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很好，之前还拿着她的手掐住自己脖子，惶恐害怕的模样怎么看也不是很好。


    林雨眠忍不住一点一点腹诽。


    她没说出来，总之先安抚好叶啸，如果能趁机套出叶啸的心魔是什么，也许能帮忙开解一二。


    虽然这个想法靠不住，若是这样就能除掉心魔，世上修士也不会这么忌惮心魔了。


    “我信你。”林雨眠服软，顺着叶啸的话说。


    叶啸身子一动不动僵住，眸子紧紧盯住林雨眠，慢慢吐字：“你不信我。”


    “是，我不信你。”


    林雨眠坦白：“我知道你不想让人担心，刚才墨掌门也说了，心魔还是要自己才能帮的了自己，我只是很关心你。”


    叶啸紧绷的双肩稍稍放松，顿了下，还是说：“我很好。”


    林雨眠大概从刚才叶啸要让她掐回来脖子知道，叶啸很怕她生气、一言不合再次消失。


    她也知道无论她做多少保证，其实叶啸和她都清楚知道，没用的。


    这一点林雨眠不去戳破，叶啸若是同她确认不会离开他，她仍是会给出同样的答案。在她心底，看不得叶啸再这般惶恐不安。


    这个态度她是要给的。


    至于心魔……林雨眠想到夏清姿的心魔，最开始是在那小娃娃前辈秘境里出现的。


    林雨眠起初在那秘境里就有发觉，那秘境有蛊惑人心智的危险，若是没能坚守道心，许就会如夏清姿一般生出心魔。


    那叶啸的心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雨眠瞧了眼叶啸，叶啸盯着她：“想问什么，便问罢。”


    叶啸面容如常，仅从外在，就连墨渊也没能发现叶啸被心魔控制，是不是意味叶啸的心魔不是那么严重。


    又或是叶啸的心魔真如叶啸所说，他很好，能够控制呢。


    林雨眠斟酌出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了……我是说……”


    叶啸接上她要说的话：“你是说心魔。”


    他顿了一会，似是回想过往：“在秘境里，我的心绪的确几番被勾起，但那对我不成影响，我受心魔影响是在你消失后……”


    林雨眠忘记了换气，大脑在极致缺氧中迅速运作，她不敢相信，叶啸的心魔，竟然和她有关。


    她一口气没吐出，叶啸的话又说：“……你消失的这十年里，心魔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我，我以为心魔说的对，也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不想你再离开。”


    “等——”林雨眠艰难喘了口气：“我离开十年了吗？”


    此时殿外聚来一众魔将，捉拿刚才擅闯殿内的恶徒，看到殿内他们魔主没有受伤，恶徒也不在了。


    下一刻，他们骤然对上魔主从眼尾掠来的视线，这些全副戒备的魔将吓得身心震撼，接着，殿门就在他们面前关上。


    “砰——”


    林雨眠被殿门的响声吓的缩了脖子，缓了缓放松下来。


    叶啸板正她的面庞，淡声说道：“娃娃亲后，不是也过去十年，你才再次出现么。对你来说，这十年是眨眼逝去的？”


    准确说，没有这么慢……


    但对上叶啸黑稠的眸子，她说不出口。


    她无法体会叶啸受心魔影响的这十年里，是如何逐渐与自己的心魔达成共识。继而清醒地认为受心魔影响，他也很好。


    林雨眠艰难吞咽了口唾沫，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说来。


    十年时间如鸿沟隔在两人之间，如何能轻易跨过去，她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


    叶啸注视着她，看过她面容几番转变，心脏狠狠抽动，血液越发滚烫。


    他用风轻云淡的口吻，就如闲谈其它问林雨眠：“你这次离开，还是要十年之久吗？”


    林雨眠如遭雷劈，对于叶啸的发问无从招来。


    她口中不自觉生出津液，几次吞咽还是被仓促呛到，偏头不住咳嗽。


    叶啸的手覆在她脊背，一下一下轻拍，叩动林雨眠心脏，如雷打鼓，久不停歇。


    “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也不知？”叶啸问她。


    林雨眠想要摇头，可是这一刻她脑中沉寂的声音响起：“请做好准备。”


    她双目刹那就惊恐睁到极致，呼吸愈加粗重。


    叶啸觉察异样，扯出一抹凄凉笑意，铺天盖地的魔气迅即从林雨眠天灵盖涌入，紧紧裹缠住她的神魂。


    随着脑子里沉寂的声音倒计时，林雨眠的神魂撕扯的剧痛，仿若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被扯破尖叫。


    她耳中什么都听不到了，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双目，叶啸的身影也很快消失眼前。


    继而，剧烈的疼痛陡然消失。


    她就仿若是一顶大钟，被人重重敲了一击，大钟震震声响传开，直至骤转停歇。


    林雨眠有很长时间大脑都是空的，不知自己是谁，哪里来，又要哪里去。


    渐渐五感回笼，有杂音轰轰隆隆混入话语，相隔很远传来：“……弟……东，西……了……”


