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救急(1)

作品:《负尽狂名十五年

    “师兄,现今姜别他们就在这平仙渡里,咱们要不要动手?”


    李涂从头顶牌坊上“平仙渡”三个大字处收回目光,转头向身后一众摊出掌心:“东西呢?”


    很快,手中多了一个布包。李涂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梅花刺,约莫幼儿小指粗的针体两头尖锐中间隆起,正中开着一条很细的槽,隐约挂着液体的湿痕。


    “被人看到了不曾?“李涂不动声色将布头原样盖了回去,收入袖中。


    “不可能,我很小心,”那人低头回答,“不过……我们瞒着曹爷直接从库里拿……”


    李涂眼神微动:“你想说什么?”


    那人头更低了:“这红玉莹珍贵至极,库里拢共只有两颗,日后倘若曹爷查起……“


    “那也查不到你头上,”李涂依旧面无表情,收回目光,“那姓霍的能在曹爷手下周旋那么久,你真指望我们能擒住他?”


    “可曹爷说了,只要能把他带回去,不论生死,如果师兄真的下死手,应该不至于打不过他吧……?”


    李涂斜眼一瞥,那人连忙噤声。


    李涂冷着脸收回目光:“去,把他们逼出来。”


    “是!”


    几人闯进了镇子,抓住人就问姜别和霍无归现在在哪里,踢翻了一串街边小摊,李涂慢条斯理地走在最后。


    他们动静太大,很快便有人冲到医馆去,气喘吁吁推开门:“霍大夫!街口来了一群恶霸,说找姓姜的和一个姓霍的,我们这儿没有姓霍的人家,他们应该就是在找你,你快跑吧!”


    话音才刚落,便听得房檐上落下一串脚步,姜别眼瞳微缩,还没等反应,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救命啊!杀人啦!!”


    姜别快步向外,只见周遭已然乱成一团,房顶上几人已然打得不可开交,里面就有发现有异样一路追来的霍无归。


    一个农妇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身旁散了一地的蔬果。姜别眼疾手快封住她心口的几个穴位,咬牙扯下衣角的布料简易缠住伤口,总算止住了出血的势头。但这样还不够,必须要把伤口缝合起来才能彻底阻止出血。


    电光火石间,一人手举弯刀已经到了身后,姜别连忙抱着那农妇就地一滚,避开这一劈,反手抽针而出,正正钉在那人喉管上,那人整个人骤然定住,当场便倒下去,没了声息。


    浑身是血泥的姜别目光在人群中急扫一圈,终于找到了苏籍身影,他一把抱起昏死的妇人,塞进对方怀中:“你带她去缝针。”


    苏籍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我不会啊!”


    “你会,你必须会,不然她会死,“姜别直直地看进苏籍双眼,“绝不能让他落入曹炎手中,明白吗?”


    苏籍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姜别口中的“他”指的是赵澄。


    他再无二话,抱着这妇人跌跌撞撞往医馆里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身上的伤口缝好,止了血,这才转头往二楼跑,上去一看,两三个人已经在抬着赵澄往外走了。


    苏籍大骇:“放下他!!”


    对方哪里肯听,反倒有一人提刀就来。苏籍根本难以招架几人围攻,就在即将中招之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浑厚的嗡鸣!


    这声嗡鸣恍若九天直下,苏籍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黑,脸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好在这嗡鸣只响了一声,苏籍很快回过气,再睁开眼时,周围的人和他一样都倒了一片,个个抱头惨叫,面上一派痛苦。


    “阿弥陀佛。”


    苏籍愕然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禅杖。


    ——这柄禅杖衔着六枚禅铃,是最寻常的样式,禅杖底部包镶了一层顶级金铁,使得每磕在地上时都会传来直贯天灵的清鸣。


    金铁梵铃慈悲杖……


    须知当今武林有隐侠墨龙狼王月三绝,而在这三位之外,尚有两位传奇人物同样人尽皆知。其一即血鹿生,没有人曾真正见过他,不知其姓名,亦不辨性别,所著毒经《夜明集》一经问世便轰动江湖,被尊为毒圣。


