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神隐

作品:《白狐公子

    “你托光荣转交给我的那封信里,说的都是真的?”一切都如晴明所料,保宪一接到信便立即赶到了晴明宅。


    晴明摇着折扇,脸色出奇地郑重:“如果我连这种事都骗你的话,我也未免太不知轻重了些。”


    “卢屋道满竟然要回来……”保宪焦躁地踱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晴明单手托起了下巴:“大概十几天前吧。”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瞒我,”保宪皱眉道:“那现在怎么又肯说了?”


    “这个嘛,”晴明正色道:“隐瞒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这个消息对你同样重要,更何况那个家伙回来之后,很有可能把你当作敌人。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个家伙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可怕的人,我认为我们需要合作,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怎么了?”


    晴明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保宪忽然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他。


    “你居然还会主动认错?”保宪好像忽然不认识晴明似的,上下打量着他:“而且还来主动找我合作?上次附身的鬼还没走吗?不会吧?”


    “师兄。”晴明苦笑。


    “你变化很大啊。”保宪在晴明对面坐下来:“现在你看起来顺眼多了,你知不知道,上次我见你的时候,我有多想揍你?”


    “你现在揍也不晚。”晴明含笑道。


    “别说俏皮话。”保宪摆了摆手,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卢屋道满一旦回来,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嘛……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几天后。


    “晴明,‘神隐’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啊?”博雅坐在晴明身边,看起来像是有些担忧的样子。


    “神隐”即意为被神怪藏起来了。所有无端的失踪事件都被称作是“神隐”。


    “神隐吗?”晴明微微一笑:“这种事情又没什么稀奇的,每天都有孩子无缘无故地失踪,你是在说哪一件?”


    “少来,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博雅撇了撇嘴:“就是池田大人的女儿嘛,听说天皇陛下很重视这件事,正在命令阴阳师们占卜。晴明,这可是在陛下面前显露才能的大好机会啊!”


    “我说过了,‘神隐’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这次只不过是碰巧发生在了官员身上罢了。”晴明懒懒地:“难道说只因为那位女子的父亲是中纳言大人,我就必须要插手不成?”


    “这……”博雅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应答。


    “像‘神隐’这种事,如果是被神明带走的倒也罢了,多半不会受到太多为难,但也不会被轻易放回。”晴明慢慢地说:“但如果是被妖怪掳走,那就必然是凶多吉少了。别怪我好像有多么冷漠似的,我的意思是,到了这个时候,即使做了占卜也救不出那位女子。”


    “可、可是!”博雅争论道:“如果能知道她的下落,至少可以派出武士去寻找啊!”


    “好吧,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晴明轻叹一声:“我试一试吧。”说着,起身去庭院里折了根竹枝,用力拗成一个圈,又抓了把沙土,走回来笑道:“这扶乩的法子我倒是多年未曾用过了,正巧,今日请你做个鸾生。”


    博雅也是听说过扶乩这种占卜方法的,只不过从没亲眼见过,更没有亲身参与过,他看着晴明把沙土均匀地洒在了竹枝围成的圈里,还取了一只乩笔放在一边。


    他新奇地看着晴明所做的一切准备。


    扶乩,简单来说是一种请神的方法,通过一些祷祝来请神明指点迷津,而被神明附身的的人就叫作“鸾生”,也就是晴明要博雅扮演的角色。


    “我需要做什么吗?”博雅看着晴明忙碌,终于忍不住问。


    “拿好这支笔,坐到那边去。”晴明把乩笔塞进博雅手里,指了指竹枝和沙土。


    博雅听话地坐了下来。


    “闭眼。”晴明点燃了三支香,沉声说道:“在我说可以之前不要睁开。”


    博雅依言阖上了眼眸,当视觉被剥夺了之后,其他的感官便越发清晰,他闻见了烧香的气味,听见了晴明低沉的诵经声,直听得他昏昏欲睡。


    但他很快又清醒了过来,他感到自己握着乩笔的手腕似乎轻微动了动,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右手,牵引着一样。


    他本能地想睁眼,幸而及时想起了晴明的叮嘱,连忙又把眼睛闭紧了,假装自己的上下眼皮已经被粘在了一处。


    他的手移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而晴明念诵经文的速度也渐快渐急,燃着的香散发出的气味也越来越重,终于,博雅的手腕不再不受控制地挪动了。


    而此时,晴明的经文刚好念到了最后一句。


    “恭送。”晴明的声音和平时懒洋洋的样子大不相同,低沉郑重,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神性。


