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雨眠摸索着给叶啸喂了药，便要退开，让叶啸自己引导体内魔气散去。


    等待了会，林雨眠紧张问叶啸：“如何了？”


    叶啸那边传来声音：“什么？”


    林雨眠顿住：“你体内堆积过多的魔气，散去没？”


    “散去了。”


    听到这，林雨眠便放心了，她慢慢凑了过去，喊叶啸：“那将殿内灯点上。”


    “不要。”


    林雨眠皱起了眉，她有些怀疑叶啸并没有好，人还醉着呢。她试探摸到叶啸面庞，入手一片滚烫，确定了她的猜测。


    她反抓住叶啸的手，寻问：“你是不是还没好，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叶啸任由林雨眠抓他，另一只手也要攀附来。


    林雨眠心下突动，在叶啸触及时甩开了叶啸，叶啸语带低落：“眠眠……”


    林雨眠稳住呼吸：“别闹，你身体哪还不舒服，同我说说。”


    可这次叶啸明显不配合，林雨眠已经觉察叶啸言行有异，叶啸依旧否认：“我很好。”


    与他算是说不通，林雨眠也不是专业医修，只能暂且稳住叶啸，诱哄说：“那你先把殿内灯点亮。”


    “……好。”


    没再拖延，叶啸话落，殿内灯火通明，光线甫一乍现瞳孔，林雨眠闭了闭眼。


    同一时间双目有滚烫触感为她遮去光亮，林雨眠就着叶啸的手缓了会，又想起叶啸异样，双手并用地扒开了挡在眼前的手。


    面前的叶啸坐在地上，玄衣铺满周身，面容看不出身体不适，冷白肌肤在灯火印透下也不染余温，如是一座死物雕塑。


    但林雨眠手下触感滚烫，做不了假，她心下犹疑，又试探问：“啸啸，你真没有不舒服吗？”


    叶啸掀唇说：“没有。”


    视线梭巡在叶啸面容，也看不出如何，林雨眠起身道：“那你先等我一下。”


    她的手就被攥住：“眠眠说过不走的。”


    林雨眠耐住心思安抚：“我不走，我还是担心你，想让大夫来给你看看。”


    叶啸执拗说：“我很好。”


    林雨眠拿住叶啸的手，举在他眼前：“那你身上为何会这么烫？”


    叶啸说不出话，林雨眠又柔下嗓音：“不管如何，让大夫来看看总是能放心些。你乖一点，等我一会，我去外面交代魔将，不走远。”


    她拾整了一下仪态，走到殿门前正要推门。


    门外传来混乱响动，看守在殿外的魔将大喊：“拦住他！”


    手刚触在门上，因为外面的响动，林雨眠又迟疑没动，转头看向叶啸：“外面好像打起来了，应该没事吧？”


    叶啸没有要从地上起来的意思，神色有些木，顿了许久，似乎才明白林雨眠话里的意思。


    他正要摇头，林雨眠离门最近，最先感到一股威波，身子瞬间就要被掀飞老远。


    她忙稳住身子，扶住殿内柱子站住双脚。


    此时殿门大开，一个白色身影闯了进来，后面一群持枪魔将犹豫片刻，就冲进殿内，又被那白衣人一道剑气掀飞在外。


    林雨眠一双眼睛随着那人动作移动，待那人清理了那些魔将，环顾殿内四处，林雨眠才看清那白衣人是夏清姿。


    没注意叶啸是怎么动作来到她身后，叶啸扶住她问：“你如何？”


    林雨眠忙摇头：“我没事……”


    叶啸的目光便放在擅闯殿内的夏清姿身上，正与夏清姿四目相对。


    夏清姿握剑的手举起，像是寻到了目标，朝叶啸冲了过来。


    林雨眠忙退至一边，不拖累叶啸。


    叶啸握住袍袖里滑落下来魔气森森的魔剑，没有半分相让，几招下来将夏清姿打的落败。


    夏清姿一双眸子被血色浸透，竟然不知死活，只持剑相迎。


    眼看叶啸在夏清姿身上划开数十道剑痕，伤口竟然都奇异消失，林雨眠不由睁圆了眼睛，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门道。


    她没忘叶啸之前身体有异，见叶啸招招都是奔着夏清姿死门去的，林雨眠惊骇不已。


    心念现在绝不是叶啸欲为，她要想办法喊住叶啸。


    气沉丹田，声若洪钟，她用灵力加持喊出：“叶啸！”


    叶啸动作僵住一瞬，打斗中愣神一息，往往面对的都是万劫不复。林雨眠急声将话说完：“不要杀夏清姿，制服他即可。”


