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碧魄往事(二)

作品:《邪恶魔头怎么会是白月光

    春日的阳光洒在碧魄山上,山宛如一块巨大的翠玉,在天地间熠熠生辉,钟灵毓秀。


    漫山遍野的春笋,鲜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春笋的滋味独特而又清奇,似是把山间的灵气与春光都浓缩在了其中,尝过一次,鲜脆滋味便如在心头缭绕,久久不散。


    之前每一年,林烨和一众弟子都会去拔那春笋,想着丰收后与往年佳酿相配,办一场快意的春酒宴。


    今年春笋如约冒出,多得如银河繁星般数不胜数。然而,天公不作美,恶劣的气候一轮又一轮地摧残着,春笋也迅速地凋零枯萎。酒坛也被砸得粉碎,酒水四溢,人踩上去,鞋袜被浸湿,走一步,就是一个脚印。


    ……


    林烨望着身后一串串血脚印,整个人仿若被寒霜冻住,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此前,他受林小鸾之命,带着部分弟子悄悄转移,只因碧魄山庄内外暗流涌动,局势紧张。虽已做好准备,但为保万无一失,还是把一批弟子秘密送走——其中阿俊执意要跟林烨回碧魄山庄,被他严词拒绝。


    数日后,林烨快马加鞭赶回,原以为阿姐是过于谨慎,可眼前的景象却如地狱般惨烈。山庄内同门相残,蒙面人、白练人与碧魄弟子混战,一片惨不忍睹。林烨如被五雷轰顶,正六神无主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少庄主,庄主吩咐,让我带你速速离开!”


    林烨那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惊慌失措道:“少庄主?你怕是糊涂了,少庄主是我阿姐,我……”


    “师兄,庄主他……”弟子说到此处,欲言又止,泪水簌簌而下。


    “我爹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烨大声吼道,引得几个白练人频频回头,好在山庄地形复杂,他们藏身的地方隐蔽至极,没被发现。


    弟子泣涕涟涟,只想强行拉他带到密道口。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林烨目光如炬,坚定不移。


    或许是山庄的巨变让弟子压抑太久,他靠在林烨身上痛哭,林烨从他的哭诉中得知了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一路上他隐瞒身份,谨记林小鸾叮嘱,低调行事。是以返程途中,他虽听到风言风语,但也未曾相信……


    但这个弟子不是寻常人,他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最是憨厚不过,人品是他爹都时不时会夸的程度。况且,林烨想起鹭儿、鸾飞出生的那一天,确实古怪。


    细细想来,他如今不得不信。


    他爹死了,他姐临危受命成了庄主。他的师兄,他现在的姐夫,他的师妹、他现在的妻子,都是芳族之人,世人眼中的“妖孽”。只因要剿灭芳族,碧魄山庄被殃及,外界都说山庄包庇妖孽,罪不可赦。扩刀门、白练门等都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上来讨伐。


    替天行道?林烨坚毅的面庞上虽勉强撑着平静如水,但他的拳头却紧紧握住,指甲都嵌入了掌心,心中似有波涛骇浪而起。


    “你走吧。”


    “师兄!”


    “我现在是少庄主,我命令你走!”林烨一时激动,崩溃地大喊,引来了一直在搜寻的他人。


    那弟子本是山庄的佼佼者,如今却体力不支,林烨失魂落魄,仿若被心魔附身。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被痛苦扭曲,如同一尊被风雨侵蚀的雕像,一动不动。


    持刀之人嘴角上扬,无情挥掌。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衣女子如仙女下凡,挡下攻击,抛出迷雾丸,趁着烟雾,带着林烨和弟子悄然离开。


    林烨看清女子面容,涣散的目光渐渐有了神采,僵硬的嘴唇缓缓吐出:“为什么……”


    苏菡面色苍白如纸,往日娇艳欲滴的容颜如今一丝血色也无。若是从前,林烨定能察觉她的异样,但此刻,他已被痛苦与迷茫淹没。


    纵然他还是难免心疼,也逼作忽略不计。


    “阿……阿烨,你没受伤吧?”苏菡声音轻柔,用白帕掩唇,悄悄擦去血迹。


    “苏菡,你告诉我,为何我碧魄山庄遭此大难!”


    林烨双目通红,眼中的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满脸悲愤:“我怎能接受,我的枕边人和我敬重的师兄,是山庄覆灭的罪魁祸首!”


    苏菡神色哀伤,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怨怼的弟子,轻声道:“小师弟,我求你一件事。”


    弟子冷哼一声,不予回应。


    苏菡轻抚林烨冰冷的脸颊,手指纤细而又冰凉,目光中满含眷恋与诀别,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对不起,阿烨。”


    “我不觉得爱上你是错,可看到你这么伤心,又于心不忍……”


    苏菡背过身,婀娜的背影战栗,美目之中泪水盈盈,几欲模糊双眼。


    “苏菡,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一定不想认识你,也不想认识方逸飞。爹把他带回来是错,把他狼心狗肺的姐姐带回来也是错……”


    “我也是错……”林烨生平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到最后,双眼干涩得仿若被火烤过。


    可他声音却异常平静:“苏菡,你们这些人,以后不要再来祸害我们。”


    “你们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们两不相干,这样最好!”


