道。


    这是他最后的指望。


    按照约定,倭国水师应该对澎湖发动了突袭。


    只要南边打起来,吸引了明国水师甚至南方部分兵力的注意力,来自辽东明军的压力就会减轻,或许就不会如此严密地关注他的小股骚扰,甚至可能被迫抽调部分兵力南援。


    那么,他接下来的动作,就有机可乘。


    “陛下,海路遥远,消息传递本就缓慢,倭国动手也不过就是这两日的事,即便顺利,捷报也不会这么快传到。”巴布海回道。


    没有南边的消息,未必就是最坏的消息!


    或许倭国还在激战,无暇传信。


    或许信使还在海上,尚未来得及赶来。


    多尔衮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但他不能停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他现在停下,同明国说他们是受倭国蛊惑,或者是打错了对象,明国就会相信吗?


    况且,此刻一旦停下,就是坐实了行动的完全失败,不仅损失人马,更会严重打击本就低迷的士气。


    更重要的是,万一...万一倭人真的成功了呢?


    他现在停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盟友创造的机会?


    至少,在他得到南边确切的消息前,他必须硬着头皮,继续把这出戏演下去,而且要演得逼真,试图撬动明军看似无懈可击的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挫败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昨夜小挫,不足为惧,明军不过是凭借地利和早有准备,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恰恰说明,他们非常重视这些边陲之地,生怕出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提高声调,“传令!各部再精选敢死之士,人数不必多,但务必精悍,目标不变,仍是骚扰牵制,但要改变策略...”


    他肃容,声音也冷硬无比,“不再强攻堡寨,而是袭扰其粮道、商队、外围屯田,焚其草料,断其水源!”


    就像草原上的狼一样,不停撕咬,让明军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让他们觉得,他们大清,仍有持续作战的能力和决心!


    他顿了顿,看向多尔博,“你亲自带队,选五百最精锐的勇士,配上最好的马还有新的火绳枪,不必拘泥一地,在广宁,义州外围寻机而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但要记住,”他补充,“绝不恋战,你的任务不是杀伤多少明军,而是要让明军觉得,我八旗主力仍有南下叩关的企图和实力,迫使他们不敢轻易调动兵马!”


    “嗻!”多尔博虽然心中打鼓,但陛下严令已下,他又是主张作战的,只能领命。


    “其他人,”多尔衮看向其他将领,“各自带本部人马,分成十数股,不拘方向、不拘目标,就在这千里边境上,给朕搅,搅得越乱越好!”


    “让明国的烽火台,日夜不停得点起狼烟,让他们的塘报,雪片一样飞向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