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昙花一现
作品:《邪恶魔头怎么会是白月光》 沉眠在路途中遇到了曲高昂与霍关风——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偶遇。
早在前几日,曲高昂就请了“千里马”前来送信。沉眠将那本册子翻来覆去地考据,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又对残页反复钻研,依旧一无所获,当下情况迫在眉睫,她急忙要了一匹照夜玉狮子,风雨兼程地赶来。
在如轻纱般的大雾之中,沉眠骑着照夜玉狮子翩然而至。
她傲立在马背上,面容已被霜花覆盖,双眸澄澈却透着寒意,冷峻的面庞上毫无表情,唯有眉心微蹙。
朦胧之间,三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林鸾飞比较以前,消瘦了许多。隐隐掉落出来的发丝,都有些微微的焦黄,沉眠从没想过,她的身形会变得这么柔弱。
而牵着她手的,正是曲高昂。他的眼眸中不见什么光彩,也没以前的怡然自得。忧愁仿佛在眉间生了根,因着多了胡茬,面容却还算干净,只是叫沉眠觉得不伦不类。
本不应该是这个样的。
唯有霍关风,比较二人起来,竟多了几分沉稳,目光幽深,望向沉眠时,礼貌颔首。
“沉眠姐!”
林鸾飞望见沉眠,如一只归巢的倦鸟般飞奔过去,沉眠玉手轻扬,便将她拉上马背。“若是坐不稳,就抱住我的腰。”沉眠的声音温柔如水,轻轻拂去她的泪珠,轻声问道:“鸾飞,究竟是何事让你这般难过?”
这一问,似是打开了林鸾飞悲伤的闸门。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给沉眠听。
她泣不成声地说道:“那门主……她多年来一直与我换血。”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她还……”
“莫怕,离下一场雪还早着呢。”沉眠轻夹马腹,那马慵懒地抬蹄,瞬间来到两位男子身旁。
此时,林鸾飞刚好说到——她那些消失的师姐们竟是被门主送给了何羽裳。小黄姐姐和小粉姐姐是门主的眼线,是为防她有二心,还要打探出她功夫和行踪。
白练门阴邪得很,不让她修炼白练功,竟是垂涎她的纯阳之气。她虽内力深厚,实则内里空虚,这都是门主白意一次次换血,取阳补阴所致。
“沉眠姐,怪不得我一直没有长进,原来她一直等着这一天,要将我的血换尽。”林鸾飞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揪着衣角,身子不停地颤抖,那天的场景依旧如在眼前。
“鸾飞……”曲高昂拢了拢衣衫,他的声音似一缕轻盈的云絮,在风中悠悠飘荡,却神奇地没有被风吹散,他说:“莫要受凉了。”
林鸾飞抬起手,曲高昂走上前,那高头大马让他被迫仰头,林鸾飞将一双温热的小手放在他冰冷的脖颈处,低低地说:“你也要小心,莫要受伤。”
沉眠与霍关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皆作张望之态。
沉眠先开了口:“霍郎君,你可是徒步而来?”
“非也。”霍关风手指轻扬,指向不远处,他的眼眸明亮如被雪水洗过的黑宝石,澄然而无一丝朦胧,说道:“那处草地丰茂,马儿正在那儿。”
“哦。”沉眠道,“小花她——”
“我知晓。”霍关风蓦地打断,“她已然得偿所愿,我满心欢喜。”沉眠淡淡点头,叹了口气。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但霍关风不属于这几例范畴。
他只是一个叫不醒的人。
“那照你这么说,看来她是遂了心愿,可大展宏图了……”沉眠转头,朝霍关风好似无所谓地笑了笑。
霍关风轻吹口哨,只见两匹马儿似两道疾风般飞驰而来,鬃毛飞扬,仿若黑色的绸缎在风中舞动。霍关风飞身上马,曲高昂亦是身姿矫健,两人恰似两只翱翔的灵鹤,不相上下。
“去往何处?”曲高昂问道。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沉眠说着,双腿轻夹马腹,那马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雪已融化一半,前路茫茫,三匹马儿在这苍茫之中穿梭。
曲高昂拨开脸上被风吹来的发丝,急切地问道:“我那兄弟可有来信?”