    苏菡悲痛欲绝,擦着泪,以初见时的模样回头,笑容如残风中的菡萏,柔柔一笑:“阿烨,照顾好自己,还有鹭儿、鸾飞,师弟师妹们……”


    她的声音渐渐破碎,清丽的容貌在林烨眼中慢慢模糊,逐渐消失不见。


    “我还是放心不下你,阿烨……”苏菡望着弟子背上昏迷的林烨,用尽最后力气打开密道,擦去他脸上泪痕,决然转身。


    初见时,他是骄傲肆意的碧魄山庄二少爷,一袭青衫,意气风发。而她只是个被人追杀的“妖孽”后代,衣衫褴褛,惶惶不可终日。


    他说带她回家,她便成了他的师妹。少年炽热的爱意让苏菡动容,他们相爱了,又在众人见证下结为夫妻。


    人生若只如初见。


    ……


    “方逸飞那个薄情寡义的人呢,林小鸾你把他交出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说话的是个女人,身披白练,容貌妩媚却因狰狞的表情失了八分颜色,双眼灼灼逼人。白意见座上之人久未回应,恼羞成怒:“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他本应是我的夫君!你把他交出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


    “白意,你永远不明白,方逸飞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


    林小鸾身着孝服,身形单薄得仿若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憔悴如枯萎的黄花,但那挺直的脊梁和那如寒星般的双眸却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她在明殿端坐,身前身后再无一人,却临危不惧,从容不迫。


    “夫君对你,向来不曾薄情寡义,你或许对他暗生情愫,可他对你并无此意。他对你避之唯恐不及,绝交之语亦不知说了多少回,你却仍是纠缠不休。”她轻勾菱唇,语带讥讽,“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死缠烂打。”


    林小鸾望着台下众人,毫无惧色,目光不断扫视,极为专注。她无视白意阴狠的目光,悠悠开口:“我夫君是碧魄山庄的人,你们不过是邪门歪道,怎可相提并论?”


    “夫君向来大义凛然、重情重义,他若真与你有情,又怎会做出辜负你的事?白意,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不过就是个只会自我陶醉的卑鄙小人罢了。”


    白意闻言,勃然大怒,一步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怒目圆睁:“你懂什么?一个丧家之犬不向我摇尾乞怜也就罢了,还敢说如此猖狂的话!”


    在最后几步台阶时,她仰头望向林小鸾,手中白练蠢蠢欲动:“林小鸾,你若交出方逸飞,我可以留你全尸。”


    林小鸾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白意见状,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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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不可遏,她手腕一抖,那白练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朝林小鸾飞去。林小鸾不慌不忙,身形如微风般一闪,便轻松躲过。


    她单薄的身子在这大殿之中,竟似有万夫不当之勇,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然。白意见之,嫉妒愤恨之色挤满双眸。


    她的脸色愈发狰狞,双手舞动白练,白练在她的操控下仿佛化作了无数只恶灵索,连带着众多左膀右臂,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林小鸾笼罩而去。


    林小鸾目光炯炯,脚尖轻点地面,轻盈地在白练的缝隙中穿梭。


    “白意,你这等手段,也想困住我?”


    白意咬着牙,眼中满是狠辣,“林小鸾,废话少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林小鸾微微扬起下巴,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说罢,她突然发力,朝着白意冲了过去。白意一惊,连忙舞动白练抵挡。林小鸾在靠近白练的瞬间,突然伸手抓住白练,用力一扯,白意一个踉跄,林小鸾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打向白意。


    白意仓促间用白练护住自己,但还是被林小鸾的掌力震得连连后退。她稳住身形后,恼羞成怒,“林小鸾,你竟敢伤我。”


    林小鸾冷冷地看着她,“这是你自找的。”


    就在白意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扛大刀的大汉忽地开口:“白门主,莫要因一时之气坏了大事,这山庄的至宝还得靠咋们的林庄主去找呢。”


    白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她恶狠狠地瞪了林小鸾一眼,咬牙切齿道:“暂且留你一命。”


    林小鸾看着白意,嘴角勾起一抹没甚温度的笑容,“你以为我会怕你?”


    她忽然张狂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接着她猛地冲上前,紧紧拉住白意的手,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蛮力,竟硬生生地将白意的腿撂下,让她死死地跪在地上。


    林小鸾凑近白意的耳朵,声音阴森:“你永远不会如愿。”


    大殿之上,满是前来讨伐门派中的翘楚。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他们身上的恶意所沾染,隐隐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他们的脸上像是被涂上了一层可憎的油彩,一模一样的笑容,犹如从腐朽沼泽中冒出的毒气泡,每一个气泡都胀满了他们风卷残云后的得意。


    而那一双双贪婪的目光,就像黑暗中饿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山庄还未被发现的宝物,目光所及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一旁的烛火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也变得畏畏缩缩,火焰摇曳不定。白意不断挣扎,上位者却重重地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呵呵,林小鸾,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高贵的人?要知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山庄,你——堂堂正正的林庄主,包藏妖孽!”


    “令人发指!”那无赖般的笑容在白意脸上绽开,她大笑道:“你们九泉之下,再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错了。”林小鸾轻轻叹息一声,在这停顿之间,似乎想起了往昔的种种,枯瘦的脸颊上竟隐隐生晕,窥见往日风采。


    林小鸾说:“错的,不是他们。”


    从来都不是他们。


    他们又何其无辜。


    “天下之人谁会信你,我偏要——”白意止住了声,她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粉身碎骨般的疼痛。


    ……


    林小鸾神色安宁,缓缓闭上了眼。


    逸飞,碧魄……我来寻你们了。


    白练门、迷蝶宫……这些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门派是怎么元气大伤,逐渐没落的,至今还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武盟,有人说是因为朝廷,只有一个自称“阿俊”的跛脚疯子,对这些说法一一反驳。


    众人问他,他却只是又笑又哭。


    *


    人生若如初见——纳兰性德《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柬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