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救急(2)
作品:《负尽狂名十五年》 李涂被掐得直翻白眼,花胜白却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姜谷主,劳烦您先将大师带走安置,这里一切交给花某。”
姜别正要动身,曹炎抬掌,花胜白突然道:“你徒弟的命就在我手上,曹兄,凡事多掂量。”
“一个不成器的东西,杀就杀了,何须多言?”曹炎完全无动于衷。
花胜白再道:“曹兄,凡事多掂量。”
话毕,就在一弹指顷的寸阴之间,周遭顿时如清风回雪,凌冽之气拔地而起,绕着在场所有人的身侧走了一遭。
……这是花胜白的内力!
有人说,当内力至深,即可化为有形,或如风,或如雨,或如山河,或如列宿,方才他们见识了玄灯和曹炎的内力,与花胜白相比各有不同,却又各个别具一格。
唯有内力可化形之人,方可成为此间之绝,在这世间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此前,姜别总以为霍无归的拳脚已到炉火纯青,其内力也深不可测,他几乎已经可以打遍江湖无敌手,连曹炎的爱徒都不能在他手中撑过两招。但与这几位相比,只有靠囚气决才能使内力有片刻化形的霍无归道行还是不够深。
闻言,曹炎稍作停顿,果然收掌。
姜别扶起玄灯,未等玄灯说话,先喧宾夺主替人把上了脉。
脉象轻急,显有中毒之象。
他当机立断,将玄灯背起来,回头与花胜白互换一个眼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背着玄灯扬长而去。
江湖之中一直有一个规矩,即”祸不至宝刹,罪不及玉清”,意思就是佛寺和道观是世外之地,有再大的刻骨之仇也不能寻到出家之人身上来。
也正是之前那些亡命之徒坏了规矩,霍无归下手才那样无情。
不管曹炎和花胜白之间如何收场,曹炎不是无名之辈,他不可能冒着这些年积累的声望付诸东流的代价擅闯寺庙,所以无名寺一定是安全的。
姜别一路背着玄灯回到无名寺,把人放下后才发现他的状态差到离奇。他的脸上开始泛起奇异的血色,四肢也开始发烫,口舌通红发紫。
明无第一次见师父这般模样,吓得小脸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忙前忙后烧水倒水,姜别叫他出去他也不肯。
“出去,”姜别神情凝重,“你在这里帮不到忙,反而碍事。”
明无眼晴已经红了,望眼欲穿地看着姜别身旁盘腿而坐的玄灯:“师父……“
“你就出去吧,“玄灯笑眯眯地说,”今日洒扫做了没?“
明无摇摇头。
“去做吧。”
明无争辩两句,无果,最后咬着下唇默默退了出去。
待他彻底走远,姜别才看向玄灯,迟疑开口:“大师,方才那枚暗器上有毒,恐怕毒素已经在四肢扩散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施真阻断经脉,再行解毒。“
而玄灯的目光则长久地投向明无离开的方向,突然道:“这孩子虽不十分聪慧,但胜在其心良善。他父母去得早,差点饿死街头,我佛慈悲,救了他一命。”
“……”
“佛门讲求一个缘字,我与这孩子有缘,也是他与佛祖有缘。”
“大师……”
姜别不敢苟同,他始终对明无说的那些已不算童言无忌的话耿耿于怀,只一言不发地听着一边翻出随身所带的针囊。才刚取出一枚金针,便听玄灯道:“施主,不必费劲了,这是贫僧自己的因果。”
姜别眼也不抬:“我是大夫,大夫行医救人,不论因果。”
话音才落,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姜别拾起头,玄灯正含笑看着“其实,贫僧认得施主。”
姜别:“几天前,我和友人来这寺庙上了一炷香,您当然认得我。”
玄灯摇头:“不不不,比这更早。”
他笑着说:“久仰大名了,姜谷主。”
姜别微讶,玄灯怎么可能认得出他?且不说他在玉云谷几乎与世隔绝,他现在并未佩戴象征身份的银面具,玄灯断断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猜出他是谁。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姜别向前倾身,郑重抱拳:“晚辈玉云谷姜别,之前未曾正式拜会。“
玄灯却说:“那些都是虚礼,贫僧不曾计较,姜谷主也别忘心里去。”
姜别道:“既然大师已经认出了晚辈的真实身份,今天这毒,晚辈还留非要瞧上一瞧了。”
玄灯则笑而不语,也没立刻拒绝,只看着他那铺开的金针道:“姜谷主,你需得先想好,若这病治好了怎么算,若治不好,又该如何说?”