    突然间，林雨眠肩膀被按住，尘归尘，土归土，周围一切有了着落，有个熟悉的声音担忧：“师弟，你最近是不是太过疲惫了？”


    林雨眠听到有声音从自己口中传出，磕绊一下，说道：“熬了这些年才将师兄要的丹药练成，师兄，你真的要吃下它吗？”


    最初的声音没急着回答，林雨眠得以适应，看清面前人是墨渊。


    不是魔界修远的那具分身，是墨渊的真身。


    因为这个发现，林雨眠腿软一瞬，差点没站稳，被墨渊抬手扶住。


    墨渊轻叹道：“辛苦师弟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雨眠没回话，事实上她这会惊得身体不能控制，怕自己做出什么滑稽举动。


    好在墨渊自有解释，抬手轻拍她肩膀：“师弟先回去歇息罢。”


    僵动着四肢，趔趄几步，外面匆匆有人进来禀报：“不好了掌门，边界传来消息，魔界魔主破除了两界结界！”


    墨渊惊起身，口中喃喃：“这怎么可能……”


    禀报的人怕掌门不信，跪地叩响：“弟子所说千真万确！”


    林雨眠现在走也不是，僵住脚步停在那里，恍然想到丹无这副身体该有反应，扬声不敢置信：“他不是答应过，不会破除掉两界结界吗？他这是要做什么？”


    跪在地上的弟子见丹无长老相信他的话，立刻又道：“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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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伏苓带领数千魔族，现已杀来我人修界，边界驻守的修士不敌，正朝我们请求支援！”


    林雨眠怔怔看向墨渊，请示该如何作为。


    墨渊站定在上座，片刻有了抉择，下令到各长老随他出战。


    借着丹无的身份，林雨眠脱身回去丹无的黛丹阁，为首的沐览带着一众师弟师妹围上他，问及储藏的那些丹药该如何分配。


    林雨眠根据丹无的记忆一一给出定量，总算落下一段。


    她独自一人瘫软在座椅上，放松下来才思绪如麻，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


    她这次出现在丹无的身体里，并没有跨越十年时间，仅是两三日，叶啸受心魔影响就打破了两界结界。


    人魔打起来，又不知要造成多少伤亡，林雨眠踹踹难安，想如今她该怎么办。


    她尝试来联系脑子里沉寂的声音：“你在吗？”


    没人应答，林雨眠便起了势，无赖道：“你要是不应声，后面的任务我都不做了！”


    因她胸腔憋着气，随着声音起伏，没注意胳膊是怎么甩到桌案上杯盏，将其扫落在地，碎裂出一滩水来。


    她忙应付外面听到声响要进来的弟子，准备掐诀解决地上狼藉。


    然而她一个并不复杂的诀，竟然几次都没能掐出。


    这倒不是丹无体内灵力失控了，是林雨眠对这副身体难以做到手指那般精细的动作。


    林雨眠怔住两息，这时脑子里沉寂的声音回应：“何事？”


    语调听来是高高在上、屈尊纡贵，林雨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脑子里沉寂的声音。


    实际在她来到这小说世界，做好要走完全书剧情就能回家的准备后，就把这世界当作一场游戏。


    虽然她后来没能真正将这世界的人或事，看这么简单……


    但暂且先不说这，她来到这小说世界，知道自己只是一根受宠幸开灵智的竹子，就将自己的定位摆放很低，毕竟一根竹子能够做什么。


    可是她两次威胁脑子里的声音，一次是要将从叶啸胸膛挖出的灵根留着，一次就是现在她强硬逼迫脑子里的声音说话，都得到好的回应。


    由此就能知道，她和脑子里的声音不该是上下级之别，应是平等相对的。


    即使她脑子里的声音，能轻易将她放在此间只差一步就能飞升的墨黎身体里，但是脑子里的声音仍会因为她的抉择而有反应。。


    想通这些，林雨眠毫不客气地放话：“我不要再出现别人的身体里，我要回自己做的身体里。”


    她没有把话说死要回家，而是留有余地。


    脑子里的声音沉寂良久，在林雨眠再一次催促中给出回应：“可以。”


    或许她前面不做任务的威胁，让脑子里沉寂的声音忌惮，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林雨眠仍是摸不准现在情况，既然答应了，她就没有继续待在丹无身体的必要。


    她早就发现，她来到谁身体里，言行都不能太过莽突，必要符合所在身体的性子。


    其实有她没她，这世界的进展都会是如此，林雨眠这个突然来此界的人，连在此界的身体都没有……


    好在她之前在墨黎身体里时，有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