    博雅还闭着眼不敢睁开,他感到右手腕骤然一松,之前施加在他手上的力道消失了。


    “可以睁眼了。”晴明又恢复了他那种懒懒的声调,他把还未烧尽的香插进一只香炉里,拜了几拜,这才凑到博雅身边,去看他刚刚在沙土上划出来的字迹。


    那些字写得张扬跋扈,完全不是博雅平日里的风格。


    “这……是我刚才写的?”博雅也低下头去看,但那些字写在沙土上本来就很难辨认,更兼以字迹潦草,更增加了识辨的难度。


    “离远一点,若是被你破坏了这些字,我可不确定同一个神明若是被请出两次,他还会不会愿意再给一次乩文。”晴明推了推博雅伏得过低的下巴,这时早有式神捧来了纸笔,晴明一边辨认着字迹,一边快速在纸上记录着。


    博雅索性不去看那些鬼画符了,晴明的书法造诣可比那个神明高得多了。


    “对了,晴明,请来的是什么神?”博雅随口问道。


    “是八幡神。”晴明也是随口一答。


    博雅的眼睛却一下子瞪圆了:“什么?晴明!你怎么不早说!”他四下里看了看,跳起身来跑到晴明方才插香的香炉前,恭恭敬敬地又拜了几拜。


    晴明这会儿已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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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乩文抄录好了,笑对博雅道:“拜也没用的,那位神明已经走了。”


    “我也只是随便一试,没想到你们源氏的守护神真能应召而来。”晴明一边说,一边看着手里抄录好的乩文,眉头微微皱起。


    “八幡神啊……”博雅看那堆沙土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但无奈他实在没有晴明辨认字迹的本事,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地去看晴明抄录下来的内容。


    不得不说,晴明的手稿清隽飘逸,谁也不会想到这其实不过是他的一挥而就而已。


    “山里嗜酒鬼,京中断肠人。铁宫殿,万女窟,山女浣衣血不尽,风烟未乱万事空。”博雅读出了乩文,不解地问:“晴明,这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神明能够被轻易解读的话,那就不能称作是神机了。”晴明换了一支更细些的笔,蘸了朱砂,埋头做着批注:“这次的乩文还不算是难解,博雅,说起来还是你的功劳呢。”


    “欸?我吗?”博雅指了指自己,满脸迷茫。


    “如果请来的神明很愿意帮忙的话,给出的乩文通常会更容易解读一些。”晴明解释说:“显然八幡神很愿意庇佑你们源氏,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很好的消息。”


    “是这样吗?那就好,那就好。”博雅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又凑过去看晴明写下的朱字,但那些字写得实在太小,博雅只能越挨越近越挨越近……


    “你给我坐到一边去!”晴明终于忍受不了博雅的“骚扰”,反手在他肩膀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想知道的话,我给你念就是了!”


    “噢。”博雅忙找了个离晴明不远不近的地方坐好,等着听晴明对乩文的解读。


    “‘山里嗜酒鬼’,看样子中纳言大人的女儿是被鬼掳去了,鬼多半嗜酒如命。”晴明轻轻把纸张抚得更平整些,指尖不慎沾染上了一点红痕,字迹也被抹花了一些,他捻了捻手指,又继续说道:“而‘京中断肠人’,所指的大概是中纳言大人吧,失去了爱女,自然是肝肠寸断。”晴明笑了笑:“这位八幡神倒是宅心仁厚。”


    “‘铁宫殿,万女窟’,看起来像是那些女子被关押的地方,看来这次被抓去的不止中纳言大人的女儿一个呢。”晴明一边快速在纸上写着字,一边喃喃道:“铁宫殿,铁宫殿……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那,‘山女浣衣血不尽,风烟未乱万事空。’呢?”博雅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下文,于是问道。


    “这个啊,”晴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谁知道呢,听起来倒像是有几分不详,也许日后自有灵验也说不定。”


    “在把这东西交给那男人之前,还得弄清楚‘铁宫殿’是指什么才行。”晴明把纸卷起来捆扎好,对博雅说:“恐怕我要出门一趟,不能陪你了,博雅。”


    “那男人?”博雅直到晴明走出了房间才后知后觉地嚷道:“你口中的‘那男人’莫非是在指天皇陛下?晴明!”


    晴明没应声,而当博雅追出门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望见晴明月白色的狩衣衣角在庭院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