    二,便是不空罗汉,玄灯。


    “您是玄灯大师吧!”苏籍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蹭”地一下蹦起来。


    玄灯很和蔼地冲他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拄着禅杖往楼下走。


    苏籍“哎呀”一声追了上去,猛然骤然想起正事来,又急吼吼折回去背起赵澄,再回头一看,玄灯已经没影了。


    苏籍遗憾得要命,但大事当前,他也只能收回心思,把赵澄往上掂了掂,稳稳背着往下走。


    门外,整个街上已经乱成一团。


    苏籍勉强能从人群中分辨出姜霍二人的身影。他们正努力拉开战场,不让水墨堂的刺客们伤到平仙渡的百姓。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唯恐姜霍就这么跑了,干脆调转矛头直指平仙渡的百姓,赌的就是姜霍二人不可能扔下这一城无辜之人独自逃命。


    在这样的攻势下,姜霍二人果然束手束脚,屡战屡退。


    苏籍的心揪到了一起。


    他很想帮着疏散民众,但他也知道,水墨堂最大目标现在就在自己背上,他只能尽量降低存在感,用街上散乱的草席披在身上,盖住赵澄,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外挪。


    但饶是如此,李涂还是注意到了他。


    “站住!你背的什么?!”


    苏籍整个人一僵,脚步愈发加快。但他毕竟背着一个神志不清的成年男子,想跑也跑不快,眼见着那人就要够到他后背上的草席,苏籍叫天天不应,就在欲哭无泪之际,只听一阵悬铃激震,一股磅礴的内力应声一涌而出!李涂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向一旁。


    “阿弥陀佛。”


    “大师!”苏籍快哭了。


    他还想说什么,玄灯却回身轻飘飘在他胸口一按:“走。”


    苏籍一愣神,借力踏风而起,稳稳落于人群之外。


    先前那水墨堂的人狼狈地爬起来,指着苏籍的背影喊道:“那人背着太子跑了!!”


    “快追!”


    就在他们调转矛头朝苏籍离去的方向而去时,只听数声铿响,一排金针破空而来,姜别人随针至,朗声清喝:“霍无归,你和苏籍先走!”


    他回过头,越过一派混乱和霍无归精准对上双目,“此处有大师和我,定不会让他们伤到百姓分毫!”


    二人之间的默契已非言语可喻,霍无归立马领略到了姜别的意图,当机立断撤身便走,只留下最后一个眼神,是叮嘱他万事小心。


    再看这边,李涂狼狈爬了起来,才看清出手的人竟是一个须眉皆白的老方丈。


    他并没有立马认出玄灯的身份,只蹭去颊侧脏污,啐了一口血出来,阴恻恻道:“江湖恩怨,出家人何必插手?”


    玄灯则拄杖而立,身如不老苍松,沉声念了一句梵语,不进不退,也没有回应。


    李涂狐疑:“这是何意?”


    “平仙渡许久不曾如此纷扰,”玄灯道,“施主,还请就此收手。”


    李涂眯起眼:“在下敬你是出家之人,替家主奉劝一句,不要管分外之事。”


    玄灯却没在看他。


    只见玄灯禅杖一刻,再四面一环顾,忽然开口:“曹施主,既已来之,何不现身?”


    闻言,满场皆惊。


    “曹爷来了?”


    李涂面色骤然一沉,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是时,骚乱的街道突然静得离奇。


    簇拥着的水墨堂门众自发退到道路两边,一双蜀锦织金的官靴映入眼帘。


    来人面上带笑,端的是一番温文尔雅,浑身价值连城的衣物却透露出一股极强的威压来。


    李涂立刻收刀,低头退到一边。


    曹炎行过街道,停在玄灯面前,笑着问道:“玄灯大师,一别十年,别来无恙啊?”


    四下静得离奇,玄灯双手合十,头颈微微低下去,慢慢吐字:“阿弥陀佛。”


    “曹施主风采不减当年。”


    “依稀记得当年曹某曾邀请大师过府讲经无果,谁能想到十年之后竟在此处再逢?”曹炎笑了。


    他移开目光,站在街口放眼望去,忽而回首:“李涂,这地方怎么没有我们的门面?”


