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日薄西山
作品:《邪恶魔头怎么会是白月光》 “我要埋葬它。”少年说。
“阿兄既然想,那就埋在竹林吧?”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好。”
“我陪阿兄好不好?”
“……好。”
*
在燕惜荣的印象里,阿兄总是有很多事要做,父亲不爱见他,母亲……身不由己,其他的丫鬟守卫们怕他,他几乎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事情。习武,念书,罚跪,还有……陪伴燕惜荣。
只有燕惜荣,可以仗着父亲的宠爱,不顾一切地接近她的阿兄,但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光明正大的承认过燕照的身份。
燕王说——这只是他顺手的一把刀,是未来可以比肩上官行的另一位少年。
时光悄然流转,燕照已然长成一位翩翩少年。
因他斩杀了南域派来的数位猎杀手,方幽华送给他一把水玉笛。燕照收下了,闲来无事时,他会在一棵年岁已高的树上吹奏。那棵树,见证了岁月的沧桑与变迁,比整个燕王府的人年纪都要大,就像一位迟暮之年的老人。
在日薄西山之时,等待日薄西山。
燕惜荣一般会静静地聆听。这里,对于燕照来说,无论四季如何变换,总是宁静祥和,没有闲言碎语的纷扰,也不必见那些令人厌烦之人。
除了…燕惜荣。
“阿兄,娘亲说你给我寻了一把软剑!”
燕照正坐在树上,身姿优雅,发尾随风轻轻飘动。
“嗯。”他微微浅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跳动,“想要?自己上来拿。”
燕惜荣抬起头,望着树上的阿兄,只觉脖子酸痛,她不解地问道:“阿兄,不都说高处不胜寒吗?你那里冷不冷。”
“不冷。”
“阿兄是想看看我有没有长进嘛?”少女背着手,似乎是悠闲踱步,挠了挠树干,“那我上去了,要是掉下来怎么办?”
“掉下来的话,我会哭的……”
“要是让你掉下去了,我也会哭的。”燕照玩笑般地说道,手指轻轻敲打着水玉笛。
就在燕惜荣施展轻功飞扑上来的那一瞬间,燕照一跃而下。
燕惜荣笑着拿到了自己的软剑,却见燕照已随手从树下的十八般武器中挑出一把,开始修武。
“阿兄,你等等我!”
少女也跟上练剑,春日的引光亭暖光融融。周围的竹子静静伫立,仿佛在沉睡,只有这里,因他们的练剑声而充满生机。
“已经在等了。”燕照似乎有点无可奈何。
燕惜荣道:“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
……
“郡主,他应该要去学——”
“闭嘴。”燕惜荣眼眸锐利,身为上位者的威压显露的一览无遗,“你是在质疑我吗?要是不服——”
“就去找王爷。”她轻描淡写,只是目光越来越凶狠,“还有,你该叫他什么?”
那人唯唯诺诺,瞧了瞧四周,低声回应道:“世子…”
“嗯。”燕惜荣满意点头。
再之后,燕惜荣又毫不客气地训斥了那些对燕照不敬之人,然后执拗地拉着她的阿兄去亭子吃饭。
她静静地端详着燕照的侧脸,燕照则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沉默不语。夕阳的余晖渐渐挤进引光亭,燕照忽然开口问道:“喜不喜欢?”
“喜欢啊,每天都是我爱吃的。”燕惜荣故意逗着燕照,“那阿兄呢?阿兄喜不喜欢?”
“尚可。”
“啊啊啊,阿兄,我太喜欢你送给我的软剑了,我要一辈子拥有它!”燕惜荣抱着自己的软剑不肯撒手。
燕照轻轻一笑,“喜欢……以后送你更喜欢的。”
“阿兄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燕惜荣眼睛一亮,十分期待。
“你喜欢,粉色的裙子,桃花糕,小月牙……还有我送的软剑。”
“阿兄漏了一点。”
“嗯?”
“喜欢的人里面一定还会有阿兄啊!”
“哦,我早就知道了。”
另一边。
何羽裳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她的声音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明明你我才是青梅竹马。燕易,你居然敢背叛我?我逃出那个鬼地方之后,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你怎么敢的,儿女双全,举案齐眉?”
燕易依旧面不改色,淡然地饮着茶,火上浇油一般,唇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波澜。
何羽裳瞬间挺直了脊背,恢复了她青山城大小姐一如既往的高傲,“我还需要调查吗?你只知道我是青山城的大小姐,除此之外,你又能知道我多少底细呢?”
“燕易……”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就像是情人之间的缱绻低语:“你还是意气用事,没想到我在那困了那么多年,出来了,你依旧只是一个王爷……好没用。”
何羽裳的话语如同凌迟一般,不紧不慢地切割下燕易的全副武装,坐等面目全非。
“那又怎样?本王依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燕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但何羽裳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不,殿下你错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因为她的身份,你才没有资格登上皇座……她和她的贱种就像是催命符,一旦被人发现,你该如何自处?”