姜别皱了下眉:“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玄灯终于递出手腕。
姜别狐疑地探指上去,发现玄灯的面色愈发红润起来,像三伏天在密不通风的房间里蒸过一回一般。
他仔细辨别着指下的脉象,在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心中顿时沉沉一坠。
“红玉莹。”姜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玄灯忽然笑了:“施主,这世间有太多东西是你极力想阻止而不能阻止的,譬如落花尘去,春水东流。你不该惦念着那些你改变不了的事,除了自扰,没有任何好处。”
“晚辈听不懂。”
玄灯长长叹了口气,道:“施主,回去吧。”
姜别始终不明白玄灯到底为何执拗,便问:“大师不肯接受晚辈的诊治,是因为您觉得红玉莹无药可解,还是您不相信在下的医术?”
玄灯停顿了片刻,道:“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可有解法?”
姜别紧紧蹙眉,一言不发。
玄灯于是道:“施主有没有想过,今日你替我诊脉,如果这红玉莹最终得解,这江湖会当如何?如果最终解不得,施主又将面临何等处境?”
姜别正欲辩驳,却被玄灯再次打断。
“贫僧知道施主在想什么,你在想,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玄灯眼神平静,语气宁和,“设若施主今日能解此毒,那施主便是当世唯一可与血鹿生比论之人,届时声望剧增,水墨堂及其药盟更会视你为心腹大患,曹炎会不惜代价取你性命。此局若非以施主之死落幕,则江湖再永无宁日,你杀我,我杀你,杀戮不止,血流不息。”
“可若是你解不了这毒……施主如今名声早已在外,多年之后人心不古,难保会不会有人将贫僧这条命归咎于你,或说你医术不精,或说你谋财害命。届时不论施主是否在世,都再难自辩。这本就不是施主之错,贫僧自己的因果,怎可令施主再历一劫呢?”
姜别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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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渐渐收紧。
他习医多年,见过不甘的,见过悔恨的,见过坦然接受的,但再怎样都不如玄灯此刻这般通透,更没见过死字当头,却还能将他人的前路安危置于自己性命之上的。
这已经不能用善字来形容了。
姜别被这一番话震撼到心神激荡,久久难以平静。这种认知被冲击的震撼感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污浊不堪,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师……为何帮我?”
“亡我一个,救你一人,可渡苍生。”
玄灯说。
“劳烦施主帮我叫明无那孩子进来,我有话对他说。”
……
门外,明无抱着一把巨大的扫帚,早已泪流满面。
在姜别走出来的瞬间,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冲进屋子里,整个人撕心裂肺地大哭着,朝玄灯扑了过去。
姜别靠在门口听了一会。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头非常闷,像一团厚实地乌云笼罩而下,压得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弓着身子,捂着胸口艰难喘息。
他第一次感觉如此无能为力。
面对亲爹赵安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无力过,可现在,玄灯那无名的善意令他惶恐,又令他愤怒不堪。
曹炎。
一切都是曹炎。
他要替玄灯报仇。
他一定要让曹炎死无葬生之地!
这个冲动一经发芽便无法控制地腾升,姜别满眼都是仇恨的怒火,就连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花胜白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注意。
花胜白被姜别的表情惊得一怔,旋即意识到,玄灯一定出事了。
“姜谷主。”
姜别猛然回神,扶着斑驳的墙壁站直。
“……花前辈。”
“玄灯大师他……还好吗?”花胜白语气很轻。
屋里传来抑制不住的啜泣,姜别心头烦乱非常,也没回答这一问,兀自往宝殿外走。
花胜白于是也跟着他走了出来。两个人在院中停下脚步,姜别歇菜想起什么,回身问道:“曹炎呢?”
“回去了。”
“李涂呢?”
“没死,留了他一命。”
“霍无归呢?”
“这会应该和其他人汇合了。”
花胜白一一作答,姜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生硬到令人发指:“……抱歉,我……”
“无妨。”花胜白笑了笑。
院子正中的香炉里,白灰被风吹落,姜别想起玄灯说让明无好好做洒扫的那番话,于是四下看了一圈,从角落里搜出一个小扫帚来,一下一下地扫着石头缝里的香灰。
香尘很细碎,裹在碎石的周围,姜别不得其章,怎么扫都感觉灰蒙蒙的。
花胜白在他身后说:“倒也不必费力去扫,下一场雨就干净了。“
姜别头也不抬地说:“这都是玄灯大师让那小和尚做的,我估计他也没闲心弄这些,左右无事,我替他做了就是。”
“在佛门,这些都是修行。“花胜白说,“是为了磨性子,让人能沉下心来修炼,就像我以前也这么折磨过无归。”
姜别又固执地扫了两下,这才停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怔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