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晴明和藤原道长随着纸鹤，却只找到了藤原显光一个人。


    卢屋道满此人当真是老谋深算，似乎是料到了此法不可能顺利杀死藤原道长，他不知用了什么术法，将施咒者的身份转移到了藤原显光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倒是遂了藤原道长的愿，他以下恶咒暗害同僚的名义，使得天皇不得不下令放逐了藤原显光。


    而接下来几年，藤原道长于政事上越发如鱼得水，掌握重权的父兄相继病故，后又击败了地位在自己之上的外甥伊周，最终登上了摄政之位，虽未能成为关白，但手中握有的权力已与实际上的关白无异。


    此是后话，不必多记。


    至于卢屋道满，他在藤原显光被放逐之后又去找过晴明一次，依旧是在戾桥上相见，不过这次，晴明并非孤身一人，博雅也陪着他一起。


    “还真是让我没有想到，你还带了朋友来见我。”卢屋道满打量着博雅，眼神似乎不怀好意。


    “他与阴阳道无关，不要牵连到他。”晴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卢屋道满和博雅之间。


    卢屋道满笑了起来：“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如今权力对我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了，我不会妨碍你那个师兄贺茂——那家伙的名字我忘记了。”卢屋道满摊了摊手，说：“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那个藤原显光就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而相应的，希望你不要来妨碍我。”


    “你想做什么？”晴明冷冷地望着卢屋道满。


    “当然是十年前我没能完成的那件事。”卢屋道满咧开嘴笑了：“你应该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我不会让你那样做的。”提到十年前的月尽之夜，晴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早就同你解释过了，阴与阳相生相济，你永远不可能完全消除掉其中一方，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


    卢屋道满笑了一声，说：“那如果我把阴阳完全分离开来，把妖鬼全部驱赶到阴界中去，那又怎么样呢？”


    “这……又与完全除去妖鬼有什么区别！”这个情绪激烈的声音是属于博雅的，他这段时间里已经对阴阳道有了一定了解。


    “不试试怎么知道？”卢屋道满取出折扇，阴恻恻地一笑：“你若是再阻拦我，晴明，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下手了。”


    同样的把玩折扇的动作，晴明做起来便清雅赏心悦目，而卢屋道满却总是透着一股东施效颦的味道。


    “而且，就算这平安京真的毁了，那又与你何干呢？”卢屋道满笑眯眯地挑拨离间：“你一个狐妖之子，一直受着人类非议，你还要守护这样的平安京吗？”


    他说完之后，像是忽然发觉自己失言，眉头皱起，毫无诚意地道歉：“真抱歉，我忘记了你身后那位，恐怕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啊。”


    若是晴明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博雅，那博雅恐怕真要大受打击。


    “我保护平安京，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自己。”晴明沉静地望着卢屋道满，说：“十年前，是为了师傅、师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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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梗了一下，转移开了话题：“而现在，则全是为了我身后的这个人。”


    “他们生活在平安京中，而我身为阴阳师，有责任从威胁之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既然如此，那你我不妨就来斗最后一场。”卢屋道满收敛起了笑容，冷冷地说：“来让我看一看，这十年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还真是毫无新意的发言。”晴明神色冷淡，他从怀里摸出符咒，严阵以待。


    卢屋道满没应声，摊开手掌，一只细小的狐狸从他衣袖中钻出，通体白色，它用两条后腿站起来，尖声尖气地叫了起来。


    “你的新式神？”晴明讽刺地笑了起来：“这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掉它？”


    那狐狸是被称作“管狐”的妖怪，体长一尺三寸，尾长九寸五分，平时喜欢栖息在管状物中，故称管狐。


    卢屋道满冷笑一声，将管狐抓在手里，往空中一掷，那管狐在半空中舒展开身体，前爪张开，准确无误地抓住了……


    一只血红色翅膀的蝴蝶。


    也就是婴灵所化成的那一只。


    “好孩子。”蝴蝶徒劳地在管狐爪下扑腾着翅膀，而卢屋道满冷笑着揉了揉跑回来邀功的管狐的毛。


    “你想做什么？”晴明终于面上变色，他低声念起了咒语，想强行夺回蝴蝶。


    然而卢屋道满比他更快，接连丢出几个纸人化作式神，将晴明和博雅包围在中心。


    “你可不要乱动，不然，你身边那位小朋友恐怕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