    夏清姿的剑没能到叶啸身上，就被叶啸轻易挑开。


    两人境界修为相差太大，根本不是夏清姿能够对付的，若不是夏清姿身上的伤都消失了，夏清姿现在恐怕就不知死几次了。


    在又一次魔剑指向夏清姿死门时，殿内坠下灵光，荡开了叶啸的剑，将夏清姿救下。


    事态发生太快，林雨眠忙喊住叶啸别动杀心。


    好在叶啸听进去了，暂且放下魔剑，林雨眠跑到叶啸身旁。


    远处夏清姿还要挣扎朝叶啸袭来，被另一穿着破旧白衣的人拦住，点在夏清姿几处穴位，将夏清姿制止住了。


    眼见前一刻还疯到不知死活的夏清姿，这一刻瞳目涣散，面容木楞，身子瘫软下来，就如没长骨头，被那穿着破旧白衣的人扶住。


    照料好夏清姿，那人才有时间看过来，眉峰隆起，身上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意味，咬牙喊道：“魔，主！”


    叶啸收了魔剑，应声回道：“墨掌门？”


    眼前这穿着破旧白衣，身上依稀有血渗出的人当然不是墨渊，而是墨渊放出来保护夏清姿的分身修远。


    他声音里藏不住的温怒泄露出来：“你不是答应我，清姿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不能伤害清姿，会将清姿交由我处理，清姿造成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吗？”


    修远胸膛胀痛，缓了口气：“可是你今日做了什么，为何要置清姿于死地？！”


    那破旧白衣很快就被血浸染，林雨眠看的清楚，血染处，都是夏清姿身上剑伤消失处。墨渊是将夏清姿身上的伤，都转移在自己分身身上了。


    可分身受伤，反噬在墨渊真身的伤会更大，墨渊这是……


    身旁叶啸不容她多想，唇中吐了口冷气：“可我没答应过，夏清姿能伤害‘她’。”


    修远面容怔了会，很快明白叶啸说的“她”是谁，视线才迟迟落在没有叶啸腰高的林雨眠身上，不敢置信问：“你确定这小孩是……”


    叶啸笃定道：“是我的眠眠。”


    修远面色一僵，到底是夏清姿先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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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他没话说。嘴唇哆嗦两下，仍是开口：“这次是清姿的不对，我没有及时发现清姿受心魔控制，才做出这样的事，我代清姿向你赔罪。”


    叶啸冷笑一声，不客气道：“你该知道，他要是真伤到眠眠，你道歉也没用。所以你可要管好他，别让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了。”


    “……我会的。”修远咬牙应下，他似乎并没有觉察叶啸异样。


    林雨眠听来夏清姿有了心魔，如若就连墨渊也束手无策，一时不查让夏清姿受心魔控制了，她真不敢想这心魔该是多难除。


    心中隐隐不安，林雨眠很快想起叶啸，出声道：“墨掌门能不能帮叶啸看看……”


    叶啸垂眸盯住林雨眠的眸子，林雨眠如被凶兽咬住喉咙，有些难以喘气。


    她还是硬着头皮顶着叶啸的目光，回应修远的困惑：“我刚来到殿内时，叶啸体内魔气堆积太多，需要散去，但吃过丹药后，好似没有全好。”


    修远妥善安置缓慢移动眸子的夏清姿，在走来前，朝叶啸知会道：“我过去帮你看看。”


    林雨眠忙扯住叶啸的袍袖：“叶啸，没事的，没有危险的，你很快就会好的。”


    叶啸重复道：“我很好。”


    林雨眠张口要再说什么，修远已经走近来：“没事，我看看便罢，也好免去……”


    修远到这里住了口，视线移到林雨眠身上，不知该作何称呼。


    林雨眠见修远与叶啸谈话，似乎也知道她的存在。反正一个名字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林雨眠便飞快道出：“林雨眠。”


    “……也好免去林姑娘为你担忧。”


    修远走到叶啸近前，覆手探入灵力。


    林雨眠紧张地仰头看着修远，修远眉头皱起，倏然松了手，身子不住退后。


    她看的心惊，正要寻问，叶啸先出声了：“如何，墨掌门看出来什么？”


    修远不由自主吞咽两下，林雨眠连忙拦在叶啸身前：“墨掌门只管说就是，不用管他。”


    两人视线都落在林雨眠身上，叶啸倒很轻易就接受自己被管制的境况，眉目间惬意舒展。


    修远则是看过林雨眠和叶啸两人相处，放下心来，便一吐为快：“他现在受心魔影响，心绪不定，容易生出事端。”


    林雨眠张了张口，要说不出话来：“可他现在模样，看不出被心魔影响……”


    修远直说：“每个人的心魔各不一样，清姿太过要强，时刻都拿自己与别人比较，受心魔影响时，往往表现出不受控制地与人死战到底。至于魔主的心魔是什么，我不知，不好言说。”


    林雨眠听来手足无措：“那要怎么才能帮他稳住心魔呢？”


    修远看向她眼睛：“修士生出心魔不是好除的，能够帮他的，还是要他自己才行。”


    话罢，修远轻唤夏清姿：“清姿，来，我们走了。”


    林雨眠知道叶啸并不是夏清姿这般好控制的，修远能够轻易制服受心魔影响的夏清姿，却不一定能制服叶啸，否则也不会受限待在魔界了。


    看着修远带夏清姿走远，林雨眠忧虑地转来视线。


    叶啸盯住她一会，盯的她按捺不住想要逃跑，叶啸无奈安抚道：“我说过的眠眠，我很好。”