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屋道满你！”晴明能力再强，终究也是分身乏术，而卢屋道满的式神却源源不断地涌现。


    “这便是式神的好处了。”卢屋道满冷笑道：“虽然我不喜欢妖怪，但是如果把它们变成任我奴役的狗，那还是不错的。”


    “你看，你只有一个人，我却拥有千军万马。”卢屋道满再次抛出了纸人，一个接一个的妖怪从中现出了狰狞的真容。


    镰鼬、天狗、阴摩罗……


    “你真的觉得你能只靠你一个人撑下来？”卢屋道满继续挑衅：“你护得住你身边的朋友？”


    “……”晴明不语，他也无暇答话，他替博雅撑起了一个结界，两人都身处结界之内，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博雅不被那些式神伤到。


    “晴明，你给我的纸人……”博雅想把那张纸人取出来，却被晴明拦住了，他低声说：“是激将法，别急，卢屋道满定然是猜到了你有些护身的法子。”


    “况且那纸人的能力尚不及我，就算是召了出来，眼下也没有多大用处。”晴明抿了抿唇，道：“不过……”


    晴明四处看了看，戾桥这一带向来人迹罕至，他稍稍安下了心，压低声音对博雅说：“接下来我会化身成妖，你不要怕。”


    “这……好。”晴明看着博雅点了头，他才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晴明的脸颊开始变得狭长，而且长出了纯白色的毛发，身躯渐渐膨胀……


    最后，晴明在博雅面前变成了一只纯白色的巨大狐狸，九条修长的狐尾微微摇晃着。


    “晴、晴明？”博雅完全被晴明这副模样震慑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博雅，是我。”大狐狸耷拉下耳朵，像是被博雅的眼神伤到了，但他很快衔住了博雅的衣服，往自己背上一扔，然后冷冷地扫视一圈，那些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式神被他目光刺得纷纷往后退去。


    没有哪个妖怪胆敢反抗九尾狐妖。


    “卢屋道满，除了式神之外，你还有什么？”晴明轻蔑地盯住了卢屋道满：“把那孩子还给我，否则，你知道后果。”


    卢屋道满手指间捏着那只不断扑腾挣扎的蝴蝶，他仰起脸，与晴明对视：“你把这东西称作‘孩子’？你还真的把自己当作这种东西的同类了。”


    说着，卢屋道满手指一弹，蝴蝶变回了婴灵本相，被卢屋道满随手丢到晴明面前：“鬼怪的模样原本就是这般丑陋，你又何必用那副假象来粉饰太平。”


    “不过，能逼得你露出这副模样，这东西也算是有些用处。”卢屋道满又取出了另一个纸人，轻轻往空中一抛，那纸人瞬间化作了人形，头生双角，獠牙从嘴唇间隙伸出，显然是一只鬼。


    那只鬼现身之后，便死死盯住了晴明，紧接着，发出了近乎于野兽的嘶吼声。


    鬼的身材干瘦如枯枝，眼中透出疯狂的凶光，它半蹲下身子，双臂半抬，一柄骨骸组成的长刀凭空出现在它手掌中。


    那把刀……


    这一次，是晴明被逼退了半步。


    “是杀戮鬼……”晴明哑着嗓音，说出了那鬼的名字。


    杀戮鬼，是曾在战斗中失去理智之人死后所化成的鬼，直至死后，它们仍然杀戮不止，只不过是从杀人变成了诛灭妖鬼而已。


    杀戮鬼没有理智，不懂得畏惧九尾狐的妖气，但它的战斗本能却没有丝毫减退，可以说，这东西完全就是晴明的克星。


    “博雅！抓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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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被甩下去了！”晴明的目光不敢离开杀戮鬼，没法去顾及博雅，便只能这样提醒。


    他微微伏低了身子，同杀戮鬼对峙。


    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晴明对上杀戮鬼，胜算能有多大。


    杀戮鬼完全就是屠杀妖鬼的死神，专事杀戮，而晴明因为很少化成狐形的缘故，根本不长于战斗。


    如果隐匿起妖气，重新化作人形的话，倒是可以解除杀戮鬼所带来的威胁，但是周围那些伺机而动的式神可不会放过他们。


    这成为了一个死局。


    唯一可以选择的，不过是被哪一边的鬼杀死而已。


    晴明咬着牙，飞快思考着对策，现在要让他们两人一起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但是至少还可以保住博雅。


    “樱！”晴明第一次使用了他们之间的式神契约，将樱从宅院里唤了出来，但让晴明没有想到的是，樱根本不肯听他说话，直接攻向了杀戮鬼。


    不过，这才是樱的性子。


    除了晴明之外，她根本不会考虑任何人，要她丢下晴明，把博雅带到安全的地方，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但是，即使有了樱加入，他们这一方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樱！带博雅回宅院！”于是晴明厉声喝道，同时再次用上了契约。


    樱的动作猛地一顿，接着抽身急退，但看她的姿态，显然是不情愿的。


    “晴明大人。”樱低声唤道，她纵身跃起，去狐狸背上把博雅硬拽了下来，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似乎落下了一滴泪。


    那是晴明第一次见到樱流泪。


    “连你也出来了，那刚好。”卢屋道满双手结出一个法印：“今天，谁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