    闻言,李涂上前一步,拱手道:“此地过于偏僻,土地贫瘠,并不够格。”


    曹炎目光一转,吐出两个字:“蠢钝。”


    李涂垂首沉默一息,应道:“曹爷教训的是。”


    曹炎的目光再转回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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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各位乡亲:“曹某愿出资万两重建屋舍,开辟商路,让整个平仙渡成为往来要冲,家有活计户有余银——”


    姜别心道不好,果然听他下一句话就是:“只要——你们肯交出姜别和霍无归。”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一众百姓,在人群中遥遥和姜别对上了视线:“他二人一个杀我挚友,一个在我曹某人的地盘上劫持当朝太子,罪行罄竹难书死不足惜,各位父老还请多掂量掂量。”


    人群沉默,姜别周围站着的乡亲们纷纷频频回头,看向姜别。


    姜别心中冷笑,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曹炎的无耻程度。


    事已至此,他没打算把整个平仙渡牵扯进来,正要走出人群与曹炎正面交锋,指尖已经摸上了袖中金针,却听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水墨堂所作所为乡亲们都看在眼里,你姓曹的别在这里装好人!”


    姜别讶然回头,却见那孙姓的茶馆老板昂着头,双目怒视:“我们又不是乞丐!不需要你的施舍!”


    相比于他的义愤填膺,曹炎却捋着胡子笑了。他看向其他人,道:“你们也都想好了?这可是你们整个镇子的兴亡,不再考虑考虑?”


    他似乎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很有趣,不急不燥。


    玄灯便说:“曹施主,强买强卖本非正道。”


    曹炎“哎”了声,笑着摇头:“大师,人世间利字当头,哪有那么多大是大非?”


    他把刚才那番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话已至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在场的乡亲们群情激昂,而曹炎则无甚所谓,视线只紧紧锁定在姜别身上。


    “既然如此,曹某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奈何偏偏不领情,那就别怪曹某翻脸不认人了?”


    下一瞬,曹炎笑意戛然而止,眼神微动,人随影至!


    姜别猛然推开身旁百姓,下一秒飞针如雨脱手而出!


    但曹炎实在太快了,快到姜别几乎没法肉眼捕捉他的踪影,只能看见他腰间的金穗在面前一闪,下一瞬一排强劲竟从身后袭来!


    姜别心中一骇,瞳孔瞬间缩成一个小点!


    ——这就是江湖第一的盘江狂墨!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就身卸力,在受下一掌的前一瞬将毒针刺进曹炎腕中。


    此针上有麻痹之毒,曹炎手腕一震,力道骤减,姜别硬接了下来,还是吐出一口血。


    姜别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曹炎到底有多强,心底渐渐涌上一层彻骨的寒意。


    如果他想……他真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个干净!


    姜别低头擦去唇角血迹,堪堪躲过曹炎的第二击。


    “你到底想要什么?”姜别咬牙,“你不是为了给慕容临报仇而来,也绝非为了那什么药盟,太子更不在这里,你究竟想要什么?”


    “太子?太子算什么,”曹炎步步紧逼,“姜谷主,你还是不明白,曹某就是单纯想要你和霍无归的命,我要你的玉云谷,更要花胜白跪下来求我救他徒儿一命,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他每说一句便出一招,姜别渐渐吃力。


    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曹炎身后的李涂好像从袖子中摸出了个什么东西,偷偷卡进一个袖珍弩的弩膛中,然后,指向了正和水墨堂众陷入混战的玄灯。


    姜别浑身血液倒流:“有暗器——!!“


    他此时再顾不得自己的性命,在千钧一发之际奋力掷出一根金针,这枚金针化为无影的细线,本该无声无息刺中李涂的手腕,以使他失力脱手。可谁知这针却在空中诡异地抖了一下,正正刺中了李涂的手指!


    因着这一下,李涂手指一颤,恰好扣动扳机——


    一切在姜别眼中突然放缓,他听见自己在高吼,然后玄灯猛然回身,在电光火石之际躲了过去,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缕鲜红从袈裟上渗了出来。


    "玄灯大师!"


    就在这时,清风拂过,一阵酒香袭来。


    下一瞬只听李涂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掐着脖子狠狠掼在树上。


    “暗放冷箭,当真卑鄙。”


    花胜白死死扼住李涂的喉咙,缓缓回头。


    “曹兄,这就是你教的徒弟?比我家那小子可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