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坠星

作品:《棺椁聘孙权

    晨光初透,马蹄声踏碎吴郡长街的寂静。


    孙权策马穿过尚在苏醒的街巷,面色沉静,无悲无喜。


    吕府的门楣已在前方。守门士卒见来者何人,慌忙欲行礼通报,孙权却已利落下马,将缰绳随手一掷,径直向内走去。


    “子明何在?”


    “大、大人在厢房……昨日喝了些酒,尚未苏醒,二公子要不……”


    “我有要事。”


    “可大人昨夜带了位姑娘回府,二人同榻……怕是不方便。”


    孙权未搭理,径直快步走向吕蒙的厢房。管事的眼看拦不住,只好悻悻跟在他身后。


    偏厅的门半掩着。透过缝隙,可见吕蒙正背对着门,弯腰凑在一张软榻前,手里端着什么,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念叨:“……慢点,我又不喝,没人跟你抢。”


    随即熟悉的女声沙哑着,全然一副酒未醒的状态。


    “都说不行了……你非硬着来……”


    “放心吧,仲谋不会知道的,装作也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


    “嗯……绝不能让他知道。我死得惨,你死得更惨。”


    吕蒙大笑,道:“人家如今有明媒正娶的妻室,没空管我们。来,还有最后一口,干了它。”


    “又不是酒……”步一乔嘟囔。


    “慢点喝。咳……那什么,外袍,你的……露出来了。”


    “这点,不存在。”


    孙权气到全身发抖,挪了点位置,望见屋内另一人。榻上之人,云鬓微乱,脸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身上裹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外袍。


    是吕蒙的。


    方才吕蒙所说露出来的,不过是脚背。


    步一乔蹙着眉,喝了两口吕蒙端来的醒酒汤,忽有所感,抬眼向门边望去。


    四目相接。她怔住了。


    吕蒙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见立在门边的孙权,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惯常那副爽朗笑容:“仲谋?你怎么来了?正巧,这丫头刚醒,头疼得厉害——”


    孙权没有笑,冷声打断:“子明你先出去。我有话,需单独与她讲。”


    吕蒙看了眼步一乔煞白的脸,犹豫地端着汤药碗起身,原地站了会儿又坐下。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她刚醒,身子还虚着,你现在跟她讲,她也听不进去。”


    孙权眉头蹙紧,“我自会斟酌,你先出去。”


    “我说真的!你看她,被你吓得嘴唇都没血色了。我若真出去,留你俩单独在这儿,她还不得被你这架势吓出个好歹!”


    步一乔蜷在床榻内里,极小声道:“……倒也没那么夸张。”


    吕蒙却忽然站了起来。他将药碗往旁边小几上一搁,转身竟一把拉住孙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按着坐在了床榻的另一侧。三个人以一种极其古怪又微妙的阵势,围坐在了这方寸之间。


    “仲谋,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反正,你们孙家规矩大,断不会允你娶一个无家世背景的女子。既然如此,你要不……把她许配给我吧。”


    “啊?!”步一乔震惊。


    孙权眸光一凝,“为何?”


    “你看我,年纪不小了,人又粗笨,没什么家世清白的好姑娘愿意接近。”


    吕蒙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步一乔。


    “她……倒是例外。我瞧着挺好,就、就想问问你。毕竟,她是你的人。”


    “喂,吕子明……你认真的啊?”


    孙权听着步一乔这话,不动声色看向她。吓得步一乔赶紧拿袖子捂住嘴,大气不敢再出。


    “府上别的侍女,你若看中,都可商量。唯独她,不行。”


    “你既不娶,让与我何妨?”


    “我娶不得,也不会让与任何人。”


    吕蒙怔了怔,没料到孙权会答得如此干脆。


    步一乔从衣袖上方露出眸子,看看吕蒙,又怯怯地瞟向孙权,最后飞快地垂下去。


    “大早上的,何必说这些让人心乱的话。我头还昏沉着呢。”


    “自找的。一杯就醉,还敢喝这么多。”


    孙权说着刻薄的话,手却探上步一乔的额头、脸颊。


    “头还疼得紧吗?身上可有别处不适?”


    “原本只是头疼,胃也翻腾得难受。不过被你吓着了,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多大的人,这点分寸都控制不好。”


    他说着,替她将松散的被角仔细掖紧。


    “子明,暂且让我与她单独谈谈吧。”


    “……好吧。”


    吕蒙起身,看着步一乔的面色,又留下句:“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叫我。”


    “门外不可。”孙权却截断他的话,“一个时辰内,不要让人靠近这间屋子。”


    *


    孙权等门扉合拢,室内寂静下来,转身看向榻上的人。步一乔仍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怕了?”