“前几日昭昭与燕惜荣前往北原,那处天气恶劣,人心惶惶,暂无书信传来。”沉眠说着,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担忧,马速也慢了些许。
“沉眠,那寒毒之事……”
沉眠猛地皱起眉头,这时她才发觉林鸾飞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缠的厉害,让她因为什么几乎喘不过气。
曲高昂说道:“我本以为寻得残页便可大功告成,实则那残页上的信息需与那本册子一同解读,方能得出解毒之方。”曲高昂迎着沉眠的目光,不敢低声语,他扯紧缰绳,与沉眠保持平行,声音在这间幽谷频频回荡。
“我在白练门宝藏阁寻得了完整的方子——其实对你我而言并非难事,但尚缺一物。”
“我知晓了。”沉眠回首问道,“可是碧魄珠?”曲高昂黯然垂首。
“前辈,若有需要,我愿与你一同前往。”一直沉默的霍关风追上来说道。明明没有一线暖光,他高挺的鼻尖却挂了晶莹的汗珠,轮廓也在沉眠的目光中徐徐展开。
见沉眠不语,他又道:“前辈放心,我定不会拖后腿。这些时日我随曲大哥习刀,虽技艺尚不精湛,但是——”
“不必了。”沉眠嫣然一笑,笑容仿若春花初绽,一扫先前的沉闷:“霍关风,莫要再唤我前辈,若不习惯,唤我大姐便是。”
“此后,你与你曲大哥继续研习刀法,我猜你们还要查探碧魄山庄……对否?”
“碧魄山庄的事固然重要,但和阿昭有关的事亦是重中之重。”曲高昂语气坚定,脸上却有几分纠结之色,两相抉难。
“莫要再啰嗦,一心不可二用,若是担心,将吴钩交予我。”沉眠话音刚落,便敏捷地接住了飞来的宝刀。
“前辈……”霍关风仍有些犹豫,“你若是遭遇不测,那——”
“霍关风,你也别跟我唧唧歪歪,好生研习刀法,或许他日危机来临,关月什么的关不住了,你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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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关风拨开眼前寒枝缀叶,只得应道:“好。”沉眠于是轻盈地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抱起林鸾飞,将她放入曲高昂怀中。
“好生照顾她。”言罢,马蹄声如细雨洒落,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
燕惜荣正陷入沉思,忽觉身上一片暖意袭来。她回首,不需看清这人的模样,便讶然问道:“你将你的刀取出了?”
“嗯。”何源将带子系紧,修长的手指不可避免拂过燕惜荣下巴处的软肉,神情细致专注。燕惜荣蹙眉,抓住他的手,冷冷道:“我不需要。”
尤其……还是粉色的。
“你需要。”何源不容置疑,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松动,便顺势握住,而后又因为她动作的抗拒,无力垂下。
“你告诉我,我喜欢你,为何我们之间毫无可能?”
燕惜荣眼神游移不定,匆匆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波澜,以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如常:“因为我不可能爱上你。何源,在我心中,自始至终唯有他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也许曾经,我对你有过刹那间的悸动,但那不过是昙花一现,我无法给予你任何期许。”
她默默顿了顿,“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这样对你我而言,都有失公允。”
“我不需要公允。”何源苦涩一笑,后退几步,取出一支腊雪红梅,那红梅的颜色仿若燃烧过的血液,上面包裹一层薄薄的霜,冷下来了,又显得冰清玉洁,惊心动魄,
“送给你。”
燕惜荣并未接过。
“不能当离别之礼吗?”
燕惜荣犹豫,终是接过红梅,她望着何源,眼中有动容,但很快消失,变成了何源最不想见到的愧意。
“何源,对你不住,我也送你一份离别之礼吧?”燕惜荣凤眸不在显得那么冷漠,她垂眸,取出一支水光潋滟的笛子,吹奏起来。
那笛声不较以往的大气蓬勃,反而婉转低吟,平常的就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何源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眸光动了又动,终是因为她,而光芒流转。
一曲终了。
何源的守卫赶至。他转身,声音有些艰涩地问道:“那个他是谁?”
燕惜荣沉默不语。
“原来你喜欢逢昭。”
燕惜荣:“……他是我阿兄。”
“阿……阿兄?”何源蓦地转头,震惊之余又有些期待:“那……那我可否见见他?”
“不可。”燕惜荣含着一抹笑意转身。
四周景色如画,青山连绵,白云悠悠。休整之后,他们又要踏上征程。何源望着遥远的青山城,满心眷恋,却也知晓不可回头。
第十八次表白,终究是失败了。她只给了他十八次机会,还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十八次之后,他答应不再纠缠。
他说他会信守承诺,他不想让她失望。
*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先秦庄周《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