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晴明见势头不好，正待去袭击卢屋道满以打断他的术法，但杀戮鬼又拦在了他面前。


    那柄由骨骸组成的刀发出怨魂的悲泣声，震得晴明贴平了耳朵。


    那把刀曾斩过无数妖鬼，沾染了无数怨气，它本身已经成为一块鬼骨了！


    晴明忌惮着杀戮鬼手中的刀，而杀戮鬼虽然全无理智，但仍然能本能地察觉到晴明身上强大的妖气与灵气，一时间两方陷入僵局，谁都不敢率先踏出那一步。


    而这，刚好给了卢屋道满机会。


    他吟诵着咒语，而樱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她早丢下了博雅，抱住头跪在地上，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语：“滚……滚回去，别出来……”


    “樱，樱！”博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樱抱进了怀里，拍抚着樱的后背，但樱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你……我求你……不要伤害晴明大人。”樱断断续续地说：“不要做那种事，我……”


    然而，另一个张狂的声音从樱身体内部响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狂笑，又像是独狼冷傲的嗥叫。


    “博雅大人，请赶快离开这里。”樱忽然像是恢复了神智一般，从博雅怀里站起身来，口齿清晰地说：“请您到晴明大人身边去，只有那里是安全的地方。”


    “樱……那你呢？”博雅犹犹豫豫地不肯走。


    樱笑了，这一瞬间，她的笑容就如同暮春的繁樱，用最后的力量开得荼蘼而灿烂，带着毁灭一般的美。


    “晴明大人的命令是保护您的安全，只恐怕，这次樱做不到了。”樱郑重其事地朝博雅行了个礼，然后，抱住博雅，足尖在地上一点，纵身跃起，将博雅放回晴明背上。


    “晴明大人，今后请务必照顾好自己。”樱含笑朝晴明深鞠一躬，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


    而当樱直起身子之后，她全身的气质忽然一下子变了，“她”冷冷地斜睨着晴明，眼中透出凶狠的光。


    这个样子的樱令晴明感到似曾相识，而当“樱”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的时候，晴明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它！


    这分明就是那个付丧神狼王丸！


    卢屋道满的术法竟然重新唤出了他本以为早已消失掉的狼王丸！


    晴明心中一凛，这次恐怕……


    真的要连博雅也一起害死了。


    果然任何人都不该与他扯上关系！


    晴明的尾巴尖微微颤抖着，但是他不能退，不能表现出一丝孱弱，否则，杀戮鬼和狼王丸必然会一齐冲上来撕碎他和博雅。


    这样的话……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但是使用那种咒语的代价却是……


    晴明狠狠地咬住了牙，咬得自己生疼。


    “晴明大人。”这个时候，樱的声音忽然再次响了起来。


    “樱？”晴明不确定地偏头看过去，樱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言笑晏晏地立在那儿，似乎与平常毫无二致，晴明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狼王丸是不是自己神经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果然还是不舍得走，樱实在是很自私。”樱微笑着，将自己的一只手臂完全化作锋利的刀刃：“不过，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恐怕樱会做出无法原谅的事的吧。”


    “樱！你要做什么？”晴明高声喝止着：“你……你不能！”


    “樱的名字，现在还给晴明大人。”樱再次朝晴明深鞠一躬，继续说：“现在我已经不再是您的式神，不需要再服从您的命令了。”


    就在樱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她的眼神变化了几次，但最后都被樱强行压了回去，不过她压制狼王丸的时间越来越短，似乎随时狼王丸都会再次出现。


    “樱！停下！”当晴明想起来利用契约来阻止樱的时候，他才发觉，他与樱之间的契约，真的消失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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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以名字维系契约关系的薄弱之处，若是樱放弃名字，契约也就随之瓦解。


    “还好是没有伤害到您，晴明大人。”樱笑着，同时落下泪来。


    樱用自己手臂化成的刀子刺穿了自己的腹部，然后，还嫌不够似的，又一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血溅成了最妍丽的花，娇艳得刺眼。


    无论何时，她的樱花永远只为晴明而开。


    要怎样才能做出这样决绝的事来？


    樱花衰败的时候，颜色苍白如雪，但依旧不改其荼蘼的美感。


    樱含笑倒了下去，苍白的嘴唇开合，说出了平生未曾说出口的话。


    我爱你。


    或许从少年赠给樱花名字的一刻，樱花便已经爱上了他。


    樱花化身作为女子，看着忧郁冷淡的少年逐渐长成了优雅矜贵的青年。


    她在青年心中占据了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但始终得不到她最想要的。


    一场从开始便已注定无望的爱，她却甘之如饴。


    她只希望自己所爱之人一生平安顺遂便好了，无论他眼中看不看得到她，无论他未来会爱上什么人。


    樱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她的血化作了惨白的花瓣，铺满了地面。


    “花雪”，常有人这样形容凋谢后的樱，现在，的确很像是一瞬之间下了场雪。


    “……”一阵风起，吹得花瓣翩翩飞起又落下，几乎遮住了晴明的视线。


    或许，晴明眼前变得模糊也是因为这花瓣吧，他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向来恭顺温柔的女孩已经消失了。


    就像当年的明美一样。


    以最惨烈的方式，从晴明的生命中永远退场了。


    “哎呀，这式神还真是烈性子啊。”不远处，传来卢屋道满悠悠的叹声，不过听来格外嘲讽。


    他正拨弄着戾桥上的鬼骨封印，似乎是打算解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