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世界，神遗之地。


    苍白要塞，骸骨王庭偏殿。


    汪海搀扶着苍白元帅踏入殿中时，莫拉格斯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骷髅统领眼眶中的暗金色魂火剧烈摇曳，显然已经感知到了方才那场跨越世界的惊天大战留下的余波。


    “元帅！”他快步上前，沉重的骨足踏在骨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您......”


    “无妨。”


    苍白元帅轻轻抬手，制止了他的追问。


    她此刻虽然虚弱，但那股清冷威严的气势仍在，寒潭般的眼眸扫过莫拉格斯，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消耗过度，修养些时日便好。”


    莫拉格斯魂火闪烁，显然并未完全放心，但元帅既然发话，他也不便再多言。


    汪海扶着【苍白】在骨椅上落座，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郑重行礼。


    “元帅，此番多谢了。”


    他的声音诚恳，没有半分虚伪。


    今日若无【苍白】拼着神明遗泽消耗过半，硬撼六位巅峰神将，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闯入圣辉山，夺回精灵世界的法则褪落之皮。


    这份情，他记下了。


    【苍白】元帅靠在骨椅靠背上，骨甲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眸中的寒意却明显柔和了些许。


    “小事而已。”她轻声说道，“你帮亡灵世界拔除三座转化池，重创天国气焰。这份回报，本就是我应当做的。”


    小事？


    汪海心中摇头。


    神明遗泽消耗过度，对她而言绝非小事。


    下一次天国来犯，她能调动的庇护之力必然大减。


    这份代价，足以让亡灵世界的处境更加艰难。


    但她从始至终，未提半个字。


    汪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元帅，若是亡灵世界取回法则褪落之皮，不知可有增益？”


    【苍白】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法则褪落之皮？”她轻声重复，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缓缓点头，“确实有。”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


    “我们世界虽然已死，但神明遗留毕竟还在。那件东西......是亡灵世界诞生之初的第一次蜕壳，承载着世界最原初的本源烙印。若能取回，融入神骸深处，可以召唤部分已经死亡的世界意志，加固神遗之地的防御。”


    她抬眸看向汪海，寒潭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最重要的是，我能多释放一次神明遗泽。”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


    多释放一次？


    这岂非意味着，下次若再遇今日这般绝境，亡灵世界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过段时间，我们再去一趟如何？”


    【苍白】元帅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汪海，那双寒潭眼眸深处，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良久，她轻声开口：


    “再强攻一次？”


    她微微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此番能攻入圣辉山，是因为我引动了神明遗泽，拥有半神巅峰之力，而即便如此，面对那六位一体的金像，也几乎力竭。”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若不开启神明遗泽，单凭她九转巅峰的实力，即便加上汪海的诡异能力，想要再次闯入天国内部，取回被重重守护的法则褪落之皮......


    几乎不可能。


    而若是再次开启神明遗泽......


    她虽然没说，但汪海看得出来。


    每一次开启，都是在消耗这个世界最后的根基。


    为了增加一次神明遗泽，再次消耗一次神明遗泽，几乎相当于无用功。


    她委婉拒绝了。


    汪海却没有失望。


    他笑了笑，那笑容平静而自信，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反应。


    “元帅放心，这一次无需开启神明遗泽。”


    【苍白】闻言一愣，寒潭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哦？”她微微坐直身子，声音中带上一丝认真，“不知你有何高招？”


    汪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在他指尖扩散开来。


    涟漪中央，隐约可见一个细小到极致的坐标点，正散发着与这片亡灵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中，有圣光。


    有天国独有的、永恒明亮的光之气息。


    【苍白】元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圣辉山，大教堂深处。”汪海收回手，笑意不减，“那座陈列着无数法则褪落之皮的殿堂。我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空间坐标。”


    他顿了顿，看向【苍白】那双满是震动的寒潭眼眸，声音平静却笃定：


    “只要我心念一动，便可以瞬间回到那片空间。”


    “无需强攻，无需硬闯，甚至无需惊动任何人。”


    “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避开天国的十大神将......”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取回亡灵世界的法则褪落之皮，问题不大。”


    偏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冥火静静燃烧，映照着【苍白】元帅那双剧烈波动的寒潭眼眸。


    不需要神明遗泽。


    不需要第二次强攻。


    不需要再消耗这个世界最后的根基。


    只需要......他一个人。


    潜入天国腹地，潜入那座刚刚才杀出来的龙潭虎穴，潜入那九位巅峰神将眼皮子底下，取走一件被重重守护的圣物。


    然后全身而退。


    这需要何等的胆魄，何等的自信，何等......不可思议的能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