    她轻轻点头,又摇头。


    “昨夜为何喝那么多酒?”


    “……心里闷。”


    “心里闷,便拿身子来折腾吗?”


    “也没想过来此喝酒的……事出有因,无可奈何。”


    于是步一乔将昨夜在后院偶遇吕蒙之事,掐头去尾地讲述给孙权听。


    “所以你们……只是喝酒?”


    “不然呢。他可是吕子明,背叛谁也不可能背叛你啊。再说了,你以外的男人,我可没兴趣。”


    “那为何只是喝酒,衣裳却没了?”


    “呃……酒打翻了,衣服弄湿了,吕蒙找侍女帮我换下来,拿去洗了晾晒。”


    见孙权似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步一乔坏笑着凑近。


    “二公子吃醋了呢。新婚第一天,这个时辰,不该陪着新夫人敬茶见礼么,怎会来这儿?”


    孙权瞥她一眼,抬手轻抵她额头,将人稍稍推远。


    “有人彻夜不归,自然要出来寻。”


    步一乔却不肯退,反而又向前贴近。衾被自肩头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与白皙肌肤,赤裸裸地勾引。


    “既是寻着了……然后呢?”


    孙权将散落的被褥拉上盖住她,一手扒掉吕蒙的外袍,让步一乔换上自己的外袍。指尖刻意擦过裸露的温热肌肤,他知道步一乔受不了这等若有似无的触碰,定然会打个颤,别过眼去。


    也果不其然。她身子轻轻一抖,偏开视线,耳尖迅速染上薄红。


    不过很大程度源于方才毫无征兆扒掉的举动,步一乔吓得以为要上演一出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寻着你,然后补偿你的不安。”


    “补偿?”步一乔轻笑,“之后还有九位夫人要过门呢,你每次都补偿我?”


    “嗯。”


    “嗯?”


    孙权的手沿着她肩颈的曲线下移,停在那片细嫩软糯的肌肤上,指尖的温度渗入,步一乔禁不住接连轻颤。


    “每次……你心里空一次,我便填一次。填到你不空为止。”


    孙权另一只手托起步一乔的下颌,拇指抚过她微启的唇瓣,探入其中,摩擦齿尖。


    “昨夜的事,只此一次。”


    “你说的是洞房花烛夜,还是我与别人宿醉?”


    孙权没回答她的问题,俯身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但步一乔无意识地轻哼,却像是拨断了某根紧绷的弦。他骤然加深,撬开她的齿关,缠住她躲闪的舌尖,吞噬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与呜咽。


    被褥形同虚设,步一乔推拒在他胸前的手,擦过胸膛、锁骨,而后环住他的脖颈。


    晨光透过窗棂,细细描摹着她裸露的肩背,和他紧揽着她的手臂。他的吻从唇上移开,流连于她敏感的耳后、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


    一乔被他圈在怀中,紧密相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孙权……仲谋……”


    “嗯。”


    “我好想你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嗯。”


    “放心吧,我不会哭的。一点也不嫉妒,反正,我比她们更先遇见你,更先与你,以天地为证,结为夫妻。”


    吻不停,孙权的手掌沿着她腰侧的曲线反复游走。


    步一乔脑袋昏昏沉沉的,宿醉占了一半,情欲占了一半。


    孙权将步一乔往后轻轻一放,阴影笼罩下来,他撑在她上方,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眼。


    “还觉得空么?”他低声问,指腹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


    步一乔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


    “还不够……还有空,没填满。”


    他喉间溢出叹息,不再言语,只以更绵密的亲吻和抚触,将她彻底卷入这场由他主导的、无声的补偿与占有之中。


    “话说……咱们在吕蒙的床榻上行这等事……不太好吧?”


    “无妨。”


    又过半晌,步一乔噗嗤轻笑,又坏了氛围节奏。


    “为何发笑?”


    “我忽然想起江夏那夜,也是月事刚走,然后——”


    步一乔脸上笑容僵住,脑中快速盘算起日子,而后猛地抓住孙权双臂。


    “方才第一次……你没□进去吧?!”


    “没感觉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


    但在欲念面前,步一乔很快作罢,心存侥幸。


    反正这玩意儿中奖几率不高,不足为惧。


    *


    屋外,吕蒙拣了个确保听不见内间动静的角落,抱臂坐着出神。


    “大清早的,在这儿发什么呆?”