“燕王殿下还能平衡好那些势力吗?”她的话语如重锤般砸在燕易的心上,“你的兵权,你的眼线……你以前处心积虑的东西,正在一步步瓦解,她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只有我。”何羽裳骄傲地扬起下巴,尽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份高傲,“你听清楚了,只有我,才能够爱你,并且帮助你。”
“燕易,你明明知道,一朝落败,争先恐后过来撕咬你血肉的,一定会是那些…你曾经的手下败将。”
“你甘心吗?”
“青山城今非昔比,何大小姐的威风也是水涨船高……不过,怎么这么快?”燕易不动声色,眼底却是暗流涌动。
“若是没有些筹码,怎么知道她的身份?”何羽裳勾唇一笑。
此时,方幽华正静静地站在门外,无悲无喜。
那边的何羽裳用眼神挑衅着她,而燕易因为分神,并未察觉到她的存在。
方幽华没有冲进去大吵大闹,也没有万念俱灰。她只是冷静地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就连端过来的那碗汤也让他人等下再送过去。
“王妃……”
“我想见我的孩子,小青,你能不能帮我?”方幽华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与渴望。她知道,不久之后,燕易一定会知道她来过,到那时,她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小青立刻开始去找。
回到房间后,方幽华看着一屋的奢华,心中却充满了空虚与寂寞。最显眼的,是一幅画卷,描绘着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在她自己身旁,她又添了两个年岁相似的孩子。
方幽华拿起笔,缓缓写下一封给方逸飞的信。
逸飞亲启:
【这些年,阿姐给你写了无数封信,却始终未曾寄出去,一则怕打扰了你,二则怕你被连累。母亲小时候说我笨,说你呆,说我顽劣扮乖,说你固执执拗。现在想来,母亲是说错了。
逸飞这些年过得很开心吧?我有偷偷打听你的消息,没有错过,知道了你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还知道你成婚了……阿姐是真的为你开心。逸飞,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你要相信我过得很好,永远不要过来找我,这里特别广阔,又特别狭隘,你若是来了,肯定适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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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我也不适应,我总感觉除了做王妃之外,我还应该再做点什么……逸飞,其实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应该是知道我是后悔了。说是后悔,还不如说是诸多遗憾,如果再选一次,我大概会选择游走江湖。如果可以,我可能更想爱自己。
这是许愿。
至于今生,我做不到爱自己了,也做不到不爱燕易。逸飞,阿姐这么多年越来越忘事,直到翻出那把水玉笛,我才想起来,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修武大会第一名的奖赏。
说得越来越远了……我的逸飞好厉害。逸飞,阿姐祝你得偿所愿,随心所欲的活着,勿念。
方幽华】
方幽华紧紧地把信封抱在胸前,她知道自己没有翅膀,就算有再多的鸟来,她的信也飞不出去。
这么多年,她一共攒了三大箱子东西。一箱给燕照,一箱给燕惜荣,另一箱留给方逸飞。箱子里什么都有,方幽华拼命地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去,可最后满满当当了,塞不下了,她才发现还有很多东西落在外面,比如她,她就被落在外面了。
残阳如血,方幽华静静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等窗纸有了一道飞溅出来的暗色小月牙后,就连残阳也缓缓落下。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太阳落山,没有什么可以制止日薄西山的大树等待日薄西山。
在那棵气息奄奄的大树下,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小孩紧紧相依。
“阿姐,我想娘了。”男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无助。
女孩脏污的小脸上,唯有两颗眼珠亮得惊人。“想就对了,我也想。”她微微扬起下巴,“喂,今天有没有好好表现!”
“怎么表现啊,天那么冷,能见到人就不错了,这样的日子好烦啊……”男孩耷拉着脑袋,满脸的沮丧。
“一般一般。”女孩说着,拿出一袋子热乎乎的糕点丢给男孩。
“你看我不就表现的挺好?”
“阿姐,怎么办啊,我感觉我们一辈子也就望到头了……”男孩的脸蛋犹如干裂的橘子,声音嘶哑干瘪,满是绝望。
“屁,我们只是暂时当乞丐好吗?这么多年来,乞丐窝里也是出过凤凰的,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只凤凰?”女孩眼神坚定,语气中充满了倔强。
“你看,那里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师傅。”女孩瞬间精神抖擞,拼命地向那边招手。
“师傅看看我们吧,骨骼惊奇,天生修武的好料子!”
“阿姐……”男人脸蛋通红,吞吞吐吐,“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好料子啊?”
“就是知道。”女孩自信满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师傅果然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既然骨骼惊奇,不若跟我走吧?”
男孩缩了缩脖子,鼓起勇气,“万一我们让你失望了呢?你会不会害我们。”
“那我问你,你想做乞丐吗?”师傅问。
“当然不想啊!可是不做乞丐还能做什么呢,我们年纪小,没有一技之长,来历不明,只能仰人鼻息……”男孩失落低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哭什么。”女孩嫌弃地摇头,望向那师傅,“师傅,我不想做乞丐,我骨骼清奇,我一定要跟你走,我想跟你走,我和我阿弟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女孩信誓旦旦,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绝不给你丢脸!”
“既然如此,便放手一搏吧?”师傅伸出了一双手。
……
方幽华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抱歉,方幽华,让你失望了。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
高处不胜寒。——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朱熹《偶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