    吕蒙抬头,见是凌统,也懒得讲究礼数,只拍了拍身侧的石阶示意他坐下。


    “咱们这群老弟兄,可就剩我一个没着落了。”他闷声道。


    凌统失笑,“这有何难?看中哪家姑娘,请主公做个媒,还怕娶不上夫人?”


    “主公?”吕蒙扯了扯嘴角,“他连自己的后院都未必顾得周全,哪还有闲心管我。”


    “那……仲谋呢?他向来重情,定会为你张罗。”


    “呵,张罗?”吕蒙摇了摇头,“方才我求他将身边那个侍女许给我,他回绝得干脆利落,半点余地都没留。”


    凌统微怔:“侍女……可是那位叫一乔的姑娘?那分明是仲谋房里的人,你怎会开口求这个?”


    “唉——”吕蒙长长叹了口气,“难得遇到一个相处自在的,谁知早已被人收入囊中了。”


    凌统正安慰吕蒙,说着,阶前传来轻柔脚步声。


    “见过吕将军、凌将军。”


    二人抬眼望去,见一名侍女垂首敛衽,恭敬行礼。


    “你是何人?”


    “奴婢名唤阿舒,是府中侍女。奉主公之命,来问二公子可在此处。”


    “在里头——”


    凌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吕蒙的嘴,截过话头道:“二公子正与要人商议机务,暂不便打扰。你且回禀主公,稍后我与子明自会陪同二公子一道回府。”


    阿舒看着两人的姿势,抿唇偷笑,躬身应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回去禀报。”


    待阿舒转身离开不见后,凌统才松开吕蒙。


    “如何?”他朝阿舒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颌。


    “什么如何?”吕蒙仍有些茫然。


    “这姑娘。瞧着伶俐,又是府里的。你方才不是叹无人相投么?何不托人打听打听?既与一乔姑娘同为侍女,想来性情也有相类之处,与你未必不能相合。”


    “有理啊!方才怎就没想到!唉,光顾着说话,连她模样都没瞧仔细!”


    吕蒙望着阿舒离去的方向,半晌才收回视线,喃喃道:“也不知……她愿不愿意。”


    凌统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明,你何时这般畏首畏尾了?打听打听又不少块肉。若真有意,我去替你问问仲谋的意思,总比直接讨他房里人强些。”


    吕蒙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也是。再不主动点,我就得孤独终老了!”


    江东诸将之中,吕蒙出身寒微,既无世族名望傍身,相貌也偏于粗豪武猛,一身气势全凭战场搏杀而来。


    从前他总觉着,自己这般粗人,能得主公赏识、兄弟相托已是万幸,哪还敢肖想什么温香软玉、儿女情长。


    凌统瞧出些端倪,直言道:“你可是见仲谋成婚,心下着急了?”


    吕蒙歪头想了想,坦诚道:“占了一半罢。另一半……是昨夜与一乔姑娘对饮时,听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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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疯话’,倒让我生出些别样心思。”


    “疯言疯语?”


    “她说自己与仲谋的故事,说的有头有尾,结果是一年后的事儿。起初我还刚酒后乱言,没打在意,但说得太真,不知怎的,竟也跟着动了心。”


    “一年后的事儿?”凌统也来了兴趣,“她说了什么?”


    吕蒙皱眉回忆着:“说仲谋会纳好几房夫人,说江东往后会有大风浪……甚至说我四十二岁,病死在仲谋内殿中。说时神情太真,我都没忘胡编乱造去想,倒像在听一位能窥见天机的方士讲命数一般。”


    “所以……就对人上了心?”


    “嗯。”吕蒙声音沉了沉,“这般特别的女子,若一生无名无分地困守于此,岂不可惜。”


    凌统亦是低叹:“是啊。孙家为维系各方势力,姻亲皆需计较门第。她这般出身,注定难有正式名分。”


    *


    穿戴好衣袍,孙权与步一乔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吕蒙厢房,望见还坐在远处的石阶上的吕蒙跟凌统。


    “公绩也在?”


    凌统闻声起身,抱拳一礼:“恰巧路过,顺道来看看子明。未料仲谋亦在此处。”


    “公绩?凌统?”


    步一乔从孙权身后探出脑袋来,上下打量起凌统,尤其刻意看了眼那双健全的腿。


    “你……腿脚无碍?”


    凌统闻言微怔,与身旁二人对视一眼,失笑道:“姑娘何出此言?凌某双腿俱在,行走自如。”


    “啊……对不住,是我糊涂了。”


    步一乔这才恍然,自己竟将亲历过的真实历史,与从前玩过的某款三国游戏混作了一谈。也才想起,此人日后可是将孙仲谋从鬼门关拉回的一等功臣,可惜英年早逝。


    心念及此,她忽觉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不由朝凌统深深一揖。


    “多谢你救了孙权。”


    吕蒙与凌统闻言皆是一愣,面露茫然。只有孙权了然,帮忙解释道:“她是忧心日后难再相见,故而先行道谢罢了。”


    步一乔连连点头。


    吕蒙扯过凌统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跟你说的吧,‘疯话’,但特别诚恳。我方才也纳闷,你什么时候救过仲谋呢。”


    凌统听罢,抱拳还礼:“姑娘言重。我与仲谋情谊颇深,何谈谢字。”


    *


    告别二人后,步一乔见庭中春光正好,便邀孙权缓步同归。一夜酣畅过后,她全然忘了今日是何特殊日子,只想着二人一为公子一为侍女,总不至于惹来多少闲话。


    步一乔眼睛倏地睁大,拽了拽孙权的衣袖,狡黠道:“凌统与周泰,若选一人与你单独前往山林生活五日,你选谁?”


    孙权失笑:“这算什么问题?”


    “想一想嘛,就当解闷。”


    见步一乔不依不饶,孙权道:“幼平(周泰字)。”


    “果然如此。”步一乔抿嘴一笑,又追问,“那若是朱然与周泰呢?”


    “若是去山林闲居,便选义封(朱然)。若是涉险而行……仍是幼平。”


    孙权答得坦荡,步一乔却听出些别的意味来。她放慢脚步,侧首看他:“你这分明是心里早有计较,什么人做什么事,什么场合带什么人,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将为帅者,自当知人善任。”孙权望向不远处临街初绽的桃枝,“就如你昨夜‘偶遇’子明,也未必真是偶然。”


    步一乔忽地心虚,面上仍挂着笑:“二公子这是疑我?”


    孙权转回视线,“疑你什么?莫非疑你是故意接近子明,还是疑你……另有所图?”


    她忽然说不出话。


    晨风穿过吴郡繁华街道,卷起几片残英。孙权停下步子,抬手捻去她鬓边一片粉嫩花瓣。


    “你与子明此番重来,并未相识。所以,昨夜怎会与子明遇上?”


    “去寻某人,结果寻到他了。”


    “寻我?何处寻我?你去过我厢房?”


    步一乔紧张得厉害,接连轻咳,视线飘忽。


    “同屋的侍女拉我去听墙角,结果跑错,到了伯符窗外。然后又拉去干活儿,没睡着,便在院中漫无目的地走啊走啊走——”


    “说紧要的。”


    “……便去了你房里。”


    “进去了?”


    “……没、没有。”


    “你撒谎了。”


    “呃……进了。又立刻逃出来,跑的途中,撞到了吕子明……”


    孙权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问道:“所以你……听见了?”


    步一乔急切地摇头摆手:“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去的晚,你放心,是什么也没听见!”


    俗话说得好,解释得越用力,越显得欲盖弥彰。步一乔此等反应,孙权肯定往反了想。


    “偷听心上人洞房夜的墙角,还推门而入……我从前怎么不知,你这么勇?”


    步一乔耳根烧得通红,想说些什么辩解,可舌头像是打了结。


    “所以,你都看见了什么?”孙权又问。


    “没、没看见!真的!我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我、我转身就跑了!绝对没看到地上散落的婚服!”


    步一乔愣住,恨不得地上有块砖,将自己拍晕过去。


    孙权彻底沉默了。


    他原本只是顺着步一乔那句“什么都没听见”,试探性地问一句“看见了什么”,却万万没想到能诈出如此……详实的细节。


    “原来,不仅听见了,看见了,连……地上散落的婚服,都看得这般清楚。”


    孙权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耳垂上。


    “所以,才气得随子明回府,乃至……同榻而眠?”


    这下轮到步一乔茫然。


    “同塌而眠?我和吕蒙??”


    “爱听墙角的可不止你们。吕府今早去唤他的侍从,看得清清楚楚。别跟我说……你们酣畅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孙权直视步一乔的眼睛,上前一步逼近。


    “你可知,我为何抛下礼数体统,不顾家中一切,甚至不论身在何处……也要与你厮缠?”


    “为、为何?”


    “我总得让你清楚……你该在谁的榻上。你是不是忘了,我孙仲谋,骨子里是什么性子?拒绝与我私奔那夜发生了什么,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